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拒绝确实非常困难，所以蒋楠选择了——
机智地转移开话题：“哇，这么一大块五花肉，咱们今天要吃红烧肉吗？”
“你昨天不是和我说想吃那个网红的脆皮五花肉么？”
因为感冒，楼晨风的声音较之寻常更哑，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的。
蒋楠抓了下耳朵，满脸惊喜：“你连这个都能做？”
他昨天无意刷视频看到这道菜后，只是顺口那么一说，没想到楼晨风竟记在了心上。
这家伙——
楼晨风带着手套将酱料涂抹均匀之后，把一整条五花肉放到了旁边的空气炸锅里。
这个空气炸锅是两人上次去超市时买的，这也是楼晨风第一次用，两人脑袋凑着脑袋，一起研究怎么使用和操作。
蒋楠第一次看到不加油就能将食物炸好的锅，无比好奇，一直待在旁边等着五花肉炸好。
楼晨风打开锅盖的时候，他看着眼前金黄色的肉条，彻底震住了。
“还真的行？”
楼晨风笑着看他：“你说呢？”
不用楼晨风说，迎面扑鼻而来的香味，已经告诉蒋楠，这“非常行”。
为了让皮更酥脆，肉还需要再炸一回。楼晨风带着手套取出一些，切了一小块，递向蒋楠：“我在感冒，你帮我尝尝看味道合适不？”
刚从炸锅里取出来的肉块非常烫。
蒋楠在回身拿筷子，和就着楼晨风的手尝一下这个选择题中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被五花肉的香味蛊惑住了，微微探头过去，张开了嘴。
细白的牙齿露出一部分，咬住内里犹带汁水的肉，啃下一小块来。
“好吃！”将肉咽下去后，蒋楠开心地对楼晨风竖起了大拇指。
就在蒋楠以为楼晨风会把那一块五花肉给他的时候，青年伸出另一只手，取下一半的口罩，然后将那剩下的肉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他很快带好口罩，咀嚼了几下，然后挑起眉：“确实不错。”
蒋楠彻底呆住了：“你……你……”
“我怎么了？”楼晨风看着他，一脸不解。
蒋楠：“……”
那个肉是他刚咬过的，上面有……他的口水啊。
这也太……
蒋楠甚至找不出词句来形容楼晨风的这种行为，只能涨红着脸，用谴责的目光瞪着他。
楼晨风却似没察觉到他的情绪般，旧事重提，看着他问：“篮球赛，能陪我去吗？”
感冒的缘故，青年总是漆黑深邃的眼瞳里包了一泓水，这让他带着期待的目光，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蒋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楚楚可怜”四个字形容楼晨风。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楼晨风吃了他口水”这件事，整个人烦得不行。
“哎呀你好烦啊，我去，去还不行么？”
-
球赛是周六下午，而且在城市另一端的一座体育馆里。
蒋楠这一次没借到车，两人只能搭地铁过去。
他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篮球赛的门票，惹来很多人的留言。
尤其是几个熟悉他情况的，纷纷好奇他是怎么突然想开，要去看球赛了。
蒋楠一个也没回，在朋友圈里装高冷。
理由其实挺简单的。
毕竟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楼晨风对他这么好，他自然无法对这个人偶尔的请求说不了。
他确实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不喜欢看一群大老爷们光膀子满场跑。但既然楼晨风这么喜欢，他难得陪他去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做室友做到他这个份上，蒋楠觉得自己简直是棒呆了。
体育馆在地铁旁边，担心体育馆里头的超市里人满为患，两人拐进了街边的一个小卖部里。
小卖部不大，最靠外货架上，摆放着一排鲜红色的罐头，上面画着一个可爱的小人。
——旺仔牛奶。
蒋楠舔了舔唇。
他小时候牛奶过敏比现在厉害多了，很多乳制品都不可以吃，唯独这种复合奶没什么影响。
蒋楠向来爱甜，自然很喜欢旺仔牛奶这种厚实的甜蜜口感。他从小喝到了大，到读大学时候依旧很喜欢，为此还被室友吐槽过好几回。
犹豫片刻后，蒋楠最后还是拿了旁边的奶茶。
他不想楼晨风也笑话他。
买完单后，楼晨风说他想起有东西没买，让蒋楠在门口等他。
