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章 逐渐落幕的战争
“嗖嗖嗖～”
几声破空声，高强度金属网在天上爆开。四手人偶本来在挥舞着的利爪瞬间被缠住，很快活动关节被卡死，然后陷入到程序bug中不断抽搐。
围上来的精灵们轻轻松松解决动弹不能的人偶，他们人手一把粗壮的投掷桶，用来发射金属网。
这种专门用来对付人偶的投掷桶是零无让工厂生产的，使用压缩空气气瓶为发射动力，金属网弹从前部装填，再将气瓶放入后方拧紧。
新式武器的出现让精灵们不需要付出伤亡就能解决掉松散阵型的人偶，密集的人偶方阵精灵们会选择避开。
但是现在已经非常少看见密集的人偶军团出现，空袭已经让人偶军团出现严重的短缺情况。
包围圈已经越来越小了，大量的真血公军团已经被压缩成两个小圆圈。被切断补给，不断伤亡的真血公军团已经开始绝望。援兵迟迟没有到，没有接应根本撕不开精灵们的包围。
其实当发现左右两侧军团被包围的时候，真血公就已经让预备部队前出支援，用来防守撤退的关键隘口不被精灵们切断。
但是他发现根本不能让预备部队达到预定的防守阵地，他的大量部队无法通过渡口、重要桥梁支援前线。
至于引起这些的原因嘛。
“全体注意、平行射击、瞬发引信、杀伤爆破榴弹、敌暴露步兵。”零无看着接近渡口的真血公军团，直接下令让重炮群开火
爆炸像一道墙一样开始在河岸边响起，随后零无命令炮兵往敌人纵深方向持续开火。
爆炸的烟墙就开始从河岸边往远处树林方向推，当推到400外的初始攻击距离外。
所有炮位按照预定的射击计划，再加400米进行8发急速射，完成这轮的炮击任务。
跑得快的真血公士兵气喘吁吁的庆幸自己在爆炸中生还，炮击在他们后方已经停下，正当他们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
多发榴弹密集在他们周围炸开，搭载时间引信的杀伤榴弹在20米空中就已经爆开。一朵朵小黑云出现在空中，密集的弹片被泼洒下来。
不仅仅是空中，这次急速射是瞬爆引信和时间引信混搭使用。时间引信让炮弹空炸大规模抛洒弹片，而瞬爆引信则是摧毁可能藏身的树木掩体和利用冲击波杀伤躲在掩体后的真血公士兵。
这种炮击行动，只要克拉拉向零无报告有大规模真血公军团想要通过关键区域，零无就会乘坐卡52武装直升机紧急前往设伏地区。
随后展开拦截炮击行动，真血公包围圈里的部队一直得不到大规模的支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小规模化整为零的支援部队，并不能有效的帮撕开包围圈外围的精灵部队。
一次又一次的增员失败，让真血公瘫坐在椅子上绝望的看向天花板。自己已经明白了，战争已经输了。
现在只是后期的垃圾时间，就像是勇者打败魔王救出公主后，旁白会说出什么勇者和公主会幸福生活这种定式落幕旁白。
“真是难看啊。”
真血公看到绯红色的身影站在桌上。
“实在抱歉，让您看到这么丑陋的战斗。”真血公知道自己打得太难看了
“算了，你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你无法再用另一场盛大的战争取悦我了，我们之间的契约结束了。”随着恐虐之神库恩的话语
真血公彻底的瘫坐在座位上久久不语，眼神空洞的不知道看向何方。
而恐虐之神库恩的绯色身影，则是渐渐消散。真血公领地的粘稠血色物质开始枯萎消退，战争工匠海森发现自己的人偶工厂无法继续生产战斗人偶。
新产出的人偶，失去了驱动它们的动力，对任何命令都无法执行。
这种情况不只是出现在后方的人偶工厂，前方的人偶军团也像是断电一样停止不动。
这些大规模异常的消息传到零无的耳中，他知道战争事实上已经结束了，真血公已经输了。
“克拉拉，我们回去吧。该和长老会讨论停战协议怎么签了。”零无收拾好文件招呼还在忙着的克拉拉
“好的。”克拉拉不知道为什么
本来战争结束自己应该会感觉到高兴才对，听到消息的自己却好像高兴不起来。战争的结束，意味着那个带领精灵们披荆斩棘的慈父会离开。
生活是有惯性的，当克拉拉已经习惯跟在零无身后处理庞杂的事物时，这一切突然结束。彷徨反而更多的占据着心灵，自己按着零无的指示去做就能让一切走向正轨。
列车总会驶向下一站，那么舞台呢？我们呢？
无尽的空虚开始将克拉拉所淹没，不过走在前方的零无并没有察觉到克拉拉的异常。
长老会，七个老头正兴高采烈的讨论起战后对真血公的惩罚条款。
“就应该公开吊死，他必须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直接吞并所有的领土，真血公领地里有不少好东西。”
“要我说战争赔款应该要一亿黄金，拿不出来就让他低价抵押一切东西。”
这七个老头兴高采烈的讨论，讨论真血公难以接受的条款。
不过这些讨论在零无入场后就停息了，很明显长老会尊重这位摄政王的意见。
“你们先看看我的，有疑问我会解答的。”零无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提案推过去
随后就招呼克拉拉坐下喝茶，让七个精灵老头看完他递交的提案。
长老们先是兴高采烈的打开牛皮纸袋，随后零无看到了他们的脸色由红转绿、由绿转白、由白转黑。
最后都是黑着脸看向零无，很显然是对零无的提案不满。
“有什么就问，我说过的。”零无用牙签插起桌子上摆放的糯米团子，他已经让所有集团军群停止行动了。
“只是恢复到战前的边境？”
“对。”零无用餐巾优雅的擦嘴
“赔款只有这么点？”
“对。”
“不追究真血公的罪行，只是让他公开发表致歉？”
“对。”
………
零无的每一个条款都受到长老们的质疑，这也在零无的预料当中。
“我想要各位清楚一件事，我们这次打得顺风顺水很大的程度上，是因为我们在原本的领土上作战。”零无看到长老们都读完了，开始自己的解答
“在原本的领土上，我们虽然丢掉了节点要塞。但是要塞外还是有幸存的村庄在，我们能得到想得到的支援。如果真的往真血公领地里推，那么情况会糟糕得多。”
