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退亲
没等夏篱想明白,夏雨过来了。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可吃了?”夏篱问道。
“吃过了。”夏雨跟屋里众人打过招呼,答道。
看出妹妹似乎有话要说,夏篱将人带到后院,“出什么事了?”
“大姐的婚期延后了。”夏雨说。
“怎么回事?”夏篱诧异道。
“男方爷爷冬天染了风寒没熬过来,因要守孝,所以婚期推迟了。”夏雨道。
“怎么会这样?”夏篱皱起眉,先前的剧情怎么也想不起。“大姐怎么样?”
“大姐不太高兴,但是也没说什么,把自己关在房里也不出来。”夏雨说着叹了口气,“大姐今年就18了。”
“守孝是大事,这也没办法。”夏篱道。
“奶奶说趁着热孝把婚事办了,本来婚期就是过几天了。但是陆家没同意,所以大姐不高兴,若真要守孝,三年后可就21了。”夏雨撇了撇嘴,“二姐,你说他们家是不是想悔婚?”
夏篱摇头,“不知道。”
陆家为什么要退婚呢?原来陆母娘家是姓钱,开米粮铺的。因是从外地搬来的,根基浅被挤兑的快没生意了,就跟本地开店已久陆家结了亲。靠着陆家,勉强站稳了脚跟。今年雪灾因粮价暴涨,赚了不少。
陆母就有点飘起来,原先就觉得夏家村里的泥腿子配不上她儿子,要不是儿子看中那夏雪的容貌缠着她许久,也不会定亲了。如今娘家起来了,娘家大嫂有意让自己侄女跟她家结亲,她就动了心。大嫂娘家也是做生意的,家里是卖炭火的,往年生意不愠不火的,饿不死也吃不多饱。今年同样靠着雪灾大赚了一把,这肯定比泥腿子夏家强一些,而且不管是米面还是炭火,糕饼铺子都是不能缺的。
而且也是因为雪灾的原因,糕饼铺子生意最好的年节时期,无人问津,还亏了不少。再加上陆老爷子病逝,陆母的心思就动了起来,想借着守孝逼夏家退婚,没想到夏家竟然同意了。她骂骂咧咧的回来,说夏家就是看中他们家的钱财,舍不得退婚。陆洋本来就不想退婚,见此就劝母亲放弃。
陆母当然不肯放弃,在家里发愁。她还想赶着热孝让嫂子侄女进门,哪能真让儿子等上三年。不过这话她不敢告诉丈夫,这几日丈夫忙着料理后事,加上心情悲痛,没发现她的小心思。
好巧不巧打听到夏家大房有个赌鬼,陆母瞒着丈夫儿子跑去了夏家,以夏雪堂兄是个赌鬼为由要求退婚。夏老太当然不同意,说已经分了家,各不相干了。
陆母道:“这还住在一个院子里,打断骨头连着筋,日后若是带着赌坊的人找我们家可怎么办?别看我们家开了个铺子,也只是小本生意,可不敢惹上个赌鬼。”
“不会的,腿都被他爹打断了,不会再赌了,再赌就赶出家门,定不会连累亲家。”夏老太为了夏雪,好声好气的解释。
“哎哟,亲儿子的腿都舍得打断,你们家都是什么人啊,今天必须退婚,聘金也要归还,之前送的礼就罢了。”陆母一脸嫌弃的拿帕子捂着嘴,嘴角不屑的撇着。
夏老太忍了又忍,没忍住,声音猛地尖锐起来:“好话坏话都让你说尽了,赌钱不好,打断他腿不让他赌也不好!你就是诚心来找茬的!上次说守孝三年我家都没说什么!镇上的人都像你这么不要脸吗?定了的亲事想退就退!你以为你是谁!谁稀罕你家儿子!这退了婚祸害的是我家姑娘的名声!”
