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赶班车
等过完元旦，农场里批的假期也到了，佟妈和大哥没有继续休息，收拾收拾心情重新上班去了。
二姐也要准备回学校上学了，学校放假晚，年前几天才放假，现在回学校还能上差不多一个月的课呢，因此虽然二姐不太想返校，但佟妈坚持要让她去上学。
团场学校远，姐姐高中一直都住校，这次回去要呆到过年，呆的时间比往常久很多，佟妈不放心，一大早就起来给二姐收拾东西。
二姐醒了，虽然动静小，但佟文静今天睡格外浅，也跟着醒了，屁颠屁颠地跟着她们，准备一会儿送二姐一程。
衣物那些是早就装好了的，今早起来主要是准备给二姐带点吃的。
这几天家里忙的脚不沾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二姐准备吃食，虽然二姐说不在意，但佟妈总觉得学校食堂的大锅饭不比家里的伙食好，孩子要吃好了才有精力学习，因此准备给姐姐烙一些煎饼带着。
佟妈调好面浆，往烙饼锅中舀上一勺，迅速用“竹蜻蜓”摊开，再给涂上一层鸡蛋液，不用等蛋液凝固，差不多时翻面再烙下就可以了。大哥和二姐打下手，很快就做好了一沓手掌厚的煎饼。
带了煎饼还得带一些下饭菜，佟妈从泡菜坛子里捞出了许多酸白菜和酸萝卜，全给切好装罐子里带走。除此之外，还给带了两瓶特制的香辣酱，据说是外婆教的独门配方，吃起来味道很像后世的“天车”香辣酱，特别开胃。
这些收拾完了，就是一些粮票了，这是必须的带的，佟妈特意给塞了许多。另外，二姐还要了两张煤油票，晚上复习功课要点灯，特别费油，这次回来时都没剩多少了。
佟妈他们收拾完，反复再检查了几遍总算放心了。已经6点钟了，7点的班车，现在去刚好可以赶上。小哥哥还在深睡，佟文静却不想在家，闹着要跟着去，佟妈他们也没时间管她，约法三章后，赶紧提着大包小包赶班车去了。
刚刚烙煎饼的时候，四个人都吃了一个煎饼了，特别顶饿，因此走在去连队车站的路上一点都不饿。
这些天佟文静大多数的时候都被关在家里，除了那次那次去大伯家，还是第一次正式的出远门呢。
佟文静特别开心，一路上都在望来望去的，但一会儿她就有点失望了，天太黑了根本看不清周围的风景。
今天倒是没有下雪，不甚明亮的月光挂在天上，路边除了偶尔能见到几颗松树，其他的都是光秃秃的。
二姐提的东西最轻，领着佟文静打头阵，手上提着一盏煤油灯照路。西北的冬天，寒风特别的刺骨，即使四个人都带着帽子，围着脸，冷风还是无处不在。它钻进厚厚的棉衣之中，冷得人直打颤，为了减少与冷风的接触，四个人只低着头，往前冲，反正也不怕撞到人，这个点、这个天气要不是送人谁会在路上乱逛啊。
谁知道今天还真的撞上人了，还是熟人，大哥的师父，旁边还跟着两个男人。他们都没带围巾，脸吹的通红，也是一个劲地蒙头走路，可不就撞上了吗？
大哥的师傅叫杜春梅，也是一名出纳，大哥刚工作时就是她负责带着学习。
大哥以前往他们家里送过礼，一家子都认识，赶紧向佟妈他们介绍：“妈，这是我老师的丈夫和儿子。”
两家人赶紧寒暄起来，一会儿就熟络的聊起了家常。杜师傅是个身材小巧的女人，大概150cm左右，老公却是个目测有180cm的壮汉子，两人站一起就是最萌身高差。他们的儿子才17岁，是农场里的一个保安队员，继承了丈夫的身高，现在已经跟爸爸差不多了。
申图越，也就是杜师傅的独生子，在大人们聊天时，就插着手和二姐站在一边。佟文静作为全场海拔最矮的人，特别羡慕嫉妒恨的看着那双大长腿，腹诽道：“这腿长真的是我难以企及的高度啊！”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佟文静火热的视线，他低下了头，弯下腰，直视着她的眼睛，突然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摘掉手套，坏笑着捏了捏佟文静捂在围巾里的脸蛋。
他带着热气的手一离开佟文静的脸，她就觉得自己的脸跟着爆红了，同时内心刷起了弹幕：“这哥好帅啊，是长在我审美上的荷尔蒙帅哥啊！”
刚刚他站着时，佟文静根本没看清他的脸，等与他对视时立马感受到了颜值暴击。
他的脸型的线条非常匀称，颧骨虽然有点宽，却不显突兀，肤色则是当下最多的小麦色。眉毛未经修剪，带有一种野性生长的英气；眼睛不是以后比较流行的双眼皮，甚至眼尾还有点下塌；鼻梁也不算高，但足够英挺；这些五官单拿出来都不能说是完美，但是组合起来就是有种独特的魅力。
他不笑时，浑身气质是有点冷硬的，但不带阴郁，硬要说的话就像是电视剧里红伟正的英雄人物。