“可是这是战后割地。”其中一个长老出声
“那你想怎么用那些领地呢？把原住民都驱逐出去？榨干那些领地的所有价值？还是再把这些领地卖回去？”零无反问
虽然割地能大大扩展精灵的版图，但名义上拥有领土和实际控制是两码事，精灵没那么多精力去运营起来。
“那战争赔款怎么只有这么点？”
“怎么不绞死真血公。”
……长老们几乎把所有条款都问了个遍
但是零无的意思只有一个
精灵们需要的是长久的和平，不是短暂的停战。
就像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凡尔赛条约，战胜国愤恨的开出难以赔偿的条款。压垮了德意志，导致极端思想和势力抬头。最后让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幕。
零无不想这样，他计算过真血公能拿出多少来，这些在他承受的极限内。
至于为什么没有对真血公追责。
“你们能保证真血公的继承者不会像他一样再发动一场对精灵的战争吗？”零无反问“更大的可能是，失去原本掌控一切的真血公，他的领地会分裂成大大小小的碎片。”
当一个比较大的领地分裂，他们可能会用内战来重新整合出一个新的真血公领。也有可能会被临近的其他大势力吞并，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么精灵会再次面对一个巨大的威胁。
一个庞大势力和自己相邻，对于国防的压力会大大提升。
“好的，那我们能理解为什么不追究真血公。但是为什么反过来要援助真血公重建他们的领地呢？”长老会看到战后援助真血公重建，简直是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战后援助交战敌人，确实是需要很大的魄力。一般人也不会这么想，毕竟人都是感性的。
但是零无有他这么做的理由。
马歇尔计划
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对欧洲的大规模经济援助计划。
这场大规模经济援助结束后，美元替代英镑成为了绝对的支付货币。随着大量的经济援助，美国对于欧洲的影响力也水涨船高。
所以零无想复刻马歇尔计划，精灵需要一个和睦的邻国，一个能充分施加影响力的邻国，一个能成为战略缓冲地的邻国。
当听完零无的解释后，长老会安静下来。
那些活得足够长远的精灵老头，看着坐在对面能称作少年的人类，第一次感觉自己这把年纪活在了狗身上。
军事、内政、外交全部都是顶尖的实力，这么多年来只有眼前的少年才能够同时拥有。
“我们尊重摄政王的意思。”长老会同意了
“很快不是了。”零无很轻松的笑道，自己差不多完成了和森林之神赫默的交易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零无就能动身返回防城要塞了。克拉拉神情复杂的注视着零无的背影，自己能近距离站在零无身后的日子不多了。
讨论完之后的一些细节，零无起身准备返回前线去准备最后的事宜了。
“克拉拉，你留下。我们这些老头子有些话要跟你说。”长老会七人叫住了想跟随零无离开的克拉拉
克拉拉先是吃了一惊随后看向零无，在零无点头后目送他离开长老会。
“克拉拉，我们觉得你已经尽了自己身为王族的义务。”大长老开口
“唉？”克拉拉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会说这个
“我们很清楚，你当初答应真血公去指挥魔族入侵天赐神国，是因为要和真血公交易。让他放弃入侵精灵的打算，你也因此被真血公绑架，我们都知道的。”长老会众人基本上算是看着克拉拉长大的
“所以不要像你父亲那样把什么事情都扛下来，你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能撑住很久，不需要你这些小辈来这么早扛大旗。”大长老继续说道
克拉拉很犹豫，王族的身份一直要求她为了精灵大局做什么。她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童年和富足生活，但是也要为此付出常人所难以付出的代价。
这就是身为王族的义务。
现在突然说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义务，没有那么多欣喜，更多的是迷茫。
“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克拉拉回答
“我们都懂。”
“可是这是我的一厢情愿。”
长老们沉默了，精灵漫长的寿命带给他们更多的是失去事物的痛苦。他们会带着痛苦回忆很长久的时间，所以都不敢轻易爱上任何人。
“你没有问过怎么知道对方的心意？”这时候平时不怎么着调的长老说话了
另外六个老头也是一脸你说得好啊的表情。
“克拉拉你想清楚吧，毕竟这些事情我们这些老头子帮不上忙。”
克拉拉若有所思的走出长老会
等克拉拉走远听不到这些老头的低语后，这些老头子开始聚在一起八卦。
“唉，你说如果克拉拉真的把摄政王留下该多好。”
“哎呀，要是我的话直接在酒里下药，生米煮成熟饭懂不懂？！”
“没想到你这个看起来很正经的老头子，手段这么下作！”
“干嘛？只要能把人留下来，克拉拉要什么我给什么。”
“得了吧你，我这里有更高级的稀有炼金药剂。”
“你还说我，你这个老不正经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长老会的讨论还在持续，只不过话题越来越歪。
………
第二天，迎着初升的太阳。
真血公骑兵缓缓靠近零无所在的要塞
他们的旗帜并不是那么显眼的红色，而是纯白。
真血公他主动提出了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