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伤痕
第二天一早，杨芋是被身体的疼痛，疼醒的。
她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走到了卫生间，掀起衣服，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青一块，紫一块，还有红肿起来的部位。
杨芋皱起眉头，这全是昨晚男友的杰作。
她抽出纸巾，沾上一点水，轻轻擦拭着身体。
“嘶！”
哪怕动作再轻，依旧传来阵阵疼痛。
她没有在卫生间停留多久，经过简单的一番擦拭和处理后，她就准备出门上班了。
回到卧室，姜白还在床上躺着。
杨芋叹了口气，拎着包包出门。
路上，她一直感觉身体不适，虽然被裹胸包裹，但胸口处总是传来隐隐的疼痛。
‘要不然去医院看看吧？’
‘不行，时间不够，马上就到上班时间了。’
‘请假吧？’
‘请假就没有全勤了。’
杨芋在地铁中，胡思乱想，两个想法在脑海中，疯狂打架。
最终，两个想法折中了一下：中午趁午休，去附近的医院看看。
决定好之后，杨芋走出了地铁口，在路边买了份清淡的肠粉和一杯牛奶，然后进入了公司。
好巧不巧。
这一上午，公司的工作特别繁忙。
仿佛所有的产品设计，都积压到了这一时段。
杨芋忙得手脚起飞，几乎没有停歇的空隙。
期间她想去上一趟厕所，主管还特意催促她抓紧回来，有几个设计图，要赶在十二点之前，上交给甲方。
杨芋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她忍不住松了松后背的胸带，感觉胸口疼得更厉害了。
额头也是渗透出丝丝细汗。
“杨芋，你怎么了？”这时，一个女同事注意到杨芋呆呆的看着镜子，不由好奇的走了过来。
杨芋回过神，回给她一个苍白的微笑：“没事，可能是有点饿了。”
“马上十二点了，待会一起吃饭呗。”女同事约道。
杨芋歉然道：“不好意思啊，我待会有点事要去一趟医院，可能两点钟才能回来。”
“医院？中奖了？”女同事先是一愣，接着挤眉弄眼的问道。
她知道杨芋是有男朋友的，也相处许久了，难道是怀孕了？
杨芋笑拍了她一下：“不是，是我昨晚好像着凉了，打算去买点感冒药。”
“感冒了啊？那我叫她们把空调气温调高点。”女同事关心的说道。
“谢谢哈！”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十二点，却依旧有几个设计图没有完成。
主管开口道：“要不大家点个外卖，继续干活吧？”
“啊！”
其他女同事一阵哀嚎，但也没办法，只能点外卖，等外卖来了，一边吃，一边干活了。
而此时的杨芋，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了，她有些扛不住了，她对主管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要去医院一趟，下午两点钟再回来。可以吗？”
“是的主管，她昨晚感冒了。”另一个女同事帮忙说道。
主管看杨芋脸色确实不是很好，想了想只好道：“行吧，你抓紧去，身体要紧。”
杨芋感谢的看了主管一眼：“谢谢主管！”
这些天，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就连男友都和自己冷战了。
现在请假成功，算是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
杨芋拎起包包，午餐都没有吃，直奔附近的医院而去。
在医院挂号，挂了个妇科。
可能中午人不多，所以不多久，就轮到了杨芋。
是一个正在值班的女医生，她戴着口罩，询问杨芋：“胸口疼？具体是哪里？”
杨芋也不为难，而是主动掀起了自己的衣服，解开胸扣说道：“这里。”
女医生定睛一看，一眼看明白，这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而且咬得还挺重的。
“被狗咬了？”咬得这么重，女医生下意识问道，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咬的部位，不对。
杨芋脸一红，解释道：“不是，是……男友。”
“男朋友啊？”女医生恍然，可仔细查看了一番后，她皱起眉头，“这咬得也太过分了吧，皮都烂了，细菌也进去了。”
“肿成这样，咬多久了？”
杨芋回道：“昨晚的事。”
“昨晚被咬，你今天上午就该来的，人的牙齿有很多细菌，都进入你身体了，就算后面痊愈，可能在你身上，留下疤痕。”
