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是个女孩
弘禅的突然关心让鹿茗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由皱眉：“大师找我……何事？”
“施主竟不欢迎老衲，亏得老衲对你视如己出！”弘禅捋着白胡子，一副伤心模样。
鹿茗撇嘴：“视如己出……大师六根清净，己出的也是陌生人。”
跟她还玩文字游戏，这个弘禅最近是比较闲么？
“哈哈，施主记得众生平等就好，”弘禅大笑，“施主通透，胸中自有丘壑，老衲也放心了。”
说着，就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溜烟不见了。
放心了？
鹿茗眯眼，说的好像要诀别一样？
弘禅的故弄玄虚让鹿茗总觉得隐隐不安，可……事情不是正沿着利好的方向走吗？
之前的喜悦被蓦地打断，鹿茗气的咬牙跳脚，这个弘禅到底要说啥啊！
……
今年的夏仿佛比往年更热了一些，鹿茗待在小院里，被热得头昏脑涨，仗着小院里僻静，鹿茗便开始不正经穿衣服。
反正……小僧侣们不会来，若虚来了不怕看。
当然，他看到更好。
沈季礼进门时，便看见树荫下鹿茗正倒坐在太师椅里，膝盖窝搭在椅背上，一双白嫩的脚丫朝着天空乱晃，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凳子下的软垫上，四散开如一汪墨色的泉。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手里摆弄几张纸，似是想透过阳光看清纸里玄机。
灵动的人儿只穿了浅妃色抹胸和茄花色纱裤，雪白的膀子、玲珑的腰肢露在外面不说，纤细匀称的双腿也隐约可见，娇俏妩媚，活色生香，即便是坊间最畅销的春色图，也画不出她此刻的勾人模样。
只一眼，就能让人神魂颠倒，血脉倒流。
“王妃……”沈季礼慌背过身去，多少有些局促，声音颤抖，“沈某……沈某贸然前来，多有唐突。”
“有何唐突。”鹿茗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不是该遮的地方都遮着了。
“不知王妃在看什么？”沈季礼并未回身，却还是恭敬地说着话。
鹿茗那日趁沈季礼离开后曾问过若虚沈季礼可不可信，若虚虽然满脸不情愿，还是轻轻点头。
鹿茗也许没有想过，如果沈季礼不可信，若虚怎么敢将她托付给他。
这几张情书已经快被鹿茗揉碎了，实在是看不出个端倪，沈季礼学识渊博，也许他能看懂呢。
鹿茗把情书递到沈季礼手中：“这个，你能看出有什么问题吗？”
沈季礼接过，只匆匆看了几眼，不由得面红耳赤，这里的话语太过露骨，配上鹿茗如今的穿着打扮，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王妃怎么……怎么……”
怎么能看这种污糟东西？！
沈季礼克己复礼二十余年，还从未这般手足无措，一时间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说出的话也虚浮了几分。
生怕被王妃看见了自己情动的模样。
“能看出有何秘密吗？”因沈季礼始终背对鹿茗，鹿茗倒并没有看出他的窘迫。
秘密？
这不是普通黄调么？
沈季礼压下心中慌乱，重新审视这些文字，那些污糟的词藻太过惹眼，混沌的脑子半晌才重新聚焦在每个文字上。
直过了许久，才终于恢复了平静模样，缓声答道：“此信笔迹看似一致，实则由二人合笔而写，其中零星几字为一人模仿字迹而作，虽有九成九像，但一些运笔的小习惯却大不相同。”
“哪些字？”
“可为在下提供笔墨吗？”沈季礼抬头看鹿茗，只一眼，便又匆忙别开了眼眸。
沈季礼的字很漂亮，刷刷数笔便一一写下：“历山之巅、云岭之侧，思你之右，念我之左，江水无竭，此情无崖。”
听上去还是情诗，只是历山之巅这句，倒有些像是个藏宝图。
宸妃娘娘留了宝藏给他们姐弟？
沈季礼缓声：“这些小伎俩，王爷自也看得出，王妃如何没有去问王爷？”
若虚啊……
他当时只看了一眼，估计并未多思，如今这几日忙得如陀螺一般，她也很久没有跟他说上话了呢！
仿佛回到了第八世，她醒来时已经是王府的姬妾，还是极受宠的那个，他也是这样，将她养在身边，可每天忙忙碌碌，几乎看不见人。
鹿茗当然知道他是为了躲避爆炸而努力，但有时候想想，其实他们已经错过了太多相守的时光。
沈季礼见鹿茗没有回应，也不追问：“对了，魏政被判了流放岭南，三日后出发，魏敏瑶的葬礼被安排在七日后，已经提前打点了衙役，会带着魏政到历山去观礼，王妃可趁此机会，瞧一瞧这历山之巅？”
鹿茗抬头，原来沈季礼居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他是决定站在若虚这一方了吗？
……
鹿茗拿着沈季礼写的纸条来到若虚的禅房时，已近半夜。
若虚端坐在蒲团上，诵着经文。
一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神情，即便是听见了鹿茗前来的脚步，也没有停下。
他心情不好。
鹿茗很清楚，他只要心烦，便会是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气压低得仿佛山雨欲来。
“查到什么难过的事了么？”鹿茗从身后抱住他，轻声安慰。
若虚掐住了手中佛珠，轻轻摇头：“不难过，只是还没彻底接受。”
若虚回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却还是平静冰冷：“那些，本就不属于我。”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否定了自己此前半生。
“已经确定了么？”
“嗯。”若虚点头，“我命人偷来了你那日所说，绘音从掖幽庭拿走的盒子。”
若虚指了指，鹿茗才在佛龛处发现了它。
里面是一些珞子、扇坠等杂物，还有一封血书。
“吾妻忻忻：
鹏一生磊落，大限将至无愧他人，此生唯愧于你，如今吾一人解脱，却留你母女三人在掖幽庭孤苦，鹏知忻忻心性坚毅，不畏生死，余生忍辱，所图不过护两女成人，鹏所欠，此生无以为偿。”
“弟误认夜笙为子，必可保她无虞。将她装成男儿，此计甚好，可免她和亲之苦，与雪笙姊妹平安一生。”
“此生得妻忻忻，鹏死而无憾。待百年回天，鹏定与忻忻再诉衷肠。
夫鹏绝笔。”
一封血书，诉尽二人深厚情谊，也清清楚楚地表明了，此赵烨昇非彼赵夜笙……
宸妃所出，是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