第228章 预防天花

    秋露如珠，秋月如珪。

    童话一样的云南迷雾森林里，童话一样的静谧湖泊旁，一个童话仙子般的少女正在擦洗身体。

    少女把湿淋淋的长发，拖到白皙的肩膀上。

    她抬头望着秋露如珠，望着秋月如珪，忽然噗哧一声甜甜地笑了。

    这少女正是幽竹一般的凌迟。凌迟想起昨天晚上，绝顶把“秋露如珠，秋月如珪”，歪解为“秋露如猪，秋月如龟”，因此笑出声来。

    凌迟娘原本是个忧郁的、痛苦的、绝望而又迷茫的姑娘。和绝顶困在迷雾森林疗伤的这几个月，不知不觉地，她的忧郁减退了，痛苦缺席了，绝望化成了对生活的热望，迷茫变成了绚烂的迷人。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这是最好的药引子。

    迷人的月光下，迷人的凌迟姑娘，沐浴完毕，穿好衣服。她将刚才捉的几条云南裂腹鱼，放入自制的小背篓，背上后，脚步轻盈地向回走。

    几个月来，南诏人越传越邪乎：“太子凤伽异带人搜山，被好看的白衣女鬼杀了。”

    阁罗凤乐得民众这样谣传，这样，太子被天子赐剑所杀的事，就用不着解释了。反正越解释，越令人误会。干脆任凭谣言掩盖了旧事吧。

    人类很奇怪。人类喜欢好看的女人，却故意污化成红颜祸水。喜欢女鬼主动献身床榻的旖旎故事，却又不敢走进女鬼漂浮的森林。

    几个月来，南诏的百姓、游侠和军兵，都对迷雾森林望而却步。

    这倒给了绝顶和凌迟疗伤的好环境。凌迟的耳聋和高烧很快就治愈了。绝顶的天花，好不了了。凌迟天天哭，哭得眼看不到东西了，结果误把一种云南毒草，给绝顶吃了。绝顶窒息了，呼吸都停了。凌迟绝望了，割腕喋血晕倒。

    结果，以毒攻毒，绝顶的天花居然好了。绝顶挣扎着，为凌迟止血，处理伤口，把她救活。

    后来的日子里，老寒天偏打独根草，绝顶又染了两次时疫，但都比天花好对付一些，至少不像天花那样致命。

    说起天花，即便四周无人，凌迟的脸上还是臊得火炭一样红。她羞涩地东张西望，虽然明知道不会有人看到。

    她想起了几天前的一次对话。

    那一次，她忽然想起来：“怪了，人们都说天花会传染，传上就九死一生。为什么我和你在一起那么久，就没传上呢？？按理说，我是上天的弃儿，上天不会眷顾我啊？”

    绝顶王顾左右而言他。凌迟看出来，他是知道答案，却不肯说。

    当天晚上，凌迟出了森林，潜入南诏农户家中，偷了一壶剑南烧春酒。

    剑南烧春，据说是中国最古老的蒸馏酒。

    凌迟笑颜如花，红颜劝酒。年轻人的男子，谁能扛得住！

    绝顶扛住了，喝了一口又一口，就是对天花的事，守口如瓶。凌迟恨得咬牙根。

    绝顶喝了几口，不喝了，理由是怕喝多了乱性。凌迟天真烂漫，不懂得乱性是啥意思。她温温柔柔，笑颜如花，素手捧酒。绝顶一时恍惚，被劝得又喝了许多，最终醉了。

    醉酒误事。绝顶天人交战，顽强控制自己，不让自己乱性。凌迟天真无邪，非要凑近了。她特有的少女香气，和雪肤花貌，让绝顶心动神摇。

    绝顶打算赶紧再喝两口，干脆醉得睡着了算了。结果，醉了，反倒兴奋得睡不着，成了话痨，有啥说啥，坦白从宽。

    他说：“刚到迷雾森林的那几天，我烧得迷迷糊糊，偶尔脑子清明，就想，我必死无疑，但绝不能让你染上天花。我死了，你得活下去。你活着，就相当于我活着。”

    凌迟深受感动，泪水滑落。

    绝顶在酩酊大醉中，比比划划地说：“有一天，我说想喝酒了。你抄起宝剑，就下山了。你到森林外面，偷来一壶竹筒酒。我骗你先喝两口。你真听话……你还真好骗……智商太低啊……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你从来不怀疑……太没脑子……胸大无脑说的就是你……”

    凌迟止住泪，气得想给绝顶一竹筒。

    绝顶丝毫没注意到危险。他继续回忆：“你酒量太浅，喝了两口，就醉得人事不省了。我烧着高烧，挣扎着坐起来，将自己身上的天花脓疮都挤破，将脓水一点一点涂在你身上。”

    凌迟感到一阵恶心不适，嫌弃地瞪着绝顶。

    绝顶赶紧解释：“我这样做，是有所本的。我看过《唐新本草》，这本书是孙思邈写的。这本书里面记载，用天花脓疮抹在健康人身上，能防天花。”

    凌迟想了想，觉得绝顶虽然恶心，但她的确没传上天花。她没再发火。

    她笑颜如花，服侍他睡下。他刚闭上眼，又兴奋地睁开，非要继续说：“我那天很辛苦啊，凌迟，你得感激我啊。我病成那样，还挣扎着给你防天花。你得感激我啊。”

    凌迟敷衍着：“感激，小妹感激哥哥。你赶紧睡吧。”

    绝顶精神亢奋：“我身体那么虚弱，还强熬着，把你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抹上了疮脓。抹完了，我累得头晕目眩，昏了过去……”

    凌迟不关心绝顶昏过去的事。她关心：“你在我身上每一寸肌肤……你把我的衣裙都去掉了？”

    绝顶关心的是自己那天累得晕过去了，不关心凌迟身上的衣裙。他说：“当然把衣裙都褪去了，一件不剩。我那天烧得脑子里跟打秋千一样，忽悠一下过来，忽悠一下过去。给你擦完了，我累得昏过去了……你得感激我。”

    凌迟气得哭了，真想暴揍这个家伙一顿。

    这家伙忽然身体失衡，滚下坡去，落到坡下，晕倒了。凌迟只好把他背回来，衣不解带，目不交睫，守了他一夜。

    回想到这里，凌迟红着脸啐了一口。

    她脚步轻盈，赶回到住处，进了柴草做的小屋，惊呆了！

    绝顶不见了！小屋里似乎来了很多人，到处是狼藉的脚印。

    在她离开的时候，很多人闯进迷雾森林，发现了绝顶！

    她匆忙出屋，借着月光辨别地上的脚印。杂乱的脚印，从东面来，又出了草房子，向东南去了。

    草房子外面，遗落了一只独特的暗器。这是南诏国江湖游侠的惯用的吹枪。

    难道，绝顶羊入虎口，被南诏国的良家子侠客抓走了？

    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