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力美人
饭做到一半，这具身体的孙子钟鼓，和他姐姐钟晴也提出来帮忙，一边在厨房里和林染聊天。
“今天还是一个塑料小人都没找到。”钟鼓帮林染洗碗，钟晴则是眼眶红红的，“爸爸说如果再找不到，就把那只猫先杀了，从它身体里先拿一只分给大家。”
女孩告诉他，副本的隐藏规则，不光有五只塑料小人在副本里，他们一家五口人的身体里也有可能藏有一只，自己身体里的塑料小人无法帮自己通关，但对别人却是有用的，而只有角色死亡时，小人才会掉落出来。
林染是觉得这种规则完全没有必要，但显然这个家的男主人并不这样想。
一家人吃完了饭，又找了一会儿塑料小人，房间总共就这么大，却还是一只都没有找到，晚上十点钟回房间休息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已经不好看了。
夜半，女生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她听见声音，警惕地半坐起身，问了声:“是谁？”
她名字叫安妮，扮演的角色是钟晴，是家里的姐姐。
没有人回答，女生从床上爬起来，这个家里阴森森的，她从住进来就觉得不那么对劲，副本的危险性让她安不下心。
安妮打开门和柜子，总是觉得所有看不见的地方，里面都藏着人，神经兮兮的她连窗户底下都检查了一遍，周围都没有人，这才重新躺回床上。
但她睡得依然不够安稳，时不时就惊醒一下，环顾四周，却一直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直到她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对在了电视机上。
画面里是一张女人脸，在电视机狭小的屏幕里被放得很大，白肉相互拥挤，也不知道是什么电影，女人半晌连一句台词都没有，面容安静，只是仔细看，她似乎也斜着眼睛，正在看女生。
电视机里出现人像本身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可女生却清楚地记得，自己房间的电视机从来没有开过。
对视的那一刻，电视机里的女人首先开始有所动作了，头骨似乎是咯噔一下，从后面伸出了一双手，从内测抚摸着电视机的屏幕，而后一点一点往外爬，先是头颅，然后是骨骼错位的肩膀，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电视机。
躺在床上的安妮被吓得惊声尖叫，可越是恐惧尖叫，电视机里鬼影的速度反而越快，不过一会儿功夫几乎就要爬到她跟前来，直接将她吓晕了过去。
……
林染回到房间，把兜里的东西都掏出来:一块操纵面板，还有一瓶农药。
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会儿，发现操纵面板上除了图画以外，还有两个按钮，一个是剪切，一个是黏贴。
他尝试性地先按下了黏贴，脚边凭空出现了一卷针线。
他又尝试按了下剪切，这次出现了一把很大，又锋利的剪刀。
原来面板是这样用的。
林染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将东西都收了起来，藏进了床底下。
老人这具身体也没比林染从前的身体好上多少，因为年纪大了，很容易感觉到疲乏困顿，白天睡得不够，晚上就很容易觉得累。
在陷入睡眠之前，林染特意用柜子将房门堵上了，镜子放在柜子的边缘，这样如果有人推门，镜子就会从柜子上砸下来，如果林染嗜睡症没有发作，说不定能惊醒过来。
一切都处理好，林染重新躺进了被窝里，床板很硬，他睡得并不舒服，却也懒得起来，只好等睡醒了再出去翻一床舒服的被褥。
这次大约睡了一个小时，林染就忽然清醒了过来。
他房间的电视机传来了声音，一只鬼手从电视机里探出来。
弹幕里这时候已经开始看热闹了，习惯了副本的存在，这也成了人们休闲娱乐的方式之一，林染直播间常年人数上十万:
“好吓人好吓人，弹幕护体！”
“刚才隔壁房间都传来尖叫声了，老玩家都快吓死了，林染估计也受不住。”
“这是贞子？主播会不会死啊哈哈哈哈哈。”
“我觉得悬了，主播几乎没有什么自保能力，技能也完全没用，而且看他这样子，估计还没反应过来吧？”
“不是没反应过来，我觉得他是吓傻了，真的好弱啊。”
“欢迎收看废物主播直播被杀。”
林染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却并非弹幕里说的吓傻了或者没反应过来，他只是在观察，阅读自己眼前凭空出现的面板。
就在方才，林染的眼前出现了一系列的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已抽取读者:东五环谢顶峰的评论“作者你有起床气吧？大早上的删我评论干嘛？毛病？”】
【根据评论设置技能:我的起床气天下第一。应用原理:拥有起床气的你像一只怒气冲冲的平头哥，将怒气转化为动能，提高攻击属性持续十分钟。】
【技能详情:你的笔叔叔曾经说过，脾气越大能力越大。起床气超大的你虽然无法变成小蜘蛛，但十分钟内能够拥有巨大的爆发力。】
【技能文字描述:“林染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被吵醒的他感到一阵冲天的烦躁，刚想要破口大骂，下一刻，这种烦躁转化为战斗的本能，流向了四肢百骸，变成了一股一股无处宣泄的力量……”】
林染心里动了一下，他以前是个恐怖小说作者，对系统这类东西很熟悉，因此并不感到吃惊，让他吃惊的是那个读者id:
东五环谢顶峰。
林染评论区的头号杠精，曾经和林染就“生姜到底能不能抑制脱发”互相抬杠，杠出五百多楼，从明星代言杠到了科技研发，承包了林染评论区大半的留言，最后被其他读者举报删除。
也正因如此，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抽取读者评论是个什么意思。
文字连起来林染都能明白，但就是觉得有那么点离谱。
至于突然出现的女鬼，林染很少会有恐惧情绪，眼看着女鬼从电视机里爬了出来，他只是单纯感觉到起床气，是被吵醒的不爽。
