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长得好看，我不打算杀你
林染觉得小精灵的皮肤触感和前一天贞子拿给他的猫咪腿触感非常非常像，充满沟壑，又都是青绿色，放在手心时微微发凉。
他第一次看副本精灵时就觉得两者像，直到刚才触摸到，林染才确定，他不知道这是偶然还是什么，总之先记在了心里，想要找个机会再试探一下。
因为死了人，副本精灵走了以后，家里还来了一些电脑城里的秩序管理者，相当于警察的角色:360电脑管家。
林染注意到季舒礼好像很不喜欢这些人，警察来的时候，他就回去自己的房间里躺了一会儿，虽然有刻意隐藏那份讨厌，但还是让林染察觉到了。
林染似乎天生就更会注意其他人的坏情绪。
白天玩家需要在副本里扮演每个家人的角色，进行家里人的行为和对话。
而林染这个下午的行为，就是坐在窗户边发呆，没像前几天一样到处翻找着模型。
他一边在窗边眯眼，终于慢慢回忆起了昨天具体发生了什么。
那人身上很凉，也很香，林染确定从来没有见过他，不管是声音还是触碰林染时的每一丝感受，他都确定自己没见过。
是谁？
林染像个真正的老人似得靠在墙边，听见季舒礼的角色钟鼓，与钟晴的对话。
钟晴对钟鼓说:“……可如果只找到一只塑料模型，爸也肯定会决定给你的，我昨天问妈，妈也这么说。”
钟鼓听起来有些伤心:“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钟晴看起来也失落:“如果找不够，总得放弃一些人，爸妈决定先放弃猫，然后放弃奶奶……我不知道自己对谁来说是不可以放弃的。”
猫不算是人，如果找不到塑料模型，猫便第一个被放弃，第二个就是奶奶，因为年纪大了，就算离开了副本在末日里也活不久，林染的角色主动放弃了离开家的机会。
这也是现在看来最明智的选择。
“你们都是我最不能放弃的人。”钟鼓说。
钟晴又问:“可如果你只有一个塑料模型，你是想要给我还是给妈妈？”
“就算只能找到一个塑料模型，我也一定会给你的。”
钟鼓安慰钟晴。
可能是知道了自己没有了离开家的希望，林染这具身体从下午开始就躺在窗边的藤椅上晒太阳吹风，像只猫一样，他听着这俩人的对话，眼睛舒服的眯起来，幸亏他的角色对话不是很多，看着这俩人彪戏演角色，林染都觉得累。
一直昏昏欲睡地到了晚上，奶奶从藤椅上爬起来，到厨房做饭，林染今天用冰箱里的食材做了奶黄大馒头和炒青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手艺好，一家人都吃的很香。
尤其是大块头，那一盘青菜几乎都被他一个人吃了。
老年人身体的动作有些慢吞吞的，吃了一点东西就从厨房出来，就在开门的瞬间，林染看见藤椅上有一块塑料模型。
青灰色，坐在椅子上老人曾经坐过的地方，维持着和林染下午一模一样的姿势看着窗外。
可当他仅仅是被钟鼓叫了一声，转移了一下视线，塑料模型又不见了。
林染在附近找了三遍，又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不知道老人的身体又有没有幻视的毛病，这时候家里其他人都在客厅里吃饭，按理来说不可能会有人拿走了模型。
模型去哪了？
这个副本里的模型都去哪了？为什么一只都看不见？
林染总觉得这些事情也许是有关联的，可有些猜测他自己也觉得不太靠谱，躺在藤椅上一会儿，就盯着周围观察。
过了一会儿，男主人吃完了饭，到客厅来劝林染的角色:“妈，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碗筷我来洗，你回去睡觉吧。”
总体来说，儿子还是个孝顺的人。
林染听话的从椅子上爬起来，拖着身体回房间了，看了会儿电视，九点准时上床睡觉。
穿过来两天，林染觉得这个老人的生活还是很有规律的，因为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在有食物的情况下，短时间内似乎也和末日前没区别，除了有点孤独，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睡前很提防，将从贞子手上抢来的手机摄像头打开放在床头，这样如果有人再来他房间里，林染就可以把那人给拍下来。
但这次什么也没发生。
晚上十一点半，林染起床。
他要在十二点玩家开始活动的时候去找季舒礼。
因为刚睡醒，林染头有点沉，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鞋子，又从床底下拿出剪刀和针线，尝试了半天才把剪刀和针线收回了面板里，将面板揣进兜。
林染把屋子里看了一遍，从床头柜里还翻出来一个布包，老奶奶年轻时是个老师，里面还有些她舍不得扔掉的粉笔，林染将粉笔磨成粉笔灰，装进小瓶子里，又从厨房拿了些盐也倒进去，都放进了宽大的衣服兜里。
弹幕看着林染一系列迷惑行为，只觉得这人可能疯了。
他一直磨磨蹭蹭到了十二点才出门。
十二点整，他到了季舒礼的房门前，透过门板，林染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有个女生的声音缓慢地和季舒礼说些什么，季舒礼声音有些懒懒的，似乎很想早点结束对话。
