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场闹剧
原本喧闹的院子在那婆子的喊声后瞬间安静下来。
傅老实见大家已主动让出一条道,朝院里走去。
院子里,一边是傅陈氏带着方溪,她们身后,顾婶抱着哭闹不止的三宝,来回走动;另一边则是几个婆子媳妇和一个黑瘦汉子,大概四五人,双方正对立而站。
怎么看都觉得自家这边势单力薄。
傅老实径直走到自家老婆子身旁,随手拖了张椅子坐下,从腰上拿下烟杆,边装烟丝边说道:“你们先别嚷嚷,我刚让人去请村长,有事等村长来了再说。”
村里妇人对妇人,那是丝毫不讲究,怎么骂的顺口怎么来。
可对于在家能说得上话的老爷们,天生就有一丝畏惧,那些跟腔的妇人霎时间便闭了嘴,但总归会有倚老卖老的存在。
“傅老六,你别拿着村长来吓唬我,我老婆子可不怕,我们找你家要工钱,天经地义的,这光村长什么事情?老婆子还告诉你了,就算村长来了,这钱你该给还是得给。”那名三个儿子都在方家做工的婆子说道。
“老汉我有说不给工钱了吗?”傅老实睁大双眼瞪过去,大声道:“老汉只是让你们等等,等村长来了再说!”
傅老实杀了一辈子的猪,身上气势并不似普通农家老汉。他这话一说,婆子身后的几名妇人不由地瑟缩了下。
就在这时,傅林在人群外喊道:“大家让让,村长来了。”
大家连忙让出道来,只见村长和村长媳妇从外朝院里走来。
“这是怎么回事?”村长还未走到院里,已高声询问。
那几个婆子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都说了,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话,只有一个中心思想,那便是要工钱。
村长听这些婆子说的,头都大了,指着站在妇人中间的黑脸汉子说:“傅三柱,你既然也在,怎么就放任你家婆娘来傅家闹?”
那黑脸汉子嗫嚅道:“我拉不住她。”
村长看着他那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一个汉子,管不住自家婆娘,这还有脸说出来。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他这般没出息,懒得计较。
村长又道:“各位,工钱肯定不会少的,大家别围在傅老实家,都是村里人,有事说事,闹上门来不好看!”
村长媳妇也忙着劝那群婆子,但众人并未散去。
之前呛声的那名壮妇指着方溪说:“我们也不是故意找傅老屠夫闹,这不正好方家娘子也在,我们今日就要一句话,这工钱什么时候给我们。”
方溪明白,这是看她是外姓人,好欺负。
她先扶着傅外祖母在外祖父身旁的竹椅坐好,看外祖母这脸色,气得不轻。
做好这一切,她笑着朝那说话的妇人道:“不知说话这位婶子,是哪家的?该如何称呼?”
“老婆子姓刘,是傅三柱家的。”那婆子没好气的答道。
“不知其他各位是哪家的?”方溪笑着继续问。
“我是傅全家的,我姓。。。”
“我是傅二林家的,我。。。”
“我是傅友家的,我。。。”
方溪朝着最开始说话的刘婆子道:“不知各位今日上傅家这边,各位家里在做工的家人知道吗?”
“你管他们知道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我们难道还问不得你吗?”刘婆子语气带刺。
“就是,雇人干活给工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们还不能来问了吗?”傅友家的说道。
“婶子别急,听我说嘛,”方溪似是没觉出她们说话很难听,依然笑着说:“若是我没记错,当初村长召集人来我家做工前,有说工钱是等房子完全起好后再结算。”
按照这几次与傅三叔的解除,方溪觉得村长绝对会提前与村里人说清楚。
“因而我才会问各位,家里人是否知道你们今日前来。”
“村长那天有说吗?我们没听见。”
“是呢,我也没听到这条。”
“怕不是这方家娘子胡乱说的骗人的吧,二狗家的,你那天听见了吗?”
人群里传来大家窃窃私语的声音,只是乡下媳妇婆子们嗓门大,窃窃私语也是大声的。
刘家婆子就着这些话语,冲着方溪嚷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这怕不是你不愿意给钱,胡乱说的吧?”
方溪也不生气,笑着朝村长傅三叔道:“村长,方溪若是没记错,记得当日您曾说过,去年村里有户人家起房,同样是给的十文钱一天,包两顿饭,房子起好完工后发工钱。”
村长点头朗声说道:“是的,去年傅大源家起房便是如此。”
“这事你知道吗?是这个情况吗?”
“我记着好像是这么个情况。”
“是这个情况,我家是傅大源家隔壁,我记得呢。”
“哎,那不是傅大源家儿媳妇春花吗,春花,你家是起好房子后才结算的工钱吗?”
“是的,我公爹就是等房子都起好了后才给的,我当时还帮着公爹在家算钱呢,我有印象。”
方溪听着人群里的话语,朝刘婆子道:“也许你那日没听清楚村长说什么,但是去年傅家村的起房子做工便是这规矩,为何今年我方家起房子,你们却又不可以了呢?”