然而这不爽的情绪几乎刚一产生，瞬间便被四肢吸收，变成了一股股力量，他躺在床上，看起来一动不动，却感觉到力气越来越大。
惊悚直播的观众有些是乔安的粉丝，但也有一部分专门喜欢看杀戮的，这部分人已经非常兴奋，想要看着睡美人一点点被肢解，血液流慢床铺，那张漂亮的脸上充满惊惧，是他们最大的乐趣。
不光是弹幕里的观众们越来越兴奋，贞子见林染不动，也更加肆无忌惮地爬到了床上，她靠吸收恐惧为食，今天晚上已经吸收了很多人，没有失败过一次。
她当然也不认为林染会让她失败。
她从上方看着林染，那张苍白的脸看起来尤其诡异耸人。
却在看见了床上青年的面容时愣了一下。
时间刚一过十二点，林染就已经变回了自己原来的那张脸。
他长相实在好看，人白，唇色又红，眉目如画，放松而懒散的样子又纯又欲，嘴巴上还有前一天被咬过的痕迹。
贞子那双准备掐向林染脖子的手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自觉往上移了移，竟是碰了碰林染的嘴唇和下巴。
在其他人房间里恐怖血腥的它，这一刻是这么的小心翼翼，似乎害怕惊扰了对方一般，最终手又移回了脖子上，用手捏了捏。
林染微微睁开眼，灰黑色的瞳孔透亮，带了点笑意。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猛地一抬脚，就将贞子给踹下了床，力气之大，贞子毫无防备，瞬间像是飞了出去，一下子摔落，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弹幕里安静了片刻，才重新刷过评论:
“我靠我靠，惊呆了，主播好牛啊，我看直播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把贞子踹飞出去，这得是多大的力气能挣脱鬼压床。”
“论女鬼不务正业充当老/色/批的下场。”
“什么情况，他还练习过散打吗？这动作爆发力太强了吧？看起来是个花瓶，没想到有这种身手，隔壁老玩家都中招了，这新人什么来头？”
“暴力美人，金刚芭比？！”
“虽然但是，我也想碰碰……”
只见贞子从地上爬起来，几次不甘心想要靠近林染，但又被那美人的手腕吓得缩了回去。
靠着技能侵害无数玩家的她还是第一次拿人没有办法，两人就如此对视了片刻，贞子便才忽然一下子凭空消失了。
贞子离开以后，林染又去镜子前头看了看自己，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貌，不再是从前的那个老人。
这张脸他很熟悉，可却又有点不对劲。
林染皱眉看了看，他嘴巴上有个牙印，虽然已经不疼了，但还挺深的，好像是他睡着的时候不知道被谁给咬的。
他嗜睡症只要发作就很难清醒，在这种时候被人占了便宜也毫无办法。
林染啧了声，虽然不甘心，也只能吃了个闷亏。
这时候门口却传来了敲门声，咚咚咚三下，然后就停下来。
林染问了声:“谁？”
同时也走到门边，门外的人才轻声开口:“钟鼓，听见你房间里有动静，发生什么事了吗？”
声音不对劲，不是他孙子的声音。
林染趴在门边，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因为没有灯光，脸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明显比钟鼓的个子高一点，林染又把脸贴近，还没等看清楚，眼前便忽然一阵黑。
那人像逗弄林染一样，用手掌轻轻贴上了门板外侧，刚好是林染眼睛的地方，挡住了林染的视线，但片刻又挪开，似乎只是告诉林染，他知道林染在看他，声音里有点笑意，很清澈:
“我叫季舒礼，在副本里扮演钟鼓，之前副本讲解的时候你睡着了，所以不认识我也正常。”
季舒礼的声音很舒缓，让人听起来就很舒服。
林染虽然看不清这人的脸，却认出了他的衣服，是白天钟鼓穿的那件。
但他还是没开门，反而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季舒礼:“虽然这样听起来不太可信，我想找你合作，为了表达诚意，我会告诉你我的技能，以及副本里的大部分信息。”
“这个副本里原本也不需要有人死亡，所以我当然也并没有想要害你。”季舒礼缓慢道，“之所以会人心惶惶，是因为咱们六个人中间，有一个杀人犯。”
林染眉头皱了皱，弹幕里开始讨论了。
“这时候当然不能开门了，谁都不可信的！”
“不过这个季舒礼确实没骗人啊，他说的全是有用的信息。”
“傻子才这时候开门，有点心眼就别开门吧。”
相比较弹幕里的激动，林染本人就淡定多了，他坐在柜子边上仅仅想了一会儿，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开口，“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季舒礼:“什么条件？”
经常会有一些新人刚进入副本时抱老玩家的大腿，尤其是林染这种长得好看的，总是会有人上赶着来进行一些青涩交易。
就在弹幕里所有人都以为林染要提出让老玩家保护自己的条件时，只听林染轻声道:
“把你房间里的电视机也搬给我。”
弹幕:“……”
“不是，能靠老玩家保护不好吗？为什么不提出保护？我没听错吧？一个贞子不够，他还想要两个？”
“林染是不是疯了？这人明显是来找他做交易的啊，脑子有病？还是就喜欢用这种方法博关注？”
“很难想象乔安这样的人也只看脸。”
外面季舒礼也愣了愣，才问林染:“你也见过贞子了？”
林染嗯了一声，并不想过多回答，季舒礼答应了以后，他就把门边上的东西都挪开，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人气质很特别，让林染觉得有些眼熟，可他也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也有可能所有长得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季舒礼三庭五眼都是标准的美人相，眼角下有颗泪痣，不笑的时候神情有些阴郁。
可他看见林染便笑了一下，牙齿不太整齐反而显得幼态的可爱，他年纪不大，自来熟地拉着林染的手:
“咱们进屋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