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又来了
顾盼是被一阵激烈的架子鼓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翻身坐起来,抬头看了看几乎占据了大半堵墙的液晶显示器,上面枪花乐队正在疯狂的反复吟唱着一句:“knock knock knocking on heaven&39;s door!”
歌声高亢而悲壮,如同虔诚的信徒在人生最后一刻的悲鸣。
顾盼呆呆的看着显示器,总觉得身上哪里不对。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下,赫然发现自己就像一个纯洁的婴儿,身上什么都没有。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只剩下了一条腿。
四肢俱全的阳光少年,如今变成了残疾人士。
顾盼傻乎乎的看着自己仅剩的那一条腿,脑海一片空白。他努力想回忆起自己的腿是怎么掉了的,但是脑袋里一阵迷糊,所有的记忆都成了一帧一帧的,像是发黄的相册,始终不能连贯起来。
他隐隐约约记起了虎奴儿那张平静而冷酷的脸。
那把门板一样夸张的斩狼刀。
他扯掉了自己的右手,好像还撕下了自己的一条腿。
卧槽,要不要这么狠?
顾盼抱着脑袋,痛苦的呻吟了一声,一抬头,忽然发现了一张带着黑边眼镜的脸正在对面饶有兴趣的观察者自己。他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问道:“你在干嘛?”
叫于健的中年男人反问道:“你又在干嘛?”
“你怎么又来了?”
于健被他气笑了,指着他说:“到底是你来了,还是我来了?你搞搞清楚好不好。”
顾盼哭丧着脸,把记忆中关于比试的片段理了一遍,垂头丧气的说:“我和虎奴儿比试输了,他把我打死了。我现在是鬼,应该和你一样。对了,你是不是也是鬼?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我快死的时候好像看见你来着。”
“我是鬼,我是你鬼大爷。”于健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来递给他,说:“上次你没喝完的,给你留着呢。”
二十年陈酿,谁爱喝谁喝。
顾盼接过来,顺手把它放到了桌子上。指了指自己光溜溜的身上,说:“那个鬼大爷,能不能给我找套衣服。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于健打了个响指,一套t恤牛仔裤就套在了顾盼的身上。他半靠着沙发,对顾盼说道:“讲讲你比试的事,你怎么变这样了?小白没有看着你?”
“小白?鬼大爷,小白是谁?”顾盼一脸好奇,于健无可奈何。
“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我是人!”中年男子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全身上下哪里不像人了?”
“你要么就是在我梦里钻出来,要么就是我死了才能看到你。你不是鬼是什么?”
“我服了你。”于健叹了口气,“我都说了我状态有点不对,你和我钻牛角尖干嘛?我不是鬼,你也不是鬼。我是个人,你现在是灵体。”
“鬼大爷”
“打住打住!”于健摇了摇头,对顾盼说:“你叫我于叔吧。”
“哦,于叔。”顾盼老老实实的叫了一声,又问道:“小白是谁啊?什么是灵体?”
“小白就是你的小七阿姨。”于健给他解释道:“灵体就是不是,我说小兄弟,你在万物这么久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顾盼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很无辜。
“你就当你在做梦好了。”于健懒得和这个学渣解释,说道:“反正无聊,把你比试的事情和我说说。”
顾盼抱着头,一边断断续续的回忆整个比试的过程,从找楼楼借短棍开始,到后来换成了小刀,再到后面虎奴儿扯断自己手脚,自己在弥留之际发动了自爆。
只是当时意识已经模糊,顾盼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自爆成功。于健瞄了他一眼,很确定的说:“经脉俱断,灵气全无,自爆倒是成功了,不过你那点灵力想炸死八级的古森蛮子还差一大截。你现在的状态倒算不上死,只是被对方打成了植物人。”
“啊?!”这个解释让顾盼吃了一惊,他下意识的反问道:“那我还能醒不?”
“你问我,我问谁?”于健端着自己的保温杯灌了两口,对顾盼说:“我也只是个躲在这里的可怜人儿啊!”
一把年纪就不要带儿化音装可爱了好不好。
顾盼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眼看对方一双眉毛渐渐竖了起来,吓了一跳,问道:“你知道我在心里说什么?”
