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涨价
回来后，方溪投入忙碌的新品准备工作，她一直有这习惯，当遇到烦恼的事情，忍不住想要做些其他事情分散注意力。
专注于某件事情之中，可以让她忘却困扰。
方家人一切如常，傅家村有些人家却不太好，比如说那四家闹事的，她们当日回到家中，除了刘婆子外，其他妇人婆子难免遭到家人责骂。
但其他村民一边把那日的事情当闲话说，一边推自家人前去方家做事，离开几名做工的，还需补上。
傅五茂让傅泰在村里看着鱼塘的进度，自己来了趟县里，方溪跟祁孟氏说完后，昨日，青山带了一人过来帮忙打井。
趁机，他请人在鱼塘这边也打了一个水井。
那人勘探地形时说，这片洼地跟地下水源相连，不然这个地段不会形成洼地。
只是现在深度不够，暂时看不出泉眼，只是那片地比较湿。
傅五茂得知是这情况，赶忙来县城找方溪。
不得不说，五舅带来的消息让方溪心情霎时间好了许多，事情有进展都是好事。
地下水源，“五舅，这个事情村里人知道的多吗？”
“并不知道，当时只有我、青山和这人在场，我没告诉其他人。”傅五舅不明白她为何如此问，还是照实说了。
“先不说吧，找些嘴牢的去挖塘吧，也不知道此处情况如何，低调些处理比较好。”
“低调？什么意思？”
“越少人知道越好的意思。”
商量完事，傅五茂又匆忙地走了。
方溪阴霾了几日的心情，似阳光穿透乌云般，带来了光亮。
笼罩心头的低气压终于散去，身边的人自然感受到了她心情的转变。
“还真是个孩子，心情如此容易便变好。”顾婶有感而发。
然而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几日，得到原材料提价的消息。
她们制作点心的面粉和糖，一直从县里朱记粮油铺子里拿货。
隔日送一次货，每十日一结算，这一日，送货时，粮油店的伙计不仅提前结算银子，还告诉方溪，下回起面粉和糖涨价，大概比今日贵出一倍价格。
追问原因，伙计支支吾吾地说，是因为她买的货多，影响了东家供应其他家的货品，其他家不愿在此购买，所以要加价。
她只听说买的越多越便宜，哪有买的越多越贵的道理。
这明显是推辞，但是跟伙计在这掰扯并没有意义。
未寻到合适货源前，这条线不能断，方溪想了想，支付了之前的货款，并未说别的。
去到镖局，得知武兴和封娘子一起去了外地，并不在庆云县。
回到家中没多久，顾叔也回来了，告诉她，今日盯着方家动静的多了一人，他刚去查探了下，摸到县里富户沈家。
她虽社会经验不多，但并不傻，一切的巧合都是精心的安排。
方溪一点就通，只是不明白做客栈和酒楼生意的沈家为何与她过不去，左思右想，沈，莫不是沈青捣的鬼？
她已和商寰没有关系，碍不着沈青的路，难道沈老爷也任着沈小姐胡来？点心铺子明面上是兴盛镖局的生意，沈老爷是有什么依仗吗？
方溪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身在茶楼的祁云尔也从绿水口中得到消息。
上回茶楼设局后，他让绿水加派人手盯着黎家和方家，朱记准备加价的事情，自是也知道了。
“没想到武总镖头夫妇一离县城，这些小鬼便开始出来作妖。”青山嘴里嘟囔。
世事如此，得势时众人巴结，失势时众人踩。
“安排咱们的人与方家搭上线，供应点心铺原材料。”祁云尔淡淡吩咐道。
“公子，如果我们帮了方小娘子，这条线岂不是有暴露的风险。”青山觉得不妥，赶忙说。
怎么一遇到方小娘子的事情，公子便有些不按牌理出牌了呢。
“曲线帮忙，并不会暴露。”祁云尔示意绿水上前，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绿水抱拳应声，转身出房。
青山嘴里念念有词：“从帮忙盯梢商家开始，每日派人去买点心不说，还飞鸽招来六坨子连夜赶来傅家村挖井，现在又暗地里帮忙。做好事不留名，公子做全了……”
祁云尔仿佛没听见一般，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起来。
不愿坐以待毙，方溪带着顾叔去了粮油街。
县里每家粮油铺子都去逛了，得到的价格是一样的。
她开始也想过以零售来购买，但各粮油铺子给她的价格却还是比常人高。
当天夜里，方溪抱着三宝进了东厢房，顾叔和顾婶一身夜行衣，分别去了县外和县丞家。
