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深刻噩梦
凌小郎君回头是岸，及时停用魔意满满的邪派武功。
任之初意犹未尽，还想再跟着感觉走一回。
凌小郎君不肯再用南辕北辙指，甚至连继续恶战都不肯了。
战斗弹出了休止符，自己的神威没能展现，任之初哪里肯干。
他一掌挥出，真气滚滚向前，轰然撕破了帐幕，冲出两丈之后，将地上的一口行军锅击得粉碎。
大帐内的胡姬小姑娘们，吓得花容失色，舞也不跳了，全都蹲在地上，两条腿弹琵琶。
绝顶目瞪口呆，这才知道，自己和真正的高手，相差何止千里！刚才交手之际，任之初没用真功夫，否则，自己早就魂既死兮神已灵了。
任之初拍拍绝顶的肩膀：“少年英雄，未来可期。”绝顶低声问：“我要是和素知心交手，胜负如何？”任之初似乎不愿评论，淡淡一笑，眺望远方。
这时，凌绝顶精神委顿，浑身栗抖，几乎不能站立。
罗敷女吓了一跳：“凌哥哥，他把你打残了？”任之初淡淡地说：“让这孩子先躺到床上。”
李秦珠惴惴不安：“需要运功疗伤吗？”任之初认为不需要。
罗敷女吓哭了：“我去扯床单，给他蒙上头……”
这是要出殡下葬啊。
任之初笑了：“小郎君没受伤。他只是太累了。想来，准是一路上照顾两个姑娘，夜里不敢睡，戒备着来袭的敌人。因此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两个姑娘要扶绝顶。绝顶好强，自己支撑着进了屋，勉强来到床上，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两个姑娘坐在床边，一边刺绣，一边低语。
凌绝顶躺在床上，昏昏沉沉间，听到帐外军声鼎沸，画角吹响，战鼓杂乱。
他脑袋生疼，暗想：“发生什么大事了？”
突然，十几个大食国的军人，用阿拉伯弯刀，撕破帐篷，冲了进来。秦珠和罗敷女想要阻拦，被拦腰斩断，死于非命。
绝顶想爬起来，却梦魇一样，动弹不得。
大食军人冲到绝顶近前，挥刀便砍。凌绝顶惨叫了一声，感到身体各处钻心的疼痛。
他低头一看，发现身上插满了大食国的弯刀。他急忙询问身边的小兵：“哪里来的大食人？”
小兵浑身是血道：“安禄山造反了，引来了大食军队。大食国的军队从安西都护府长驱直入，杀到朔方。”
话音未落，小兵已被大食军人砍为两段，鲜血狂喷，布满了帐幕。
一位大食将军大笑着，挥刀向凌绝顶的头顶劈了下来。凌绝顶连动动小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军刀。
旁边忽然传来笑声，凌绝顶用眼角的余光一扫，发现是仙女一般光彩照人的星眸。
凌绝顶心内灰心丧气，暗想：“遇到她的时候，我却是一副丢人的模样。”
星眸抽出天光水影剑，站在床边。她掠了掠长发，低声说：“你这个负心薄幸的花花公子。你到朔方来找你的青梅姑娘。你把我忘了！”
恍惚间，绝顶依稀记得星眸似乎因爱生恨，黑化成杀人如麻的魔女了。
他对这个曾经热情似火热爱人间的姑娘……有一种解脱，一种你变坏了，不是我辜负你的解脱。
绝顶自己也知道这种解脱的想法，摆不上台面。他不住地想：好歹是一场梦吧，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大食将军忽然停了下来，呜里哇啦说了几句大食话。
凌绝顶一句也没听懂。
绝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星眸原本是大食国降生的阿拉伯姑娘。
这念头一出现，就越想越是那么回事了。
星眸的衣服，忽然间变成了大食国女子的长袍，脸上遮了面纱，头上戴了头巾，只露出一双美丽的大眼睛。
星眸把大食将军的话，翻译成唐言汉语：“大食国与安禄山叔叔里应外合，要灭掉大唐。你是不是也想灭掉大唐？你是不是想响应大食国和安禄山叔叔？”
凌绝顶心里面极度的失望：“星眸，你怎么会投向了反贼安禄山的一边？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星眸宣布了一个惊人的真相：她是大食国哈里发的女儿，名字叫法塔麦！
绝顶忽然想起，自己曾在大食国圣城的黑陨石旁边，看到过哈里发为星眸，也就是法塔麦，举行婚礼。
星眸仰天大笑：“你的记忆很准确！本公主结婚了！我的丈夫，是安禄山和杨贵妃的私生子……杨曦！”
这件事越来越可怕了。星眸居然嫁给了杨曦……杨曦居然是安禄山和杨贵妃的私生子。
绝顶绝望了。他认为杨曦太过猥琐，配不上清纯可爱的星眸。
星眸不说话，只是甜甜地笑，甜得很恶毒。凌绝顶忽然问：“星眸姑娘，你真的爱杨曦吗？你平心而论……”
星眸傲然回答：“本公主当然爱着杨曦。杨曦是良家子。本公主是良家子。凌绝顶，你不是良家子！你是低贱的人下人！你没有资格……”
绝顶悲愤了。他忽然觉得，似乎在久别城相遇的那天，就已经知道星眸鄙视恶家子了。他依稀记得，相识以来，星眸一直在玩弄他的感情，在戏弄他，在准备着随时的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这种词，都冒出来了。
绝顶躺在床上，想挣扎，想奋起，却一动也不能动。他心中悲痛，绝望，无助。
星眸指着绝顶：“你说我欺骗你。你难道没欺骗过我？你说你爱我，其实，你只是把我当成青梅姑娘的替代品。”
凌绝顶在惶急之间，想解释，说自己从没爱过青梅姑娘，说自己爱的是星眸。
绝顶也知道自己在撒谎，他觉得自己很卑劣。
星眸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这时，漫天的雪花，忽然变成了纷纷飘落的青梅花。
那个大食国的将军突然间消失了，代之出现的，是十年前的青梅姑娘。她仍然七八岁，没有长大。
青梅姑娘冷笑着：“原来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绝顶又开始很拙劣地找借口：“你只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我当然不会爱你。我对你是朋友之情，最真挚的朋友之情……”
青梅姑娘冷笑着，抽出一把刀……是彗星竞天刀。
绝顶绝望地想：“原来这把刀，还真是晦气的扫把星。”
青梅姑娘将彗星刀，刺入凌绝顶胸膛……
绝顶明白自己死了。他的身首异处……他依稀看到彗星竞天刀变成了彗星，飞到空中，划过天际……
遥远的天际，传来罗敷女急切地呼唤：“凌哥哥，醒醒，醒醒。”
凌绝顶从噩梦中醒来，猛然坐起。他已是一身的冷汗。
他惊问：“阿史那星眸在哪？大食军队在哪？”
问完后，他就醒悟了：刚才是一场噩梦。
那时代，还没有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绝顶对这个荒诞不经的梦，没法深刻分析。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在梦里，会把真诚可爱的星眸，塑造成那副模样。
他也没法面对，自己潜意识深渊里的奇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