顿了顿,又道:“我知道的有一种情况可以提前支取工钱,便是做完今日明日不再来了,那主家自会先将他的工钱结了。我说的这种结算规则,不仅仅是傅家村如此,哪怕是福山镇,庆云县也是这般的。”
“村长,还请您跟大家确认一声,方溪刚刚所说的是不是属实。”
“自是属实。”村长答道。
“若是各位不信,也可以问问自家的亲戚朋友,看看是不是如我说的这般。”
见村长也认同方溪说的话,刘婆子她们几个上门来闹的急了,其中一人喊道:“就算是这般,那又怎样,欠了我们的工钱就该给钱。你说了这么多话,不就是不想给工钱嘛!”
“这话嫂子就说的不对了。”方溪见说话那人年岁不大。
“我说这些只是告诉大家,我方家这般结钱的规矩是有例可循。希望各位傅家村的乡亲们不要觉得我方家不懂事儿,坏了这边的规矩。”
“我方家倒是不怕给钱,既然我家能来这边起房,自是有准备这些银钱。”方溪话音一转,“就怕给了钱,我方家算是这方圆数十里第一个坏了规矩的人,我人小胆子也小,可不愿担起这份骂名。”
傅外祖母看着自家外孙女应付大家游刃有余,一来几句话就扭转了局势,也没那么着急了。
她在一旁搭腔道:“就是,方家不能做这第一人,便是方溪迫于你们今日的闹骂同意了,我老婆子肯定也是要拦的!”
村长媳妇见傅陈氏搭腔,怕事情越闹越大,赶忙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这话说开了就好,这都是误会,现在误会说清楚了,大家也就散了吧。”说着走道刘婆子她们那边,想拉着她们的胳膊往外走。
但有些人她就是死磕到底的脾气,比如说刘婆子就。
她挣脱开村长媳妇的手,“不要拿道理和规矩来压老婆子,老婆子我不认这个!”
她指着傅外祖母厉声道,“你个傅陈氏不要在这倚老卖老,别人怕你,我刘香兰却是不怕的。”指着人群里继续说:“不要说什么你拦着,你要真那么厉害,她们在外传话时,你怎么不拦着?”
大家朝着她指的那边看去,就见傅大舅家二儿媳张氏和三儿媳胡氏站在那边,努力想往人群中躲。
但这会儿谁也不会让她们躲进去,不推她们出去就很不错了。
“就是她们说方家没钱,饭菜做得好是因为钱都用来支付菜钱了,起房子那边就没钱结工钱。”刘婆子一顿说。
傅陈氏看见张氏和胡氏时,刚下去的火噌噌噌的往上冒。
随着人群移动,有了丝空隙,早已在外的傅家媳妇门,忙挤进院子。
傅吴氏看清祸源是她的两个儿媳,既气又羞,冲上前准备上演现场版婆婆教媳妇。
她身旁的小陈氏连忙拉住她,小声在她耳边劝说。
方溪见外祖母气得不轻,“外祖母您别气,不管是谁说的咱也不怕,有些事情,堵不住的。”
说罢,她朝着人群中的张氏和胡氏走去,在她们面前站定。
“不知两位表嫂为何这般说?是有什么误会嘛?”
张氏低着头没说话,胡氏确实不管不顾冲着方溪道:“我,我们也没乱说,这明明是那天你跟五叔在祖母房里说的话。你既然做得出,我们为什么说不得?我们也是为了傅家村的村民好。”
方溪没想到胡氏竟有指黑说白的本事。
“我怎么不记得当日有说这些话。”睁眼说瞎话,就当只有你一人会吗?
“表嫂在家不当家,不知道你知道不,五两银子可以买多少食材吗?”边说便朝人群众人看去,“我算过,这钱购买二十人连续干一百日的饭钱。”
人群里的婆子媳妇们忙着算起来,觉得方溪这家当的还是松,要是她们,肯定不止一百日的饭钱。
“你又知道,二十人同时做工,起好一栋房子需要多长时间吗?一百日是我按多的算的。”
“那也只能说明饭钱银子够,工钱呢?”胡氏嘴硬的道。
傅吴氏见胡氏死鸭子嘴硬,气得恨不得上前扇她耳光子,却被身旁的弟媳们拖住了。
胡氏的男人傅勇在院外,听到胡氏还在跟表妹犟嘴,挤进院里上前抓住胡氏就往外拖。
傅敢跟在自己弟弟身后,看见自家媳妇张氏,也朝张氏那边走去。
张氏见自家男人过来,不由自主往人群里躲去。
事已至此,方溪自是不能让自家表哥拖着表嫂出去,若是这般,反倒显得她心虚。
想到这点上的不止方溪,还有顾婶。
三宝早在方溪与那几名妇人对话时被匆匆而来的春喜带进了堂屋。
自那后,顾婶一直在院里观察众人,并未多嘴,当她看见傅勇的举动。
伸手甩出一物迅速朝胡氏腰上缠去,胡氏生生地被拽住。
傅勇拉不动胡氏,转头望去,就见顾婶的鞭子正缠在自家媳妇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