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绝路
“威廉长老，我曹府众人为你们拼死拼活，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回报？”
许久，曹庄主的气势一松，声音低沉开口，充满了萧瑟与悲哀。
炼气四层能与炼气六层对视如此之久，而没有马上被威廉长老气势压垮已殊是不易，但还是难以长时间承受。
“哼，多说无益，快点决断！再不走，死！下船，或有一线生机！不过你可以留下！”
威廉长老的声音更冷，好似没有一丝生人气息，使船上侥幸活下来的曹府众人如坠冰窟。
下一刻，呼啦啦一阵响，白天族的人紧紧围了上来，鬼头刀在天光映照下发出片片白芒，犹如血鲨张开的獠牙。
刀锋所指，一步、两步，曹府的人一点点向后退去，很快就到了船舷边，外侧就是滚滚江水。
不是很湍急，但看着很冷，犹如此刻欲要冰封的心境！
“好…好！想我曹某也曾纵横江湖多年，未曾想会落到如此结局，也算咎由自取！”
曹庄主仰天悲吼，胸中有无数的愤懑悔恨要释放，却无奈化为抽不断的雨珠，滴滴飘零。
“既然如此，今天我们就做个了断，从此你我一拍两散。请将答应的《灭天诀》给我吧，我们马上离开！”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曹庄主此时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真谛，可惜结局注定惨痛无比。
“想要功法？做梦去吧，因为你的错误，我们损失惨重，一个船队只剩下一艘了，还有火龙石也少了一大部分。没杀你们已经法外开恩，再不知好歹，杀无赦！”
威廉长老露出嗜血的獠牙，其卑鄙、狠辣的丑恶面目不再遮掩，凌厉的杀意喷簿而出！
“庄主，和这群畜牲拼了！”
一名护卫再难遏制心中的愤怒，眼中露出疯狂之色，举刀向对方砍去。
“聒噪！”
只是刀才举刀一半，人头已经飞向半空，喷出的血水将雨水都迟滞了三息。
人头划出一段血色的弧线，“噗通”一声砸落江中，浪好像大了些，像是对其无畏牺牲悲呼。
剩下的护卫脸有惧色，但疯狂之意快速提升，作势就要拼命。
关键时刻却被曹庄主拦住了，苦涩地摇了摇头。
“罢了，都怨我眼睛瞎了，当初贪图蝇头小利上了贼船！是我害了兄弟们啊，曹府只剩下最后一点人了，我真的不愿看到有人枉死！”
曹庄主涕泪纵横，几乎将满口钢牙咬碎，要不是为了余下兄弟的性命，他绝对会不顾一切搏命！
“跳…江……有仇以后再报！”
此时，曹庄主彻底想明白了，留下来抗争绝对是一边倒的屠杀，而跳江生还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毕竟生活在江边，每个人多少会点游泳，此时江水不全湍急，除了个别大部分应该也能游到岸上。
让他愤怒地是，自己背负叛贼骂名，如此用心为白天族卖命，对方不仅不念好，且随时弃之如敝履！
好巧不巧，跳江位置居然在曹府这一侧，不过如今已管不了这么多了。
随着一声令下，曹府护卫纷纷跃入江中，明明有危险，却感觉前所未有地轻松，好似罪孽得到了解脱。
“报仇…报仇……”
这是护卫们跳出船舷时发出的呐喊，从此以后与白天族誓不共戴天！
“长老，杀了他们，放走他们是后患呀！”
围逼的人闻言不由杀意升起，从曹府护卫的呐喊声中感受到了浓烈的敌意，因此想着将其玩尽杀绝、不留后患！
“放他们走吧！”
威廉长老此时好似闪过一丝不舍，犹豫片刻后，冷冷开口。
曹庄主是最后一个跳江的，最后时刻满脸怨毒地从威廉长老、干雄虎等人脸上一一扫过，仿佛要将他们刻在骨子里，留待今后索命。
江水很冷，瞬间冰透全身，但更冷的人心，被剥夺的终有一天会加倍夺回来！
岸上的人从始至终观察着江中的一切，每人心底冒出一股寒气，这白天族实在歹毒，畜牲两个字实至名归！
就连高欢也没有发声，望着船上的人更冷了几分。
更有暗营的人长叹一口气，虽然与曹府护卫拼得你死我活，但此刻我暗暗为他们不值。
这个世界有无数的敌对与矛盾，但人的情感却是相通的，不理解便是敌人，理解了起码不再对立！
吕光不知想到了什么，沿着河岸向下游行去，暗营的人紧紧跟随，像极了合格的贴身护卫。
高家两兄弟对视一眼，不是应该他们在前面带队吗？自从这少年出现，怎么感觉一切都反了！
心中无语至极，不过也跟了上去。
吕光走到了曾经的芦苇荡，如今却空空如也，只有偶尔露出的烧枯的芦管在无声控诉。
心情不由有些复杂，曾几何时自己被曹府撵得像躲入江中的蟑螂，如今却淡漠地看着他们在水里扑腾。
小船渐渐远去，威廉长老等人站在船尾，好似一个个木桩，冷冷地望着吕光等人，直至消逝！
落入江中的曹府护卫，正在拼尽全身力气往岸边游，即使看到了吕光等人守在那里，为了生他们别无选择。
江水好似对曹庄主不起作用，浮在水面上看不出一丝地狼狈，左右两手各抓着一个人。
当然，他看到了岸上之人，眉头锁得更深了，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往相反方向逃离。
但他没有，此时哀莫大于心死，如果仅剩的手下都死了，自己活着又有何意义呢？
也许自觉到岸上领罪，将所有罪责一人扛下，手下或许有条生路，一旦自己离开，手下绝不可能活着。
敌人永远是最理解你的！
吕光静静得盯着水中的曹庄主，从其眼中读懂了他的决绝与心意，倒是多了份敬意。
当然杀了自己兄弟不可能原谅，但也许能用另一种方式来赎罪！
死亡并不是唯一的终结，负重活着才是最难的！
在曹庄主的带领下，剩下的几十名护卫居然都游到了岸边，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也许对生的强烈渴望支撑着坚持，也许是心中的复仇火焰暂时赶走了死神。
只是，暗营的人已静候多时！
满脸的凶厉，提着刀的手在激动微颤，复仇的巨兽已张开了血盆大口，水晶晶的獠牙满是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