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此间乐音（八）
x顿时汗毛倒竖，他清楚地感觉到了疫医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疫医是真的有了给他一个“紫罗兰的洗礼”的心思。
在两人间的气氛逐渐焦灼之时，门被敲响了：“疫医先生，好了吗？他还有工作。”
“……”疫医转头看了看房门，又看了一眼x，语气微沉，“沉默乐团先生，病人还是休息着比较好吧？”
“虽说如此，但是……”沉默乐团有些尴尬地说，“歌剧院现在就三个工作人员，那两个实在忙不过来……”
刚刚才死了一批人，就算现在招人也还要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连他本人都得自力更生地照顾起设施来。
疫医：“……”
在得知这么大个歌剧院居然就三个工作人员之后，疫医也被震惊住了。
x如蒙大赦地一跃而起，连浑身上下的疼痛都顾不上，打开门就冲了出去。
“我要工作！我爱工作！”
x宣布，从现在起，除了偷他能源的事以外，沉默乐团做的任何事都可以被他谅解！
虽说沉默歌剧院是沉默乐团的地盘，但在歌剧院里表演的却不只有沉默乐团。
土豆和德克斯特在搬一架古朴的钢琴。出于对病号的关心，x在一边搬钢琴凳。
看到x那浑身上下木乃伊似的绷带，土豆只是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就平静了下来，什么也没说。
作为x来之前唯二的活人之一，土豆也见过了太多伤亡。
布置好会场后，x还得再检查一遍，期间他感觉到某些不同寻常的动静，于是转过身来。
不知什么时候，钢琴边已经坐了一个拄着手杖、穿着欧洲古典礼服的蒙面贵妇人。
【一位年迈的贵妇端坐在古旧的钢琴旁边。她总是闭着眼睛，仅仅用点头代替语言交流。但在极少数情况下，她会露出浅浅的微笑。】
“上午的节目是……《月光鸣奏曲》。”
d-01-105，月光女神。
【夫月者，惑心作妖也，然众谓之无望矣。】
“上午好，美丽的夫人。”沉默乐团微笑道，“祝您表演顺利。”
贵妇人点了点头：“承蒙夸赞，亦愿君得说于曲乐。”
x的眼神却落在了那架安静古朴的钢琴上。
月光女神，可以指派员工对其进行“演奏”，但每演奏一次，它的逆卡巴拉计数器就会减一。
它的逆卡巴拉计数器极值为3。
它的资料上写着它是一个不会突破收容的异想体，但当它的逆卡巴拉计数器归零时，坐在椅子上的贵妇人就会戴上面具，化为黑烟，瞬间移动到公司里某个地点展开杀戮。
【管理须知：
5一名员工进入收容单元进行第三次演奏工作时，“月光女神”的逆卡巴拉计数器将会归零
6突破收容后，“月光女神”将在第三乐章结束时欣然返回收容单元。当“月光女神”被镇压后，第三乐章也会随之结束。】
管理须知是这么写的，但实际上出逃的女人名称信息却是“月之泣”，而不是“月光女神”。
而且在完成惩戒部部长gebura的“镇压五只waw级异想体”任务的时候也不会将她计入任务。
因此可以看出，真正的“月光女神”并不是坐在钢琴边的贵妇人，而是那架钢琴，出逃的女人只是它的衍生物。
【＜一篇摘自报纸的筒讯＞
世界上最伟大的钢琴家■总会在演奏她钟爱的奏鸣曲时献上精彩的演出。人们对她绝妙的技巧赞不绝口。当她演奏第三乐章时，那漫溢而出的能量与疯狂甚至会令一些听众坐立不安。
自她赴月而去后，那空寂之所只剩下自幼与她相伴的钢琴，和能让我们挖掘她精神世界的干缩头骨。】
月光女神出现在这里，x并不意外。
毕竟在公司里甚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员工嗑她和沉默乐团的cp呢，毕竟都是杰出的音乐家，一定有很多共同语言。
x蹲在走廊上，奇怪的是明明他遍体鳞伤，却只在一段时间极其剧烈的疼痛过后就慢慢消退了那种痛感，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受了。
啊对，当初跟着炎雀和旅人从黑森林溜出来的时候也是……
“我一直都很奇怪，你为什么要离开那群鸟的保护圈自己跑出来。”
靴子踏在光滑地板上的声音异常清晰。
疫医来到他的身后，面具后的视线落到x缠满绷带的颈间，那里还隐约可见鲜红的血渍。
疫医微笑着问：“因为你发现你的血液出现了异常，认为跟黑森林有关吗？”
不愧是以后要当boss的异想体，明明这么久都没有见到……他究竟看出了多少东西？
x冷汗直冒。
“那时可能还会以为是错觉，但现在我倒是确定了，你身上出现了异常。”疫医摸摸x的头，灼灼的视线似乎要把他的头皮和头骨一同盯穿，“我可是一直都在负责给你看病的医生，病人的情况我这个当医生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x第一次皮肤皲裂冒血的时候就是疫医给处理的。
“感觉类似于我们具有的能量，但细究却又与其并不完全相同……”疫医喃喃着，嘴角的笑容却愈发扩大。
“有趣。”
美妙的钢琴声顺着空气爬进这条走廊，x站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完全僵住了：“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先告辞了。”
“诶，真的不多聊聊吗？我们……”
忽然间，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沉默乐团。
沉默乐团扬起优雅的笑容，对疫医说：“不好意思疫医先生，现在是真的不让他工作不行了，我们本就不多的三位工作人员……现在只剩下两位了。”
x的大脑忽然无法思考了。
他近乎是惶恐地抓住了沉默乐团的手：“德克斯特……德克斯特她是不是……”
“不是她。”
沉默乐团拍拍x的背，让他冷静一下。
不是德克斯特……呼，还好还好，他还以为又要失去她了。
虽然对德克斯特的记忆近乎于没有，但不知为何，x对德克斯特的感情就好像对马力涅尔和摩蒂一样，是那种一旦她死去，那么x就一定会按下那个“重新开始这一天”按钮的重视。
就好像她也从第一天开始就陪伴了自己很多个日夜一样。
从第一天开始……？
不可能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印象？
还是说……
tt2协议。
这个词从脑子里猛地蹦了出来。
不，不可能的……将脑海里的东西奋力甩出去后，x镇静下来：“那就是……土豆，他出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