陆母被震得一颤,随后才发现是还有更厉害的。夏老太说着说着就骂起脏话来,村里妇人真骂起来那个脏,一直生活在镇上的陆母,哪见识过这阵仗,脸涨得通红,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
夏雪听着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轻声道:“奶奶,退了吧。”
“你个丫头片子懂什么!要是被退了婚,你以后还怎么找婆家!”夏老太恨铁不成钢的骂道,都十八岁了,再有了被退婚的名头,别人哪管你是哪方的错,女孩子总是最吃亏的。而且聘金都被夏光嚯嚯了,哪有钱退给人家。
“还是夏姑娘识礼,这样吧,之前的聘金就当赔礼了。”陆母拿手帕挡着嘴呼了口气,又拿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道:“十五两银子赔礼,此后一别两宽,各不相干。”
“奶奶。”夏雪摇了摇夏老太的手臂,她知道奶奶怕她被退婚以后婚事更艰难。但是她想的是强扭的瓜不甜,勉强成了亲日后被婆母百般刁难,日子更难过,不如现在放手。“婚书给她吧。”
“呸!不讲信用的东西!上次来就知道你们没憋什么好屁!你们家怕不是找了更有钱的嫌贫爱富!准备趁着热孝成亲吧?”夏老太骂骂咧咧的,一不小心就真相了,她找了婚书出来,骂道:“你们家要是敢热孝成亲就等着我上门吧!我要让整个镇都知道你们家是什么东西!有本事你们家不开铺子!”
陆母听得十分心虚,还是接过婚书,两份一起撕毁之后连忙跑了。
夏老太气得直喘气,夏雪给她抚着胸口顺气,轻声道:“奶奶不必生气,我知道退婚之后以后更难找,大不了不找,我接绣活也能养活我自己。只是若强求了这门婚事,婆母将来会如何待我呢?与其被她磋磨,还不如现在就断了,只当早点看清他们家的嘴脸。”
“哎,夏光真是害人不浅!阳儿的婚事,你的婚事都被他连累了!”夏老太说着说着,又骂起夏光,隔壁夏老大听着声儿,也跟着骂了起来。
夏篱知道这事儿已经是三天后了,夏雨悄悄跟她说的,王氏在家哭了许久,夏老二气得要去镇上找陆家的人,被夏雪拦住了。
没过半个月,知道陆家办喜事,因为先前定过亲,陆母嫌丢人也没说是哪家,这会儿只当是先前定下的,趁着热孝把事办了。
夏老太气不过,带着夏老二跑到镇上闹,在陆家门口破口大骂。骂他们不要脸嫌贫爱富,做生意一点信誉不讲,定了亲看了更有钱的就要退婚,迟早关门大吉。骂他们连累她孙女得了被退婚的名头,骂陆洋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亲事都定了还跟别人勾搭上了。骂陆母仗着有点钱跑到她家来羞辱人,骂新娘不知羞耻,没人要了抢别人定过亲的男人。
本来有喜事,大家都过来吃喜糖看热闹,没想到还听到了这些事,一个个兴致勃勃的对陆家指指点点。
此时,陆父和陆洋才知道是陆母去退的婚。陆母当天回去,说是夏家等不了三年又不愿热孝嫁过来,所以退了婚,陆洋还伤心了几天。陆家人臊得没脸,也不好当着那么多人面教训闯了祸的陆洋母亲,只得咽下这口气,好声好气的哄夏老太有什么事进屋去说。
夏老太当然不肯,站在门口足足骂了一个时辰,口干了就喝口自己带的水,一场喜事被她搅得两家都丢尽了脸。
新娘受不了这委屈,本来这么快结亲她就不太情愿。如今被人指着鼻子骂,在轿子里哭着要回去。可轿子都到门口了,这会儿不嫁,整个镇子都知道了,她又得了抢了别人夫婿的名头,以后怕是难找个好的,虽是不满,也只能硬着头皮进了陆家。
陆母本来还心虚,被丈夫和婆母瞪着不敢说话。结果听到夏老太骂的话,差点气得快厥过去了,叫家里仆人把那个疯婆子赶走。
见人出来赶自己,夏老太哭天抢地的说要杀人了,夏老二也拦着前面一副要拼命的样子。家丁们不敢动手,何况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万一出了事他们也担不起,只能言语上劝说。夏老太才不管他们,直骂到尽兴了才回去,她是爽快了,可怜夏雪被退婚的事整个镇子都知道了,还知道她有个惹不得的奶奶。别说谈婚事了,看到都只怕要躲得远远的。
夏雪知道后在屋里哭了一天,王氏看女儿哭成这样,也跟着哭。夏老太在门口骂她俩哭丧,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不是说做能养活自己吗。