而他低眉垂眼时，冷硬的轮廓一下子就温柔起来了，如果他用这种眼神看你，总会让你有种是他挚爱的错觉。
尤其吸引人的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痞气，冲淡了整体的正气，自带了一种少年的意气风发，一种如火如荼的气质。看着他，就像看见了蓬勃的青春，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热情。
除了外貌，他的身材更是加分项。
他上身穿的是特别不显身材加棉中山装，常人穿了绝对显得五短、臃肿，他却不是，即使不脱掉衣服，佟文静仅用肉眼也能感受到他令人不可小觑的肌肉；而下身穿的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棉裤，这个年代随处可见的组合，却因他浑身的气势和硬挺的外表散发出一种浓浓的荷尔蒙的气息。
佟文静沉浸在这枚帅哥的魅力之中不可自拔，主动伸手，妄图牵住了帅哥的手，结果手没够着，挂人腿上去了。
“噗呲，哈哈哈……”，帅哥被佟文静搞笑行径惹得爆笑出声，“你想干什么啊，小丫头。”
佟文静好心累：“人小了，太乖萌了，干什么都像卖萌哦。”
帅哥一边嫌弃着：“人小体重却不轻嘛”，一边很有男友力的单手抱起佟文静。
海拔突升，视线变得开阔了许多，佟文静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背对着他，挤眉弄眼的比了个v。二姐看到了她得意忘形的样子，“这个人小鬼大的孩子，这么小就知道追着别人看了。”
接下来的路程就换做大人走前面了，佟文静、佟文月和申图越三个人远远地跟在后面。
一开始只有佟文静在巴拉巴拉的“查户口”，申图越被吵到不行时，才含着笑，敷衍她几句。后面温柔贤惠、一向话比较少的二姐也加入了话题之中，“申大哥，你工作多久了啊？”
二姐的声音有点小，申图越支着耳朵才听清楚，“我跟你哥哥是同一届的，已经工作快一年了。”
“那你之前理科的功课怎么样啊？我最近想要提前借借理科的书看看。”二姐犹豫了一会儿才问到，还顺带cue了下在前面走路的大哥，“我大哥不擅长理科，他的书我看了，一点笔记都没有。”
申图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由自主地走快了两步，沉默了几秒钟，转头闷声说：“我最擅长的就是理科了，你需要的话，等过几天我给你带到团场学校去。”
“啊！那多不好意思啊，要不等我放假回家后再去取吧，刚好寒假就可以复习。”
“没什么的，我反正周末都有空闲时间，顺带跑一趟就行了，刚好你也可以提前复习。”
两个人有来有往，二姐又推脱了几次，最终以申大哥的坚持告终。
佟文静觉得自己仿佛从二姐的话中听出了欲拒还迎的感觉，申大哥的话也像是在暗示自己周末有时间，但是两人的表情都挺正经的，感觉不像是那么一回事。
沈大哥脸拉长了，那股正气昂扬的感觉更加浓烈了，大姐则是一脸崇拜学霸的表情，佟文月赶紧在心里暗骂一声，“看我这龌龊的小眼睛，怎么能用奸/情来揣测他们两呢？我大姐才14岁，还是个孩子啊！”
“这个年代的人们都是那么单纯、朴实、热情，一听到别人有困难就立马热情的回应别人，人情味真浓啊，比以后好太多了”，佟文静继续感慨道。
去连队班车站的路，在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的时候终于走到了。
二姐伸手把佟文静从申大哥的怀里抱下来，嗔怪地说：“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下回出门再也不带你了。”
“别嘛，二姐别这样嘛，下次我一定自己走去车站接你。”佟文静鬼灵精怪的，才不上大姐的当呢。
班车还没来，佟妈和大哥还要赶回去上班，不能陪二姐着等车了。刚好也不用怕，申大哥一家都要赶车去团场，路上佟妈就已经拜托照顾二姐了。
走之前，佟妈拉着二姐到一边说话，絮絮叨叨跟二姐嘱咐，“路上注意安全，行李拿不动就让你申叔叔帮忙，我都跟他们说好了，不要不好意思。”
二姐眼泪汪汪的拉着佟妈，“妈，我知道了，我走了后你要放宽心，不要在难过了。”
“知道了，妈多大的人啦，你认真读书妈妈就宽心了。”佟妈紧紧握着二姐的手，这是她最贴心的一个孩子，玩笑似的说：“这家里就你最早熟了！”
然后，佟妈又偷偷给二姐塞了些零花钱钱，才放心的带着大哥和佟文静转身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