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得知真相的第十天
真正亲眼看见这个封印的时候，戚纵如才明白阮安宁为什么能言之凿凿的说仙道中不会有人能够解开它。
这是一个相当繁复的阵法，最大的一层封印里套着许多小封印，就像是一个环环相扣，结构精密的机械，稍有出错都无法彻底将它破解开来。
和其他陈放了很久的封印不同，这个封印上没有半点儿被岁月冲击的痕迹，看起来像是经常有人维护修缮，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对它查漏补缺，逐步完善才能达到现今这个地步。
“冯鱼独自解开了这样的封印吗？”戚纵如原本以为自己还可以一试，但现在他却觉得要在短时间内解开这个东西实在是天方夜谭。
他分出一部分魔气注入到封印之中，还没在层层叠叠的咒法之中游走多久魔气便后继无力地被硕大的阵法吞噬，消弭不见了。
戚纵如垂下眼，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看来冯鱼比他想象得还要强大。他本以为自己修炼多年，已经勉强触摸到了魔域的顶端，没想到自己身边就潜藏着这样一个魔气或许比山海还要浩瀚磅礴的家伙。
“尊上？您这是拜访完岳府，亲自来监工了？”冯鱼的声音远远传来，他双手揣在口袋里，头上顶着不知道从哪儿带下来的树叶，看起来没有半点儿高手风范。
戚纵如默默收回触摸封印的手，他看着冯鱼，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心中的疑问：“在岳府没有什么收获，看来还是要耐心等等，看看他会不会上钩。”
“安心啦尊上，您想啊，这个秘境是阮安宁的，这家伙和魔域八竿子打不着，就算是岳澄衣疑心病再重，应该也怀疑不到这件事头上的。”，冯鱼挑了挑眉，他眉眼含笑地看了一眼站在戚纵如身后的傅命谨，“交给我，尊上您放心就好。”
“就是交给你才担心吧，说不定你看得久了，又突发奇想地跑去哪儿玩，就把岳澄衣岳蓝衣的王道脑袋后面去了。”戚纵如故作轻松地像以往一样调侃冯鱼，但是语气却多少带了些僵硬。
冯鱼或许听出了些什么，也或许并没有在意这些细微的差别，总之他耸了耸肩，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尊上原来这么不信任我，我真是一条好可怜的小鱼儿啊。我还是去认真工作，看看能不能挽回负心尊上对我的心吧。”
冯鱼转过身，夸张地抽噎两下，而后足尖一点，不知翻到哪颗树上去了。
“先生，你在伤心。”，傅命谨把目光从封印转到戚纵如身上，他伸出手抓住戚纵如的长发，轻柔地抚摸了下去，“因为冯鱼在隐瞒你吗？”
“也许是吧。”，戚纵如笑得有些苦涩，“但我又觉得这件事放在冯鱼身上，并不那么让我觉得意外。或许太从来就没有想过掩饰太多踪迹，只不过是我一直以来的天真和愚蠢才不曾发现过。”
“戚公子为了他伤心实在没有必要。”
戚纵如顺着声音回过头，看见阮安宁正站在树林打下的阴影之中，他一步步走到阳光下，那张看起来有些柔弱可怜的脸上已经敛去了所有情绪，变得冰冷起来。，
“他骗你的事情多了，戚公子要是为这个难过，可就要伤心不过来了。”，阮安宁嗤笑一声，他随手这段一根阻挡他前行的树枝，在手指之间转了一圈，“冯鱼？这名字真是敷衍又难听，戚公子，你和他认识了这么久，却只知道一个他编造出来的假名，还自以为和他产生了什么类似‘朋友’的联系，不觉得很可笑吗？”
傅命谨皱了皱眉，他感觉到阮安宁现在的状态十分糟糕，他几乎处于某种失控的边缘，随时都要管控不住肆虐的情绪，整个溃散开来。
“你冷静一些，你这么了解冯鱼，是因为之前和他认识吗？”傅命谨第一次越过戚纵如，率先发问，他在宽大的袖子下扯住了戚纵如的手，那种触及危险的直觉正不断提醒着傅命谨，让他下意识地防备起来。
阮安宁没有回答傅命谨的话，他的目光在戚纵如和傅命谨身上来回扫了两下：“等到抓住岑元真人以后，我就会带走冯鱼。你们是很好的人，不要再好奇有关冯鱼的事情了。告别他，然后生活就可以回到正轨，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们要珍惜这样的机会。”
阮安宁不欲再说更多，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不要再问了，你以为冯鱼已经走了？实际上只要他想，他就能听见我们之间的谈话，只不过我并不怕让他知道，他欠我的，早晚要还。”
“沈有玉知道吗？”沉默已久的戚纵如追问了一句，他突然觉得有些荒唐，那些所谓的往事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一个人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像是戏台上的丑角，引人发笑。
“他？沈有玉不知道，只不过他应该很早就感觉到了冯鱼的不同，和你，和我，和所有人的不同。”阮安宁露出一个略微有些狰狞的笑，他没入阴影里，很快消失不见了。
戚纵如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傅命谨，十分勉强地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阿雀，杀死岑元真人以后，一切真的都会结束，对吗？”
“先生，其实只要你愿意，一切随时都可以结束。可以是你抓到我的时候，可以是今天，也可以是杀死岑元真人的时候。”傅命谨抿着唇，他没有说些无关痛痒的安慰，只是平静地阐述出了这个事实。
只要戚纵如想要放弃，只要他甘愿活在那些被构造出来的假象里，他随时都可以从这场探寻和复仇之中抽身而去，自欺欺人地活下去。
“至少我想知道冯鱼究竟是谁。”戚纵如叹了口气，他依旧不愿意相信冯鱼想要伤害他。
冯鱼有太多机会可以杀死他，捕捉他，但他一直平安无事地活到了现在，至少目前看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说不定他有什么不得不隐藏踪迹的苦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