女医生说着，给杨芋开了一些消肿、消炎、消菌的药物，然后嘱咐道，“这几天就不要碰水了，多用酒精消毒，然后擦拭这些药物……”
“最重要的是，不要再被你男友咬了。”
杨芋接过药方，感谢道：“谢谢医生。”
“没结束，你拿到药方，再过来一趟，我给你上一次药。”女医生再次说道。
“好。”
杨芋去出药的地方，买到了药物，然后交给女医生。
女医生把杨芋带到了私密间，一边给她上药，一边说道：“先用酒精，再用这个，最后用这个。每天一次，连续一周，看看有没有消肿。”
“如果还有问题，你再找我。”
十分钟后。
杨芋被上了一次药。
虽然医生动作很轻，但她还是忍不住倒吸冷气。
但上完药之后，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药效出现了，杨芋感觉轻松了许多，面色也多了些许红润。
她感激的看着医生：“谢谢你医生。”
“不用谢，对了，情侣之间啊，可以有些情调，但是过分了的话，就不对了，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女医生除了在杨芋的胸口发现了咬痕，还在其他部位发现了一些痕迹，这让她产生了不好的判断，难道这个漂亮女生，有一个喜欢家暴的男朋友。
可作为医生，她就是个行医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暗示了几句。
杨芋也不是小女孩了，她听明白了医生的话语，她抿了抿唇，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向医生解释。
她只是说道：“医生，我想问个问题。”
“什么，你问。”
“我想知道，一个人的身体如果发生颠覆性的变化，是不是性格也会跟随变化？”杨芋咨询道。
“什么样的颠覆性变化？”女医生不明所以的问道。
“就是，就是……比如说，一个女人，被注入了大量雄性激素，那她还是一个女人，还是说，会慢慢变成一个男人？”杨芋拐弯抹角的问道。
女医生挑眉，这可是兼顾医学和伦理的难题。
甚至还涉及一些哲学和人类自由意志的问题。
“你这个问题，我好难回答，因为这涉及人类是否有自由意志这个超级难题。”
女医生除了学医，还学过伦理方面的东西。
其中一个，就是关于人类有没有自由意志。
支持派，觉得，人类是智慧的动物，当然有自由意志。
反对派，觉得，人类也是动物的一种，物质决定意识，雄性之所以比雌性更有战斗力，只是因为激素。
中间派，觉得，人只有小部分的自由意志，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激素、荷尔蒙、生物酶、益生菌等细微化学物质，在操控人的神经。
“从一些实验结果来看，一个女人如果被注入大量激素，她的行为，是会靠近男性的。”
“但想要彻底改变……目前来说，没有这种实验，因为不符合伦理。”
女医生模糊的说道。
杨芋听完解释之后，心中也是有了一些答案。
光是人为的注入一些激素，就可以让女人变得像男人。
那……
姜白这种不论从外表，还是从激素，都彻底变成女生的情况。
那她就是一个女生了。
充斥各种不安全感。
之前姜白尚且还能用理性压制这种状态，但是在身体激素和本能的驱动下，她逐渐变得越来越符合现在的状态。
反倒是之前，她依旧按照成年男人的方式去上班，是不符合她的身体本能。
“谢谢你医生。”
杨芋心事重重的走出了医院。
按照医生的说法，现在的姜白因为身体的变化，激素也有了变化。
行为、自控力，自然也跟着变化了。
‘难怪她开始变得不爱搭理人’
‘行为也非常不可控，十分暴力’
杨芋皱着眉头。
前晚的事，她指责姜白，是因为她还在以以前的行为准则，来要求姜白，觉得她不尊重自己。
可。
她都已经变成女生了。
无安全感、雌性激素、无自制力、任性、脾气、暴力倾向……等各种负面情绪，全部爆发。
“妈妈，我想要抱抱。”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小女孩软糯软糯的声调。
杨芋下意识回头，原来后面是一家婴幼儿儿童用品的商店，一个年轻的妈妈正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让她学习走路，后者走了一会儿，似乎是走累了，于是开始撒娇。
“宝宝，你要学会自己走路呀。”年轻妈妈拒绝了女儿。
小女孩立刻哭了起来，撒娇，用手锤年轻妈妈的腿。
那个女人没办法，只好哄着对方，抱了起来。
小女孩这才破涕为笑。
杨芋见此一幕，心中若有所悟。
小孩子，是要哄，才会停止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