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爆炸余波
走出殿中，秦恕目视着山间石阶，心头颇有些沉郁。
尽管他早有预期，自当日一别后，能再见到那人的机会微乎其微，但此刻完全确认，终是难免有些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修道吧。
除了修行之外，再无他物。
一步一阶，漫步回到小院，秦恕没有再想其他。
只是任由心绪完全放空，而后，开始了新一次的修行。
······
一个月后。
在灵石和灵米的双重辅助下，秦恕的修为已经在炼气三层完全稳定了下来。
此阶段主要是驭使灵气进一步强化肉体，气血和力量。
在又耗费了二十多块灵石后，秦恕感觉自己随手一击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使用巨力术的一半大小。
当然这其中还有那团云气的原因。
经过云气精粹后的灵气，秦恕估计用其施展法术的效果，至少比一般人高出一半有余。
就像上次对战萧临时，自己的火球将对方的大火球直接击散。
在力气之外，身体的敏捷和协调性也有不小的增长，这两者都来自于他对剑法的修习。
《南离剑诀》不算什么高深剑法，但在速度和杀伤上都还算不错，再配合赤雪剑使来，即使最寻常的剑招也能附有离火血煞之气。
这煞气在削减灵气构筑的防御时极为有效。
当然目前的他还远没有达到这一境界，估摸着至少还得两三年的不间断练习，才有一丝可能练成。
毕竟那萧临可是拿着赤雪剑多时，也没能发挥它应有的威力。
剑法之外，则是研习那本《太玄禁法初解》了。
秦恕发现自己特别喜欢钻研禁制之类弯弯绕绕的东西。
不，也不能说是喜欢，他只是想勘破那些奇妙禁纹内中蕴含的无穷变化的法理。
如最简单的一道锁灵禁。
在经诀上，这禁制仅绘有三页，分别为正视、侧视、俯视三个方位的图像。
三幅图组成一个立体的空间构造。
内中纹路也不甚繁琐，仅有区区数条。
各条纹路相互连结、交错，组成一个简单的灵气约束通道。
以此便可将灵气封锁在内，没有丝毫外泄。
用在修行时，可以有效减少灵气的不必要流散。
得益于秦恕丰富的空间想象能力，以及越加敏捷的思维，练习起这锁灵禁来，颇为轻松写意。
但这道禁制只是禁阵之道无数禁法中最为简单的一个，只学会这一个禁法，连入门都算不上。
对此，秦恕倒并没有气馁，因为他觉得自己总算在一个技艺上有些天赋了。
虽然阵禁之道繁杂而浩瀚，但既然是自己喜欢且擅长的，总得继续走下去才是。
而在禁法的修习中，他也发现了识海中那团云气的奇妙变化。
那些云气流纹中蕴含的无数幽暗世界，他琢磨许久，却一直不明就里。
只知道在研习禁法时，云气流纹会变得很活跃，似是在呼吸脉动一般。
端的玄妙。
不谈这些变化，云气当前的作用他是已经弄明白了的。
凝练精粹灵气，提高思维速度和反应能力。
前者对自身实力的提升不必多说，后两者在禁法学习上都有着极大的帮助。
在修行之外，这一个月中，隔壁的楼怀玉也来串了好几次门。
几次接触下来，秦恕觉得这人的品性还算比较正常，没什么让人讨厌的地方，倒是可以经常来往。
除了楼怀玉，也有其他好几拨人前来拜访，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往期弟子。
这些人里除了一两位流露出明显的拉拢之意外，其余都是简单的交流。
秦恕从中也获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首当其冲的便是下院当前的势力格局了。
内中派系除了上院五峰延伸下来的派系之外，还有经常分管灵药的灵植一系，分管矿区的灵矿一系，以及灵兽一系等等。
当然这些派系平时也并非只分管具体某一类的产业，而是在这一类产业中占有很大的话语权。
比如灵矿一系，内中成员在门中的各大矿区经营颇深，即使上院主管的宗门主要灵矿也能递上两句话。
若是有人有需求，便可付出一些代价去这些重要的矿区执行任务，如巡视矿区安全，协助验收灵矿出产，协调采矿人员、采掘工具、物资跟进等等。
这些里面通常都有很大的油水可捞。
某一派的势力越大，成员越多，往往便能压倒其他人，优先拿到收获更高的任务。
下院各系势力颇多，但每十年招收的弟子只有区区五十人。所以才不时有人来拉拢秦恕，即使他只有区区二品灵根。
这一个月的观察下来，秦恕也琢磨出了其中的不少门道。
但他只是简单了解便罢，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修行上面。
在修仙世界，只有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其他的钻营附势都只是旁枝末节。
更何况短时间内他用于修行的灵石根本不缺，完全不需要靠奔走钻营来赚取资源。
而且他始终觉得，钻营这事能取得的效果实在太慢，远不如直接的手上功夫来得快。