蒋楠一边埋怨他看个篮球买那么多东西，一边乖乖站在门口等着。
不时有路过的人向他投来关注的目光，被看得多了，蒋楠低头带上了口罩。
那些扰人的视线终于散去了。
很快，楼晨风提着便利袋走了出来，两人随着人-流，并肩一起进了体育馆。
两人有前排的票，楼晨风却带着蒋楠直接进了篮球场内部的球员休息区。
对上蒋楠好奇的视线，楼晨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今天会来，是因为其中一个队的教练找我。”
蒋楠“哇”了一声：“他想找你打职业篮球？”
虽对篮球比赛一窍不通，蒋楠也知道这是一场职业篮球比赛。
楼晨风含糊地“嗯”了一声，还未来得及解释，裁判员已经开始检查各种器材了。
楼晨风拉着蒋楠，在侧方的长凳上坐下，然后打开便利袋，将里面买的东西取出来。
看到对方手里熟悉的红色罐头时，蒋楠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不光如此，犹如变戏法一般，楼晨风又从便利袋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很熟悉的包装，和上次他们在超市里买的那个棒棒糖同一个牌子。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楼晨风点了点自己的眼睛，表示是他看到的。
蒋楠眼睫连着眨动了好几下：“那棒棒糖呢？”
楼晨风弯起了眼睛：“我回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柜台上有卖，顺便也买了一根。这次是别的口味，尝尝看是不是和上次的一样好吃。”
蒋楠接过旺仔牛奶和棒棒糖，舌尖抵着下方的牙床，顿了好一会，终是忍不住问道：“你对人都这么好么？”
楼晨风看向前方，声调淡淡的：“我只对我觉得重要的人这么好。”
与此同时，裁判员宣布运动员登场，全场欢呼声和掌声如雷动一般。
蒋楠看着楼晨风轮廓分明的侧脸，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那些掌声还要剧烈。
——重要的人。
蒋楠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在胸膛里无比欢畅跳跃着的心脏，然后取下口罩，将棒棒糖塞到了嘴里。
场上，裁判员吹响口哨，示意比赛开始。
一旁，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和楼晨风击掌打招呼。
目光落到蒋楠脸上的时候，男人两道浓眉挑起又落下，随后朝他笑了一下。
只是他显然不习惯做这些，这个笑容在蒋楠看起来，有些狰狞和别扭。
蒋楠：“这是？”
楼晨风小声道：“我刚才和你说的，球队教练。”
蒋楠皱起眉：“他看我那眼神，怎么怪怪的，我脸上有什么吗？”
楼晨风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往下。
蒋楠一手拿着棒棒糖，身旁放着醒目的红色旺仔牛奶罐头。
他长得又面嫩，尤其今天穿了蓝白色的运动服，不管是谁，经过应该都会觉得他只是一个中学生。
教练显然是把他当成楼晨风弟弟了，所以才用那么“慈爱”的目光看着他。
真实理由肯定是不可以告诉蒋楠的。
楼晨风“唔”了一声：“大概是你这么帅，有些惊讶，你竟然会和我这种只会打篮球的人做朋友的人吧……”
蒋楠皱起眉：“你哪里是只、会、打、篮、球？”
楼晨风靠过来，黑眸灼灼：“那我还会什么？”
蒋楠瞥了他一眼，他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但他偏偏就是那个知道对方在“勾引”，却依旧想说实话的人。
因为楼晨风真的太优秀了，蒋楠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很难有人会不喜欢楼晨风，会不想和他做朋友。
蒋楠开始掰手指：“你还会打篮球，做饭做家务，长得帅身材也好，最重要的，你性格好脾气棒。”
他说着抬起头来，郑重其事地看着楼晨风，“你真的很优秀。”
楼晨风黑眸连着颤了好几下，倏地垂下黑睫，叹气道：“这么优秀有什么用，还不是追不到喜欢的人。”
这话蒋楠就不爱听了，他鼓起脸：“你喜欢的人是仙女下凡么？”
楼晨风愣了一下，抬起眼皮：“仙女下凡？”
“不然你都这么完美了，”蒋楠越想越不爽，秀气的眉狠狠拧在了一起，“她凭什么还看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