“你平时不照镜子的?”于健指着他的脸说,“你不看看自己表情?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心里吐槽,脸上还自带字幕。”
顾盼很尴尬的笑了笑,问道:“鬼大爷不是不是,于叔,你能把我救醒吗?”
“你觉得呢?”
“肯定能!”顾盼一下高兴了。
“你猜错了。”于健看见顾盼的表情,一下也笑了。
看这小屁孩脸上表情变化比看海贼王还有意思。
“额!”顾盼讪讪的低下头,拿着空了一条的裤管打蝴蝶结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于健静静的看了他,忽然说道:“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
“你如果不能醒,就只能在这个船上陪我。一直到你的肉体死去,你的灵体也随之消散了,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你了。”
“好消息呢。”
“我觉得你能醒。”
“为什么?”
“男人的第六感你有没有听说过?虽然大多数时候都不太准。”
顾盼抬起头瞪了对方一眼,恨不得单腿跳起来去和他拼命。都啥时候了,还说这种破笑话,也不考虑考虑别人的心情。
于健哈哈一笑,端着保温杯慢条斯理的朝内舱走去。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指着那瓶可乐对顾盼说:“把那东西喝了吧,说不定你还可以多撑几天。”
“这是啥?”
“八二年的可口可乐!”
顾盼又气又急,抬起头看着对方,只恨自己不是超人,不能用镭射眼杀死这个开玩笑不分时间地点的中年社畜,于健哈哈一笑,端着保温杯消失在了舱门里,再也不管他了。
顾盼等于健走了半天,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单腿在屋里蹦了一下,想到处看看。谁知道以前双脚俱全的时候,单腿蹦还好掌握平衡一点,现在只剩下一条腿了,刚蹦了一步就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幸亏自己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旁边的沙发,这才没有摔下去。
顾盼也发了狠,心想老子断手断脚都不怕,还怕个锤子的摔跤。一咬牙,就开始在屋里练习单腿跳跃大法。刚开始蹦两步,摔一跤,再后来蹦十来步才摔一跤。练习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竟然可以熟练的在屋里像个蚱蜢一样蹦来蹦去的,行动自若。
我就知道我厉害。
他坐在沙发上喘了半天气,颇为自豪于自己的学习能力。琢磨着以后就算双腿都断了,大不了就用双手撑在地上跳,后驱改前驱,还不是照样跑赛道。
只是这一番努力之后,他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饿的要死,感觉快要昏过去了一样。
这个饿字其实很不准确,他并不是想要吃东西,而是体内感觉缺乏某种东西。就好像在沙漠烈日下步行了三天三夜,只求一杯水来润润喉。一想到水。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那罐八二年的可乐上,再也移不开了。
于叔如果要害我,那我早就死了。
顾盼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端起那罐二十年陈酿,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大半在嘴巴里。那可乐早就没有了可乐的味道,但是也没有腐败的味道,口感极其糟糕,像是混杂了不少泥沙在里面,顾盼呸呸呸的吐了半天,却一口沙子都没吐出来。
可乐一下肚,顾盼顿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上次喝得少还没有什么,这次喝了一大半罐,顾盼就觉得这东西一下肚,就好像有无数的气息在体内弥漫,与自己的身体,哦,现在应该叫灵体融合在了一起。
说起来,倒是和观想诡星时灵气运转的感觉差不多。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体都凝固了几分。
咦?他眼睛一亮,干脆一口干了个干净,这才恋恋不舍的把空罐子放在茶几上。休息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不少,思维甚至比刚来时还清醒了几分,这才确定了这东西果然对自己有益处。
反正无聊,顾盼干脆单脚在船里到处蹦,想找找有没有其他玩意儿。蹦出了这个房间,前面就是一个狭长的走廊,蹦过走廊,又出现了两个扶梯,一个向上,一个向下。
顾盼随意选择了向下的扶梯,蹦下去,推开舱门,面前就是一个偌大的大厅,里面摆满了桌椅,像是食堂,又像是会议室。
走过大厅,拐了个弯,再上了一个扶梯,穿过几间舱房,顾盼彻底迷失了方向。
把这里搞得这么复杂,于叔你是为了玩鬼屋探险么?
顾盼很是无语。
这条船已经大到了某个不可思议地步,仿佛是一个在虚空中游动的大厦。顾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远,只是前后左右上下都看不到尽头。更诡异的是,整条船每个角落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却看不到一点点有人的迹象。
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