林染本来想凑近了一点再多听听，可才刚一贴近，对话却是戛然而止，季舒礼也许是听见了林染的脚步声，走到门口给林染开门。
“能在客厅稍微等一下吗？这还有个客人。”季舒礼也没避讳林染，直接把房间里的女生给林染看，“她有点社恐，超过两个人就没法说话，你在这她肯定紧张。”
给林染看了眼坐在屋子里的钟晴，后者看向林染，果然又不说话了。
林染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季舒礼重新回到房间，林染则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副本里总共进来的六名玩家已经死了两人，再想找出杀人魔小七就容易了很多。
其实林染心里也隐隐有了些猜测。
他在房间里等了十多分钟，也许社恐的表达能力不是那么好，屋里两人话说的很慢。
快十二点半的时候，大块头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了坐在客厅的林染，他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和林染打招呼，却走向了厨房，喝了杯水。
对方路过厨房大概只用了五分钟，偷偷塞给了林染一张小纸条，随后人就离开了。
林染打开纸条，里面是一个微信号码，他自言自语:“末日里的人也用手机吗？”
但随后打开了从贞子手上抢过来的手机，看见里面女主人的全家福时，林染又想到，手机也许是副本自带的，只是这个副本里的家人有微信，但身为奶奶的他却不会玩，所以没有手机。
他打开微信，加上了那张纸条的号码。
才刚刚发过去验证，季舒礼也从房间里出来了:“走了林染，先别玩了。”
两人一起下楼，季舒礼身上穿的是钟鼓的衣服，裤子稍微有点短，让他脚踝都露出来，但黑色的高领上衣被季舒礼穿的很有气质，林染则是穿着奶奶的花布衫，走两步就往下掉，得提提裤子。
大块头很快通过了林染的好友请求，同时发消息问林染:“你有建模小人吗？”
林染觉得这个大块头有点神秘兮兮的，行事很小心，也不和谁有交流，是个狠角色，他想了想，实话实说:“我只见过一次，但是没拿。”
“你没撒谎。”大块头隔了一会儿才回复，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我知道其他人怀疑你，我也知道不是你杀的人。”
林染被季舒礼带下了楼，这人一路走一路和林染说话:“勘测不到技能的玩家是钟晴，她本名叫安妮，人真的很内向……”
也是第一个晚上被贞子吓晕过去的那个女生。
林染嗯了声，手指在兜里摩挲着面板。
大块头又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显然你是这个副本里最脆弱的人，可我不想杀你，也不想让你死。”
林染和季舒礼出了楼道，季舒礼走在前头，他走在后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住在郊区，这户人家的院子很大，还种了些菜和树，晚上有几个路灯，但院子里还是黑漆漆的。
季舒礼在前头给林染分析:“如果她是那个因为社恐无法勘测技能的玩家，那么未知技能的只剩下了你和刘莽，也就是那个打碎你镜子的大块头。”
林染皱了皱眉，“那女孩是什么技能她告诉你了吗？”
季舒礼:“她说是修复，还现场修好了我屋子里的门锁，她说自己社恐断断续续的，这项技能也确实断断续续的，我只在第一天进副本的时候勘测到了。”
林染抽空回复大块头:“想干嘛？”
大块头这次回复的慢了点:“你长得很好看，我不仅不想杀你，如果有多余的，还想送你一份塑料小人。”
弹幕看到这里，都在劝林染:“赶紧找个归宿吧，不管是依靠季舒礼还是大块头，找个男人保平安啊！”
“主播到底怎么想的，该不会真觉得靠自己能通关吧？老玩家都很容易死的，你那点小聪明根本不够看，刘莽这种老玩家身强体壮，真的最靠谱了。”
林染则是挑了挑眉头，他可没想要这个福利，本来打算直接关掉手机，可忽然又注意到了屏幕上大块头最新发过来的消息:
“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我忘记说了，你一定要记住。”
对方的语气很严肃:“一定要离季舒礼远点，或者在他身边的时候，带上些武器。”
林染顿了顿，看了眼依旧走在自己前面的人，季舒礼语气沉下来，似乎不想别人听见两人对话似得，他说道:“林染，安妮觉得杀人魔是你……”
“但我不怀疑你，也从来不想杀你。”
他回头看林染，眼睛在黑暗中，好像在发光:“我想要先杀掉刘莽。”
这时候，林染的手机也终于收到了刘莽的回复:“我看到过季舒礼的面板上有完整的一具身体！”
“他早就收集好了塑料小人，却迟迟不通关。”
“因为杀人魔小七有屠本的习惯。就算能通关也会先留下来。”
“他面板上的尸体，就是贞子的！！！”
季舒礼歪头，看林染:“你怎么一直玩手机？在和谁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