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凿冰抓鱼
孙爱华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见姜楠是个瘦弱的伤患，就敢伸手去推她。
等姜楠拿起了棍子，她又立即怂了。
她伸手抱头往后一缩，瘪着嘴，含着泪，委屈巴巴求饶。
“我错了，你不要那么凶嘛，呜呜呜……”
姜楠也不是真的要打孙爱华。
她之所以摆出这个态度，是想告诉孙爱华，她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捏两下的软柿子。
她警告孙爱华：“以后别乱发脾气了，谁也没欠你的，没义务做你的出气筒。大家和平共处，能做到吗？”
孙爱华没回答，只“呜呜”哭个不停。
姜楠皱眉：“你还哭？哭得这么大声，是不是想让别人误会我，以为我欺负了你？”
孙爱华捂住嘴巴，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没有想让别人误会你的意思。
只是一想到自己在家干不过姐姐和弟弟，在外面还凶不过你这样一个吊着膀子的瘦麻杆，简直像个废物。
然后越想越伤心，越想越伤心，就哭得停不下来了。”
姜楠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答案，一时没反应过来，足足看了孙爱华三秒钟。
孙爱华被看得发毛，赶紧保证：“我以后会和大家和平共处的，你别打我。”
姜楠望了望天，丢掉手中的棍子，继续烤干粮去了。
郑芳华凑到姜楠身边，不着痕迹地竖了竖大拇指，轻声夸道：“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厉害的。”
姜楠刚想笑着说句“哪里哪里，我厉害的地方你还没见着呢”，紧接着，她的眼角余光就瞥到了陆正清。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高声解释了一句。
“我平时不这样，刚刚完全是被孙爱华给气到了，所以才跟她讲了讲道理。”
跟在陆正清身侧的刘义明憋着笑，小声嘀咕：“讲道理？嗯！拿着那么粗的木棍凶巴巴地讲道理。”
陆正清拿手肘撞了刘义明一下，让他闭嘴别多话，没见姜知青脸红了吗？
刘义明狠狠地撞了回去，“人家脸红不红，关你什么事儿？别忘了你的娃娃亲。”
陆正清被插了一刀，反手就还回去。
“你今天不是要去太阳红大队相亲吗？
这都大中午了，还不去？
不会是想卡着时间去，到女方家混一顿晚饭再回来吧？”
“我是那种人吗？你别坏我名声！”刘义明气得像只鼓脸青蛙，又频频看向姜楠。
虽然已经决定放弃追求姜知青了，但他还是不想让姜知青误会他的人品。
好在距离足够远，姜知青并没有听见陆正清轻声污蔑他的话。
姜知青在干嘛呢？
刘义明定定地望过去——人家正吃着干粮，每啃一小口就看陆正清一眼，笑得分外灿烂，像极了三月里的太阳。
刘义明的目光流转了几圈，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三个人里，他是比较多余的那个。
他心里酸了酸，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笑着离开，彻底释怀……
陆正清自然也看到了姜楠的笑容，他情不自禁地朝姜楠走过去。
快到姜楠跟前的时候，脚下又猛地拐了个弯。
这年头，名声是很重要的东西。
娃娃亲的事情没解决之前，他不能放纵自己的感情。
他不想一边与别人牵扯不清，一边和她谈对象，这样会败坏她的名声。
他希望他奔向她的那一天，身后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
陆正清来了，又小跑着走开了。
姜楠眨眨眼。
几个意思？
是我表现的太不矜持，把他给吓跑了？
没等姜楠想明白这个问题，刘大队长又招呼大家上工了。
姜楠继续去芦苇丛里晃荡。
她晃荡着，晃荡着，就悄悄溜到了陆正清的面前，用火辣辣的眼神望着他。
陆正清不但没回应，还一再回避着她的眼神，埋头干着手里的活。
姜楠愣在原地。
过了许久，她才对自己点点头。
“我懂了。”
昨天在村口歪脖子树下的四目相对，往返在那二十里路上的含情脉脉，全都是她的错觉。
人家并没有跟她看对眼，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既然别人不愿，她也不会死缠烂打的。
姜楠说了句“对不起”，就转身走了。
陆正清忘着姜楠的背影，心里突然慌得不行。
他有心想追上去解释两句，可大队长媳妇就站在他旁边，两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一脸八卦。
他只得僵在原地……
姜楠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晃荡着，重新回到了芦苇丛里。
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着，收拾着自己的坏心情。
突然，一个圆乎乎的小脑袋扒开芦苇丛，出现在姜楠眼前。
“姜知青，你躲在这里拉屎吗？”
姜楠：……
这谁家倒霉孩子？赶快拉走拉走！
她刚刚失恋诶，就不能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一会儿吗？
非得凑过来说这么搞笑的话，逗得她再也悲伤不起来吗？
还真是——
怪可爱的。
姜楠揉了揉刘二妮圆乎乎的小脑袋，问道：“你呢，你来这里干什么？”
刘二妮把额间的刘海往两边撩开，说道：“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我哥知道你上午给我们分了糖果，就打算凿开冰面，抓几条鱼送给你吃。
抓鱼可好玩了，我找你和我们一起去抓鱼。”
“凿冰抓鱼？”
听着就很有意思啊。
姜楠立即牵起刘二妮的小手，“走，我们一起去抓鱼！抓鱼去喽~~”
……
刘二妮的哥哥叫刘大车，今年十五岁，是个半大少年。
他正站在河中间，看着妹妹牵过来的姜知青，苦笑摇头。
话说早了啊。
他手上没有专门凿冰的工具，刚刚用手里的铁锨代替，凿了好几十下，也没能凿开冰面，只在冰面上划出了几条斑驳的痕迹。
凿不开冰面，怎么可能抓得到冰层下面的鱼，送给姜知青吃呢？
愁人……
姜楠越走越近，一脸新奇地问着刘大车。
“凿冰抓鱼，具体要怎么操作？”
刘大车下意识地回答起姜楠的问话。
“只要把冰层破开一个窟窿，鱼就会自己上来呼吸，然后咱们随便用网子还是什么的，捞就、行、了——”
“像这样吗？”
刘大车话还没说完，就见姜楠单手接过他手里的铁锨，切豆腐似的把厚厚的冰层切开了一个大大的窟窿。
刘大车：瘦麻杆姜知青力气这么大的吗？！震惊我一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