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对比很惨烈
当一个人提出了质疑,就会有更多的人去质疑。
即便那些不想加入进来的人,也不得不跟着讨论起来。
毕竟比起儿女代笔这种事来说,更严重的是他们身为父亲,却打压孩子,教子无方更严重些。
在场官员品级最低的都是三品,儿子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追上来,所以还是保全老子更重要。
沈济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开口道:“给一支芍药,朕倒是要看看,何等少年能做出这种诗来。”
沈卓不是想出风头吗?
那就让他出个够。
先在臣下面前留下代笔的印象,到时沈卓站出来认领,旁人自然就理解了沈卓到底抱有什么心思。
到那时,沈济倒要看看,沈卓想怎么出风头!
场上的诗又换了两轮。
当熟悉的飞白书映入眼帘,沈济的眼皮子狠狠的跳了下。
“这飞白书写得可真好啊!”有人还没看内容,只是看字,就不由得夸赞起来。
其他人的视线也跟着被吸引。
“洒脱不羁,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只看字便能看出此子心中自有豪气!”
坐得离沈济比较近的穆国公徐充看了眼,有些惊讶:“这飞白书,怎么和陛下……”
的字迹那么像?
沈济轻瞥了徐充一眼。
废话。
元珑从三岁开始就临摹他的字,和他这个亲爹的飞白书不像,那和谁的像?
和别人像吗?
徐充想到了诗可能会是谁写的,立刻睁大眼睛去看诗的内容,但当看完了整首诗,他不由得沉默了。
同样沉默的,还有其他夸字的人。
他们十分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用如此潇洒豪爽的字,写出风格不搭的春闺诗来。
沈济视线落在了徐充的身上。
徐充稍稍抬头,刚想看沈济会有什么反应,就对上了他的视线,吓得徐充背后汗毛都竖了起来。
沈济没有开口说话,他的头微微点了下,示意徐充点评。
“这诗……好啊!”徐充硬着头皮哈哈大笑:“别有一番趣味啊!”
他对这些诗的研究不深,也只能这么夸。
徐充明白,他只有夸赞这个选项,没有别的选项。
当然他不懂,却是有其他人懂。
“穆国公大人说得不错,这首诗虽说写的是闺阁女子,却也是写着此子本身虽有忧愁,却不愤恨,反而有着寻求解脱春愁之意。”
“这首诗别出心裁,同样是愁,却比起那首江南赏春好得多。”
“不怨天尤人的愁十分清新,再配上这字,真真是好诗啊!”
沈济对此很是满意。
虽说元珑不知道沈卓写的什么诗,可这恰到好处的对比,正好能打压沈卓的心气。
他把手中芍药递给童放,童放很有眼色地讲花放在了元珑写的诗前方。
其他人也送出了手中的海棠花。
这一次赏诗,沈济一共送出了六支花。
待所有的诗赏完,他突然说了句:“今日的琴音,听上去不错。”
周围的官员公侯愣了下。
他们竖起耳朵去听一直都在弹奏的琴音,立刻想跟着夸奖。
但沈济继续道:“诗已赏完,那便开宴吧。”
竟是没有再提琴音的事。
沈济扶着童放的手站了起来,率先离开此处亭廊,公侯大臣跪地相送,待沈济离开后连忙站起来赶赴正宴。
元珑已经早早地到了正宴的场地。
她在廊下,看着太监们急急忙忙贴纸,六张纸旁都悬挂着一支芍药。
这表示,面前的六首诗词,入了沈济的眼。
纸刚贴完,就有几人围了上来。
“我就说这春词会入选,你们偏要看不起人家,说人家年纪小什么的。年纪小,这不是也能得到陛下嘉奖吗?”
“那小郎君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却能有如此文采,若不是腿上有疾,日后前途定是不可限量啊!”
“腿上有疾又怎么了,太子殿下几年前举荐的吏部主事司徒休,腿上不也是有伤吗?”
不,不一样。
元珑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她这个伤能好,司徒休那腿一辈子都得是一高一低了。
“殿下。”正芳轻声询问:“可要让人带走他们?”
他们又是说腿,又是说元珑的臣下,正芳担心这会影响元珑的心情。
元珑摆手:“不用,去宴席落座。”
她的腿不是真的有毛病,而且文采是抄来的,司徒休的名声她又不在乎。
所以别人说的那些话,没有一个能触动她的情绪。
宴席上,除了几个身份高贵的人能提前入座,其他人都要等到对应的时间里,被宫人引入席位。
提前进来的元珑,本以为会看到莫名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沈修璟,可她没有看到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只看到了一张让她倒胃口的脸。
沈卓也看到了元珑,他扬起不怀好意的笑:“五弟,没想到我还能回来吧?”
“想到了。”元珑不咸不淡的说。
沈卓下一句挑衅的话,随即被堵在了喉咙里。
不等他开口,元珑反问:“孤还听到了有人在夸赞你做的诗,你这是准备出什么风头,要给你那送诗的门客讨赏吗?”
本来想用文采接着挑衅的沈卓,最想说出口的话头也被元珑堵死了。
他万万没想到,元珑会说这种话。
所以他只能用手指着元珑,口齿不清的说:“你你你,你血口喷人!我,我没有你说的什么门客!”
“哦,随便你,孤不会和自欺欺人的人过多计较。”元珑漫不经心的说。
看样子,她还是太看得起沈卓了。
不得不说,沈济的眼光是真的不错,能在她那些臣下的小时候,就看出来他们能够独当一面。
上辈子沈卓能走得那么顺利,那些臣下功不可没。
如今下药没成功,她的臣下没有背叛,沈卓那些门客的质量一般,做不到把一根榆木,包装成绝世之才。
“我都说了……”
“孤也说了随便你。”元珑打断沈卓的话,语气懒散:“还是说,你想再走一遍宫道。”
也就是说,沈卓再多嘴,她会再把沈卓丢出皇宫。
这一来一回势必要花费很多时间,等沈卓再走回来,怕是连宴席上的人都要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