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转变
半山腰这一处是庭院最多的，再向山上走，没有这么宽阔的的地方，还有三处独立的庭院和山庄。
依次是碧云山房、听雪山房、掬水山庄。这三处各有特色，最精妙的是掬水山庄，院子里多是精致的江南亭台，最精巧的是一处假山将汤池隔做两处，闻声不见人影。一处敞轩围住，一处露天，可远望山顶的梅林。东侧是二层绣楼，从二楼透过假山山顶的圆孔，只要有光就可看到水里有一轮月亮。这一处是沈晗设计的，并未告诉过江月。
掬水山庄后面是梅园，出了梅园是野生的梅林，再向高远处最多的是黄栌，山峰到山间到山谷也都是火炬树，枫香，杏树，梨树，秋日里黄叶红叶煞是好看。如今红叶已不多，但被雪打后也分外红艳。
各处的山庄都布置完毕，几个丫头都在畅想着一年四季怎么住最美。
江月却忽然想起，沈晗的生日快到了，礼物早早准备了，可能还在江宅放着。
“容止，将军的礼物带来了吗？”
“当然带了，我正想催催姑娘呢，您还说要做两双绫袜，姑娘要不做了吧，材料奴婢都带来了。”容止笑着回答“也跑了好几天了，这两天休息休息。”
“行，我这两日做出来，原本是想着带着春苗堂的小朋友包饺子、写春联不会太累，那成想比前几日布置房子还累，巧纭，剩下几天你去春苗堂带小孩子玩吧。”
江月也没闲着，毕竟快过年了，如无意外，应该是在山庄过年，腊月二十九，司先生带着夫人到了山庄，又是一番热闹。
司先生只说沈晗脱不开身，和北元的互市想再增加两处，皇上想让沈晗去，沈晗正想办法脱身，写奏章呢。
年三十，山庄的人喜气洋洋的一起吃了年夜饭，原本商量着守岁，江月被姑姑催着回来了，应该是觉着沈晗会派人来送信。
几个丫头故意热热闹闹的，江月却心情低落，独自回了房间，不许丫头来伺候。
江月百无聊赖的把做好的两双靴子，两双软底鞋放到剔红漆小箱子里，估计沈晗今日不会来了。 生日本就是沈晗不喜的日子，以往也有忽略的时候。
越是到年跟前，江月心情越是低落，自己已经到这个时空5年多了，逃离沈晗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其实江月也明白，即使是离开沈晗，想要自由的生活下去也很难，即使有钱，在皇权官权男权至上的这个时空，钱对女子而言也不一定是一种保护，也可能是滑向另一种禁锢的开始。
只是沈晗的情绪很善变，一方面纵着自己做一些规矩之外的事，已经给了莫大的自由；一方面又是矛盾的控制着自己，关键是她发现沈晗的感情很复杂，似乎在痛恨和宠爱之间摇摆。
原本江月也不是一个擅长处理复杂关系的人，外公外婆的爱让她体会到了亲情和爱意，对父亲的期望和依赖被现实打碎，孑然一身来到这个时空，凭着本能和小心讨生活。
未来还要继续，她必须要好好想想今后怎么和沈晗相处。 沈晗对她毋庸置疑是有感情的，甚至还不少，但时不时表现出来的控制欲和痛苦、偶尔出现的毁灭情绪都说明他缺乏安全感。 不信任自己，这是最大的隐患，人在做决定时，最先抛弃的就是不信任的人。
进入沈晗的内宅是必然的，沈晗的态度说明了一切，他也为她铺好了路，好赖拖了这么几年，留给她做准备的时间最多一年。 江月拿出纸笔，列了好多条，比如和沈晗的关系、和沈家的关系、和沈晗朋友的关系等等，“夫妻一体”四个字就能解决各种关系，可信任危机是“夫妻一体”的最大问题。
江月冥思苦想，也没有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变成“听话”的乖乖女，一切唯沈晗马首是瞻，把自己往后放一放。她不知道她的这个决定今后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困境。
找了火盆，江月烧掉了自己的想法，看着纸上写着“沈晗是老板，职场要理智”变成了灰烬。 容止进了房间关上了窗户，“一股子糊味。”打开香炉点上香饼：“城里传消息来了，将军下午还在宫里，晚上要去霍家给老太太磕头。已经夜了，要不安置吧。”
“礼物奴婢先收好还是就放在这里。”
“放这儿吧，明天再收，估计将军明天也不会有空来，要不咱们明天回江宅吧，春苗堂吃食和棉袄都送去了吧？”
“巧纭都送去了，这次多送了一头猪，小家伙们可开心了，都给姑娘准备了小礼物，想着姑娘过去了要当面送给姑娘呢。也给几位小姐送了礼物，几家小姐都可高兴了。”
江月拉上床帏，开始做瑜伽，准备睡觉。几个侍女也已经习惯了江月的独立，不喜欢卧房里一直有人在。
半梦半醒之间，江月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蓦地惊醒，看到沈晗发梢上亮晶晶的水珠，应该是雪花化成了水。
“几点了，你怎么来了？”
沈晗看着迷糊的江月，红扑扑的小脸，半睁的桃花眼带着水汽，觉得跑了一个多时辰也值了。“看看你，初五之前都没时间过来，你别起了，我一早就走了。”
“那怎么行，给将军下碗面吧，长寿面不能省，我叫容止他们伺候你洗漱吧。”
等江月把长寿面和小菜端过来的时候，沈晗洗漱完毕，穿着新做的软底鞋斜倚在软榻上睡着了。
沈晗的脸棱角分明，浓密的睫毛盖着乌青，也不知几天没休息好了。外面大雪纷飞，半夜疾驰，也没啥要事，江月有点舍不得叫醒他，抱着丝被轻轻盖上。
“靴子和鞋都很合脚，以后一年做一双软底鞋就行了，也不用绣图案，靴子不好做，以后不做了。”沈晗握住江月的手。
“知道了，谢谢将军，要吃长寿面吗，还是想睡觉？”
“吃面，明天没什么大事，人到就行，待一会儿就走。”
看着沈晗大口吃面，真心觉得他好养，可能是当过兵，啥都能将就。看着他吃得香，江月陪着喝了一点鸡汤。
雪下的越发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