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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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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郡主云窈

    热烫的水囊紧贴顾缺胸口,他微觉不适,向后撤开身体,抵在阿窈咽喉处的手同时移开,却仍攥着她的手腕,拇指指腹在那一片细嫩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就为了送这个?”他问得随意,给人一种和善的错觉。

    阿窈的手撑在床上,正努力坐起身,听到他问便回答道:“嗯,奴婢怕公子会冷,公子不喜欢炭火,用这个正合适。”

    顾缺的手改为轻搭在她腕上,脉搏不疾不徐,似乎没有说谎。他缓缓放开阿窈,看她从自己身上往床边挪动。

    阿窈很小心尽量不压到顾缺的腿,但不知是不是锦缎被面太滑了,她的手没能撑住,身体就这么压在顾缺腿上。阿窈哎呀一声,觉得很是对不住。她慌忙想要爬起来,伸手想给自己找个支撑,却是不知道摁在哪里,只听顾缺在她头顶发出了一声低而闷的哼声。

    “公子?”阿窈顿时紧张,她该不会把公子的腿压疼了吧。

    她手忙脚乱地爬下床,站在床边满面愧疚:“对不住,公子有哪里不适?奴婢去找十三请大夫来。”

    顾缺黑眸沉沉地看着她,直把阿窈看得满心忐忑,她怎么总是笨手笨脚的呀,又惹公子生气了!

    “公子,若不然,奴婢帮你揉揉吧。”阿窈小心地提议,她往前蹭了两步,正要伸手,就被顾缺勾住衣领扯到面前。

    他目光凉凉地逼近她,嘴角若有似无笑着问:“帮我?你打算如何帮?”

    阿窈不怎么敢说话了,饶是她早就习惯顾缺脾气怪异,此刻也有些心慌。

    还是她的错,公子那双腿本就……她却这么不小心弄痛了他。但阿窈想,做错了事总是要补偿的,所以她一脸诚恳地看着顾缺:“奴婢,奴婢听公子的。”

    顾缺看着她不染尘杂的眸子,她的举动和她说出来的话分明含了撩拨的意思,但这双眸子却过分干净了。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是戏演的太好还是真的懵懂无知?

    “你出去吧。”他放开阿窈,神情淡淡的,看不出真实喜怒。

    阿窈慢慢后退,转过屏围,一直到来到外间坐在睡榻上,心还在砰砰跳着。其实她以为公子会惩罚她,也打她的腿。虽然做好了准备,但她还是怕疼的。

    幸好公子宽仁,就这么轻易原谅她了。

    阿窈暗暗发誓,今后伺候公子要更加妥帖细心,不能再犯今日这种粗心的错误了。

    …

    有了热水囊,阿窈后半夜睡得还好。早上没有朝会,顾缺起的不算早,她也就跟着赖了一小会儿床。直到天色大亮,阿窈起身整理好睡榻,把自己昨夜用过的薄被叠起来,整齐放在一旁。

    她先去梳洗干净,再回来时端着盥洗用具,顾缺已经更换好一身皂锦直裰,由十三推到外间。

    阿窈如昨日一般递上一块温热的布巾,等顾缺擦脸漱口后,她拿着梳子倒是有些为难。昨日似乎扯到公子头发了,他未必还愿意让她梳头呀。

    她站那正迟疑着,顾缺却朝她勾了勾手,道:“过来。”

    阿窈拿着梳子赶忙过去,捏起顾缺的一缕头发,咬了咬唇:“奴婢会小心的,肯定不让公子疼。还有昨晚,奴婢压疼了你,公子不生气了吧?”

    顾缺轻轻阖上眸,没有回答她。一旁站着的十三看向顾缺,目光十足的震惊,再看阿窈微微红着的脸,他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低下头。

    …

    顾缺一大早便去了霜澜阁,那里并不需人伺候。阿窈于是去了厨房,慢悠悠拿了她和竹韵的早饭,还给竹韵要了一碗姜糖水,拎着食盒回到小院。

    竹韵似是一夜未眠,听到她开门的动静,就把围在身上的被子拿开,跳下床来到她面前,急切地问:“阿窈,你没事吧?我昨日没来得及告诉你,公子他……”

    她的话却被阿窈打断了,阿窈笑意明媚:“姐姐别担心,公子没怪你。”她把食盒放下,拿出那碗姜糖水,端给竹韵:“姐姐把这个喝了,这两日我都替你去守夜,公子那院子着实冷,你身子不舒服,还是先歇歇吧。”

    竹韵看她的眼神怪异:“你给公子守夜了?”

    阿窈点头,一听竹韵问起,脸上犹带着懊恼:“我昨夜不小心压到公子的腿了,他也没有罚我,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她只顾着自责,压根没看到竹韵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脸上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竹韵不敢深想阿窈话里的意思,能压到腿,那怎么也是睡在了一张床上,难道阿窈跟大公子……

    她想起昨夜浑身染血脸色阴森的顾缺,狠狠打了个冷战。

    阿窈究竟是多大的心,能在这种煞神身边睡着。

    …

    过了晌午,陆元一脸悠哉来到湛园,手里握着一卷书,直奔霜澜阁而去。

    他见到勤恳守在外头的十三,如以往一般微笑点头。快要进去时,陆元却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一顿,转头问十三:“公子今日心情如何?”

    十三如实回答:“尚算平静。”

    陆元讶异地挑眉,昨日顾缺手里刚见了血,按照以往的情形,免不了要“疯”个几日,怎么也不该用平静来形容。

    他凑近十三小声说道:“你可是从不骗人的,跟我说说,公子为什么这次如此反常?”

    十三木楞着脸,一句话也不肯说,陆元只好开出条件:“给你买糖,两罐。”

    “酥心斋的。”十三加上一句要求,跟陆元说起昨夜的事,他没有添油加醋,只说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但光是这些实话,已经足够让陆元惊掉下巴了。

    先是“守夜”再是“压疼了”,这让人很难不多想,顾缺和那小婢女昨夜是不是睡在一处了。而且看十三那张黝黑中泛着红的脸,说不定他们真有什么……

    陆元进入西侧间,顾缺正拿着笔在画纸上描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淡散漫,跟以前没有任何分别。但陆元满脑子都是十三嘴里那几个让人想入非非的词,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看待顾缺。

    他目光玩味,走到长条案前,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书卷摊开放到案上。

    “顾大人,这是恭王一案的卷宗,请你过目。”

    顾缺从画纸上抬眸,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陆元背脊一寒,意识到自己今日过于忘形了。他轻咳一声,收起不正经的神色,道:“陈都督已经将案件审结,大人过眼盖个印,这事就算完了。”

    陆元深知他的脾性,说是不会过问此案,就绝不会多看一眼。为了走个流程,他只好将卷宗在顾缺面前一页页翻过,只当是他看过了。

    恭王这案子,前有谋逆,后有纵火自焚。陆元把卷宗前一半翻过去,顾缺神色不耐,用目光催促他快些。陆元飞速翻到案卷最后几页,略过了起火原因,调查过程,最后便是遇害者详情。

    他想干脆把最后几页一起翻过去,顾缺修长的手指却按在他正翻着的那一页上。陆元愣住,看向顾缺指尖那一行字。

    “郡主赵云窈,恭王之女,生于宣靖元年,卒于宣靖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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