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卖身为奴
江月一觉醒来，一个小丫头站在身边，“宝婵姑娘，起来喝药吧。”江月脑海中残留的记忆起了作用，这似乎是倚翠楼伺候的丫头，缀香。
“姑娘，宋妈妈让我先来伺候姑娘，等姑娘好了咱们再回倚翠楼，毕竟小沈将军这里都是男子，不太方便。”缀香扶起江月，伺候江月梳洗、喝药。
“小沈将军？”江月自言自语，难道是那个好看到要命，别扭到无敌的男人。
“是啊，小沈将军是咱们大魏国最年轻的将军，如今也不过十八岁，三年前出兵西戎就被点了平西将军呢。他父亲就是镇北将军沈鸣，所以大家都叫他小沈将军。如今打败了西戎，正在回京途中。两日前，小沈将军正在洛水边，看到姑娘你跳船，顺手救了你，把你带到这里养病。”
听着缀香欣喜的叙述，好像被小沈将军搭救，是三生有幸，跳船也不是什么大事，反而是好事。
江月发现自己说话好像跟她们一样，就是声音有点嘶哑。
喝了药，缀香悄悄的出去看了一眼，回来小声说，“宋妈妈说，这是个机会，小沈将军比起尤老爷要好多了，趁此机会，平步青云，就是当个将军府的家伎也不错。若是能得小将军青睐，怜惜几分，也不枉你这一跳。尤老爷不好露面，可银子已经给了，若是你重回倚翠楼，势必还要跟尤老爷回去，就白跳了，你若是痛快跟他走了还好，如今你投水就让尤老爷伤了面子，跟他回去，还不定怎么折磨你呢。听说他家蓄养的舞姬伶官多不胜数呢。”
小将军怜惜？宋妈妈还真敢想，那男子厌恶痛恨的目光绝不是作伪，回倚翠楼也就是跟着尤老爷，也是死路一条，不是狼窝就是虎穴，这要怎么选啊？江月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姑娘，你可要想清楚，倚翠楼里的姑娘们除了你，哪个没有成算，没有几样看家的本领，姑娘年纪最小，长得最好，性子也讨喜，终于可以以清白之身脱离苦海，偏偏就跳了船，这让尤老爷气的摔了酒盏，放话说就是尸体，他也要带走…”
终于江月在缀香的絮叨声中睡着了。
老大夫号过脉之后，又问了江月几个问题，江月一概摇头不知。
每摇头一次，小沈将军嘴角讽刺的冷笑就多一分，江月睁着大眼睛看他，到底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强烈的敌意，讨厌妓女，完全可以让自己回倚翠楼，也完全不必让大夫来看。不，缀香说不能回去，要攀上小将军，可他这么厌恶自己，怎么可能攀上啊。
老大夫这次没有回避江月，直接说明病情，“看样子，这位姑娘真的伤了魂魄，有点神志不清，至少丧失记忆了，药也可以不喝了，慢慢养吧，说不定某一天就恢复正常了。”
老大夫告辞，小沈将军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月，“你怎么打算的？想回倚翠楼吗？”
机会来了，一定要抓住。江月忽的起身，跪在床榻上，“小沈将军，我不要回倚翠楼，我要跟你走——”
说了两句，看到他早知如此的不屑表情，就说不下去了，死缠烂打真的好吗，江月有点被羞辱的感觉，可是当官妓或者尤老爷好像以后的生活更难吧。
江月嗫嚅了几句，又鼓起勇气，假装看不到他满脸的讽刺不屑。“小沈将军，我什么都能干，我愿意进府为奴，做个粗使丫头。”
他冷冷的盯着江月，像是一只看着食物的猎豹，残忍而兴致勃勃， “什么都能干？我不知道，这样一双弹琴的小手，锦衣玉食的小娘子能吃什么样苦，能坚持几天。想跟着我，可以，卖身为奴吧，签了卖身契，我就带你走。”
当绵羊的感觉很不好，江月又犹豫了，签了卖身契，估计就永远的是奴婢了，自己的一切都是主人的，可是教坊司乐籍很难脱离，尤其是罪犯的妻女基本没有脱离的可能。
“犹豫什么？你签了，我立刻说你落水死了，补一份奴籍很容易，过了今天，我可不会多此一举。”沈晗冷声，心里既不屑，又烦躁。虽然早早遇到夏婵，肯定是要把仇人留在身边折磨，但和上一世不同，犹犹豫豫的夏婵似乎不像原来乖巧。
“我也不想一辈子当奴婢。”江月迟疑，竟然不知不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了声。
“嗤——不想当奴婢，该不会想当主子吧。”戏谑的声音刺激着江月的神经。
“当奴婢可以，能不能不当一辈子。”江月鼓起勇气，决定为自己争取一下。
“行，你签卖身契，我给你发工钱，什么时候还上一千两银子，你就可以离开。”
“行。”江月爽快的答应了，尽管觉得一千两好像很多。但总觉得自己勤劳肯干，总有还清的盼头。
江月努力回忆着自己对古代银钱的印象，好像曾有文章讨论过，《红楼梦》里贾母的月例银子是二十两，相当于四千元，刘姥姥一家可以过一年，大丫头鸳鸯的工钱相当于二百元；晴雯二等丫头是一百元，小丫头最多五十，不知道自己能得多少，但需要还清一千两银子，也就是两十万元，肯定需要很长时间。
晚些时候，江月看到了那份卖身契，写明用工钱偿还卖身银子一千两，然后江月好奇的问了一下粗使丫头的工钱是多少，小沈将军冷笑，旁边的一位常随模样的年轻男子说道，“粗使丫头月例是三十文铜钱，一年是三百六十文铜钱，做得好，一年有四百文，小厮的工钱是七百文工钱。大魏国是几个国家中银钱最稳定的，一般是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等于十贯铜钱，等于一万文铜钱。你欠主子纹银千两，就是一千贯铜钱，百万文铜钱，就是要努力工作二千五百年，还不能有错，否则扣罚月钱，就不知何时才能离开。”
江月目瞪口呆，要不要这么久，看到小沈将军的幸灾乐祸表情，忽然觉得要不自己再跳一次河，穿回去则已，回不去就重新投胎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