听到先前安慰奶奶的话变成了堵自己,夏雪心都寒了。擦了眼泪也不哭了,把王氏推了出去锁了房门。
王氏在门外劝了半天,怕她做傻事,一时六神无主,丈夫肯定管不了这事,若要他管只会打骂。便去找了夏篱,夏篱也不会劝人啊,但看王氏慌张无措,还是跟着来了。
“大姐,你让我进去,我跟你说个事儿。”夏篱敲门道。
“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夏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
“急事,很急。”夏篱道。
看到夏雪来开门,王氏终于放心了,悄悄走开。
“进来吧。”夏雪脸上已经擦洗过了,只是眼睛红肿,一看就知道哭了不短时间。
夏篱并没有什么事情,她看了一圈房间,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只是绣架上的婚服被剪的七零八碎,红色碎布落了一地。
“什么事?”夏雪见她只是四处打量却不说话,有些不悦道。
“啊,就是……”夏篱顿了顿,看到墙角的洗脸架上有个小盒子,盒子里摆了一些粉末,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绿豆粉,洁面用的,你没用过吗?”夏雪道。
“没用过。”夏篱还真没用过,她一般都是用清水洗的,平日里没注意这些,反正年轻抗造。“怎么不用肥皂?”
“肥皂是什么?也是洁面用的吗?”夏雪疑惑道。
“啊,没有吗?”夏篱愣了一下,又想起以前经常刷的短视频,穿回古代可以用来发财的一些东西,其中就有肥皂。她之前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带动村民们一起赚钱,若是能做肥皂,是不是能开个肥皂厂,顾村里人打工?
“没听过,你到底有什么急事?”夏雪有些不耐烦,眼睛疼。
“赚钱啊,你想赚钱吗?有钱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不找又有什么关系,自己干活养活自己,还不用看别人脸色。”夏篱道。
没想到夏雪听了这话,反而露出一点担心来,“江家,给你脸色看了?”
“没有没有,江家人对我可好了。”夏篱摆手,又说:“我想了个赚钱的主意,到时候找你干活啊。”
“没谱的事说什么急事。”夏雪翻了个白眼,把门一开,“出去出去。”
“别急啊,陆家的事儿我知道了,及时止损挺好的。等我这个办法再研究研究,带你一起发财。”夏篱关上门,道。
夏雪被逗笑了,说:“姑娘家发什么财。”
“爱信不信。”夏篱说完就走,要不是为了王氏,才懒得管她。“生死之外无大事,你自己过得好,将来打他们的脸不好吗?”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夏雪重重呼出口气,伤心是有的,也没有那么多,只是难过奶奶一点不顾忌她罢了。
王氏还在外面等着信,见她出来急忙迎过来问。
“没事,我看她好得很。”夏篱道。
知道两姐妹关系不好,王氏想了想道:“你小时候都是你姐姐带的,她那时候小小一个,见你哭了也急得哭,后来四五岁,就整天带着你呢。”
夏篱不信,“怎么可能?你没看她多讨厌我?”
“那是后来出了一些事,你小时候淘气,你爹脾气不好,老是打你,我就去拦,有时候会挨些打。有次小雪带着你去河边挖野菜,你在溪边玩掉进去被水冲走了,虽然被救回来了。但是回来你爹拿着扫把就要打你,你那么小,那扫把棍那么粗,我去拦,结果被你爹一棍子打破了头,小雪吓坏了。从那以后她就叫我不要管你,她也不愿意带你了,还想偷偷把你带出去丢掉。”王氏说到脸色没了笑意,若不是她,两姐妹也不会如此。
“这明明怪爹!我一个孩子!怪我干嘛!”夏篱听了没有觉得姐妹情深,反而觉得夏雪三观有问题。
王氏叹口气,“她是个孩子,怪你爹她又不能把你爹怎么样,只能迁怒你。”
打不过大的就解决小的是吧,夏篱挥挥手,“我回去了,都快吃晚饭了。”
“好,那你慢点。”王氏跟在她后面送到门口,嘱咐。
“知道了知道了,你回去哄你大女儿去吧。”夏篱头也不回道。
这话听着孩子气极了,像跟她大姐吃醋一样,王氏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