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资质升级（2）

    金泽江是华德公司的技术骨干，一级建造师，有了这些硬件条件，加之和袁伟杰的特殊关系，使他在公司妄自尊大，傲世轻物，师心自用。这时，他从一级企业的资质标准对照华德目前的现状来否决苏德俊的发展思路：“就拿工程业绩来说，我们没有建过25层以上的房屋，更没有建过高度100米以上以上的房屋。”

    金泽江说话时，偷眼扫了一眼会场，见大家既像在静静地听他的见解，又好似各怀心思。金泽江又偷眼瞅了瞅苏德俊。

    苏德俊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好像是在耐心听他的高见，便似受了更大的鼓舞，更加自信十足地继续刚才的话题：“还有单跨跨度30米以上的房屋建筑工程或者单项工程合同额1亿元以上的房屋建筑工程，我们都没有做过。退一步说，即使这些条件都勉强具备了，还有12个一级建造师从哪里来？2亿元的结算收入从哪里来？那么多的技经人员又从哪里来？凡此种种，我认为，公司目前根本不具备升一级企业的能力和条件，如果硬要升的话，那简直就是要公鸡下蛋、叫母鸡打鸣。我们做任何事情都应顺势而为，量力而行，切不可逆势而为，盲目行动。”

    金泽江终于结束了他自以为很高见、很有说服力的发言，面上流露出沾沾自喜的神情，再次环顾一下会场，希望能引起与会人员的共鸣，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会场一片窒息的寂静，所有人都他妈的像是捏着鼻子唱戏似的闷了腔。

    金泽江又把目光专注在杜志航的脸上，以为杜志航一直以来都是跟他们连襟俩站在同一个阵营里的同盟者，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这时杜志航能站出来，发表一下支持他的意见，则估计苏德俊就能改变初衷、收回成命。

    之于说，金泽江为什么要反对升一级企业，他当然心知肚明。袁伟杰也心知肚明，所以袁伟杰提出了反对意见，就必须站出来支持袁伟杰，同样，他杜志航也必须站出来表示支持，但此时的杜志航跟大家一样默然无语，好像他妈的是徐庶进了曹营，不发一言。

    其实，杜志航并不傻，他心里虽然也反对苏德俊晋升一级企业，但他反对的理由和袁伟杰、金泽江反对的原因不可同日而语。他反对的原因是担心公司升了一级企业，挂靠队伍的增多，市场网络的扩大，他杜志航可就力不从心管理这偌大的摊子。而袁伟杰他们反对的意图，杜志航也是心知肚明——让华德公司保持二级企业，在天海范围内自做工程。如果华德公司还像初创时期，有自己独立施工的工程项目，作为负责工程管理的连襟二人袁伟杰和金泽江——一个负责施工、一个负责技术，配合得相得益彰，不经言传而心意相投。杜志航不是不清楚，二人在工程项目施工中没少捞好处。华德公司升了二级以后，苏德俊渐渐转变了发展方向——自己不做工程，出租资质。这一来，企业不做工程了，袁伟杰、金泽江他们的好处自然就缩水了。

    随着挂靠队伍的扩大，分公司的增多，杜志航的经营工作却渐渐热了起来，成了公司最有油水的一个部门——经营部管着所有的挂靠队伍。杜志航这几年除了红包以外，收到各分公司各挂靠队伍进贡的好烟好酒好茶以及各种饰品服装等等等都可以让他们家开个百货商店了。加之，经大哥杜志远的不断熏陶教诲，杜志航越来越具城府，逐渐读懂了苏德俊的心思、号准了苏德俊的筋脉——那就是苏德俊是个善于思考的人，是个有想法的人，一旦把想法变成了决定，哪怕再难也要做到底。

    杜志航尽管能洞悉苏德俊的心理，此时却既不公开反对，也不公然表示赞成。他知道，自己虽然端的是苏德俊的饭碗，但袁伟杰也是得罪不起的。既然左也不好，右也不是，索性不左不右，封住自己的嘴巴不说话。沉默是金——这是大哥杜志远多次告诫过他的。

    “杜主任有什么意见？”

    思想正在开小差的杜志航冷不丁被苏德俊提问，略一愣神后，便冷静了下来，心道：现在不能再沉默了。想了想，说了句模棱两可、不疼不痒、互不得罪的话：“公司升一级企业，的确是为了企业的发展，是苏总为企业长远发展作出的一个战略决定，作为企业的员工，有责任也有义务拥护和支持，但袁总和金主任所提问题也是当前企业升级所面临的现实问题，不得不考虑。”

    说完，打眼瞟了一眼苏德俊，见苏德俊的黑脸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眉眼紧紧锁着，不知道是自己的回答令他不满意，还是袁伟杰、金泽江连襟俩的话语冲撞了苏大人。不管什么原因，索性低下头继续保持沉默。

    “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苏德俊用严肃的目光扫视着与会人员。

    “我支持苏总的计划。”突然有人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