云县丞云昊与顾叔顾婶当年是不打不相识，虽说当年的误会已解开，但大家这么多年来却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晚在书房见到顾婶前来，他有些惊讶。
顾婶也没多说别的，直白的表明来意。虽说两家平日里不来往，但是云昊却不会不管方溪。
云昊答应找人帮忙，顾婶见目的达到，如来时一般跃出窗外，攀上屋顶，几息之间，出了云府。
她的来去皆未引起府里护院们的注意。
云昊赶忙唤来心腹，低语几句，心腹领命而去。
方溪一直在东厢房等顾叔和顾婶，顾婶回来的比较早，抱着三宝回了西厢房，顾婶离去前劝她今日早点歇息。
因着事情结果尚未知晓，方溪睡得很浅，几乎是鸡鸣声响起，她就醒了。
早早去了厨房，准备做点心，如同常日那般，顾叔在固定的时间点，来到厨房帮忙。
“顾叔，怎样？”她期待地问。
顾叔摇摇头，“这个时节，村里人家并没有多余的存粮。再说这边一般存米，不会多存面粉。”
面粉是北方主食，庆云县这边主食以米为主。
方溪也明白，只是总归需要一试。
昨日去往镖局，她已将情况告知，他们会传信于大武哥和封娘子。
但她也不能只等着别人帮助，而自己却什么也不做。
晚膳时分，顾婶见她还是愁眉紧锁，劝道：“别想太多，云县丞那边答应会帮忙，再说现在只是提价，并没有断货。”
虽明白顾婶说的是事实，但她忧心的不仅是涨价这件事，而是从这件事上，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大武哥和封娘子前脚离开庆云县，朱记便抬高了价格。她知道这是卖了几分面子给兴盛镖局，才会只涨价并未断货。
商太太敢命奴仆私下抓她打死她，不也是欺负她无足轻重。
黎兰心两次朝自己下手更加证明了如此。
自己在澣茽国是最普通的平民阶级，没有社会地位，也没有家族可以依靠。
正如祁公子所说，因为自己好欺负，出了事，没有人会去追究。
在这里，她如同草芥，任谁都可以踩上一脚，只能被别人来回欺负。若是想要别人不找她麻烦，唯有自己强大。
顾婶并不明白方溪的想法，见她只是扒拉碗中米饭，夹了菜，“船到桥头自然直，吃饱了才能想办法。”
方溪点点头，心不在焉的吃起来。
用完晚膳，大宝和二宝陪方溪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刚刚顾婶一个劲的往她碗里夹菜，她一不小心吃多了。
院门被人敲响，顾叔前去开门，云县丞家王先生和一名身着青色长衫中年人站在院外。
顾叔将人请进院里，方溪赶忙迎上前带人去了堂屋。
坐定，王先生帮着双方介绍，原来来人是大兴粮商管事，姓袁。
大兴粮商一直做的是供应县衙和朝廷这块的生意，并未在庆云县开店铺，难怪方溪在粮油街上并没有发现大兴粮商的铺子。
大兴粮商的总部在京城，在澣茽国各地均有商铺和仓房，所以货物供给反而比寻常的粮油商铺来的更加稳定。
寒暄几句，袁管事直接与方溪道明来意，加上王先生在旁的协助，方溪很快的与袁管事谈好价格和供货方式，以后每五日送货一次，每十日结算。
最后，方溪请王先生将双方谈好的事宜用笔纸记下来，明日去县衙盖章存档后，双方的买卖算是正式订立，第一次供货便从明日开始。
送走二人，方溪心中大石头算是落了地，一夜好眠。
傅家村祁家
“公子，正巧云县丞家也在帮方家寻货源，直接让老袁跟云县丞那边搭上线。”
“嗯，行，记住一定要提醒老袁注意别暴露跟咱们的关系。”翻着一页书，祁云尔慢条斯理地说。
“是。”绿水答道。
“公子，属下不明白，为什么不告诉方小娘子？公子明明帮了她，帮了兴盛镖局，总该让他们知道公子帮了他们，记公子一份好。”青山听着他们的对话，不解地问。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公子明明做了好人，却不让说出去。
“你俩下去吧。”祁云尔不愿多言。
“是。”绿水应声，出去时拉走了还想说什么的青山。
祁云尔见他们出去了，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因为与她之间那道不清的缘分。
呵，想不通就随心而做吧，摇摇头，重新拿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