当然在危险性上，后者肯定大大不如前者的。
惯常的修行中，这日，隔壁的楼怀玉又前来敲门。
秦恕照例将他请进屋内，但这次这人的面容明显凝重了不少。
甚至他打量自己的目光也有些意味难明。
“楼师兄，最近山上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多次见面下来两人之间也变得颇为熟悉，他直接开口询问。
楼怀玉嘿嘿笑了一声，“我果然没有看错，秦师弟身上必有不凡之处。”
“哦？此话怎讲？”
“近日山上都在传言，你们这期考核中发生的那场杀伤数十人的爆炸事件，是本期弟子所为。”
楼怀玉的目光越加幽深。
“甚至，我还听人说，秦师弟便是这次事件的主要参与者。”
他的目光紧盯着秦恕，似要从他的脸上看出花来。
秦恕眉目完全不动，只是心下有些惊讶。
拖了一个月，这是终于调查结束了？
不对，不应该说是调查。
因为上次的爆炸事件，主要的参与者就那么几个，事件的脉络也极为清晰，根本用不着什么调查。
何况他自己也没有被叫去问过话。
之所以拖延这么久，他想来应该是上院各峰之间的部分利益再分配已经完成了。
当然也只限于止戈峰的刑罚首座赵璟失去的那一部分利益。
“秦师弟，不知我这听来的传言可是确凿无误？”
“不错。”
秦恕没有否认的意思，事情都已经流传出来了，他也没必要掩饰。
“好好好！”
楼怀玉大笑三声。
“秦师弟果然心性过人，有枭雄之资。”
“枭雄？怎么，楼师兄觉得那残杀同门的做法是对的？”
秦恕脸不红心不跳的问道。
“哈哈。这世上，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
“愿听师兄高论！”
“我等修士，从灵气入体、登入仙门的那一刻开始，便已彻底与凡界划为两类。凡界的善恶道德、律法罪责等评判标准，自然不能再适用于我等。因此，修士行为的对与不对，从来无关善恶，也无关律法。”
“只关乎因果？”
秦恕想起余长青仙长的因果之说。
“然也。”
楼怀玉竖起一个大拇指。
“因果因果，有因必有果。修士行道，首在因果。虽然我不知因果之道所涉的天地法则，但余仙长讲道时曾言及，修士要想成道，必须要了结此世因果。”
“在我等修士看来，秦师弟以计谋杀伤多人的做法，并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只有背负因果与否。”
“这数十条人命的因果除了那位四皇子殿下之外，便是秦师弟需要背上了。”
他这话说完，秦恕却从中听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来。
“秦师弟即使选择背上这么多的因果，也要强行入得宗门，可见师弟的心性之果决，道心之坚定。”
秦恕有些听不出这人是在夸赞还是在嘲讽。
“因果因果，楼师兄可知那了结因果之法？”
“这个我修为有限，所知不多当然，余仙长也没有细讲这些。”
秦恕不由得沉默，也有些沉重。
毕竟因果关乎成道，这两个字实在让人无法轻视。
“除了因果之外，便是当前的劫难了。”
楼景玉又道。
“劫难？”
“不错。听闻本期入门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对师弟的敌意挺大。”
“这是自然的。”
秦恕对此早有预料。
换个立场来看，如果他自己差点死于某人无差别的杀伤手段上，那肯定也是会记恨上那人的。
“应该不止本期弟子，还有那些落选的，现在成为杂役的也算。”
“嗯~”
楼怀玉一脸的意犹未尽，似是沉醉在揭开某桩隐秘的兴奋当中。
“我听说这些人中也有人刻意曲解事实，将事情的主要责任推到师弟头上。”
“是赵禛吧。”
“不错。”
赵禛暗中串联，以将自己的名声搞臭，成为众矢之的。
看来这人也学会了借刀杀人的手段。
秦恕心下快速计较，接下来的形势应该不会太好。
需得尽快将禁法的学习提上日程了。
之前他在禁诀中翻到了好几种专门用来保命的高级禁制法门，如藏形禁，幻影禁，假死禁等等。
“秦师弟”
楼怀玉上身微微前倾。
“师弟刚入门中，便树敌颇多，今后的修行定会遇到不少阻碍。不知师弟可愿加入我所在的那一系”
“哦？”
秦恕没有直接表态。
“我所在的派系虽然不是势力最大的，但若是师弟诚心加入，自也能庇得师弟修行无碍。”
秦恕微一沉默，没有直接回复。
站队肯定是有必要的，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好好调查一番才行。
楼怀玉还要开口，但这时外间又响起了敲门声。
秦恕看了他一眼，起身前去开门。
在玉神山大阵之内，倒不必担心有人会直接出手。
打开院门，却是一位素衣女仙长在外。
她眉目清逸，神情却像万载寒冰一样冷冽。
“秦恕？”
“是。”
“跟我走。”
“敢问仙长，是去何地？”
“琼华峰洗剑渊。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