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哪里来的疯婆子

    城外！！揉着心口的霍言心有些发怵，边吩咐驾车的小厮行得慢些，边暗暗向上天祈祷。昨日脑子一热，决定得有些匆忙。忽略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霍家的祖坟建在城外的一座矮山坡上。想到“城外”二字，霍言心顿时泄了气，整个眉眼都丧气地耷拉了下来。老天爷，我这可不是要偷溜出去玩。拜祭先人，乃是子女尽孝的大好事，您能不能就网开一面。霍府的马车如同老牛拉破车般，行了近一个多时辰，距离城门还有着老远的距离。心口渐渐开始抽搐起来，霍言心捂脸暗道呜呼哀哉，老天爷并没有想给她尽孝的机会。“哎呦！”

    刚要吩咐小厮调转马头回府，马车一个急停，霍言心惯性地向前冲了出去。亏得一旁的黄云眼疾手快，拦住了她，向车外问道：“怎么回事？”

    “大小姐，我们撞着人了。”

    马车外传来一阵哭喊声，听声音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也不知撞到了什么地方，又哭又叫的，嚷嚷着要他们负责。红玉拦下想出去一探究竟的霍言心，道：“小姐此时不易路面，还是让奴婢先去看看吧。”

    皇启城内向来八卦传的最快，霍言心被太子退婚，转眼赐婚给了四王爷。此事不消半日，就在城内众说纷纭。皇家之事百姓虽不敢在明面上议论，但背地里却编出了十七八个狗血的剧情。看着红玉掀开帘子下马车的背影，霍言心心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赞，小姑娘倒是想得周到。“哎呦，疼死老婆子了。”

    “你们忠勇侯府撞了人，就想一走了之，草菅人命啊！”

    “都来看看，侯府大小姐欺压小老百姓了！”

    周围人越聚越多，红玉拿出几两碎银子好声好气地给那老婆子赔了不是。那婆子看也不看，用力地甩开红玉，趴在地上嚷得越发大声了。本就胸口烦闷的霍言心，被她吵得耳朵生疼，整个脑瓜子嗡嗡地。她半掀开帘子，想偷望一眼，看看这个呱噪的婆子到底伤着哪里了。“就是你，侯府大小姐！”

    刚一露出小半张脸，那婆子就竖起食指，直直地向她只来。“别拿个小丫头来打发老婆子，你躲在里面摆什么大小姐的架子。”

    “有钱就了不起吗，老婆子今天不要钱，就是要个说法！”

    这是个什么脏东西！被这么一点名，也不要再窝着，霍言心索性一把扯开车帘，跳下马车，径直走向老婆子。几个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她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那婆子，双手抱环问道：“老人家眼力可真好，我这马车普普通通，你如何一眼就能认得出是忠勇侯的？”

    今日祭拜本就是计划之外，她特意吩咐寻辆最普通的车子，且不必挂上侯府的旌幡。“也不知老人家伤着哪里了，可能走动？”

    她示意红玉，去看看那婆子的伤势。谁知那婆子如同发了疯一般，坐在上双手胡乱的挥舞，直嚷嚷着疼，就是不让人碰。“老人家，你这是做什么？”

    霍言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真的有些烦了。“看又不让人看，走又不让人走，横在路上就知道嚷嚷。”

    “本小姐这马车本就行得缓慢，能撞着人也是够稀奇的。”

    “你这般样子，倒像是故意侯着我忠勇侯府车而来呢！”

    她本就绝色，刚下车便引来众人惊叹。此时声音不大，神情也谈不上温和。一句句话厉声道来，更是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威慑力。“你……你血口喷人……”“哎呀，官家小姐欺压百姓，老婆子不活了……”老婆子说罢，就拿头死命得磕向身前的石板路。鲜红的血顺着头滑落，霍言心如同没见到般，环顾四周说到：“各位给我做个见证，脑袋是她自己要磕的。”

    “要是一会，磕残了，磕傻了，磕死了，本小姐一律不负责。”

    说罢，她斜靠在车碾上，一副事不关己地对那婆子说道：“要磕就磕尽兴了，本小姐有的是时间。”

    那婆子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那人不是说霍言心最胆小怕事，又没什么主见。只要她虚张声势把事情闹大，让这位霍家大小姐手足无措，损毁些名誉，出出洋相，那人就能给自己一笔丰厚的报酬。抬头看着霍言心挑眉的模样，似乎是在鼓励自己用劲磕，别停下。老婆子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身，有一些骑虎难下，顿时没了主意。看来今日怕是她真的磕死了，这位霍大小姐也只会在一旁拍手叫好。“怎么，磕累了？”

    霍言心嗤笑一声道：“寻个死还怕累，怕疼的，看把你出息的。”

    老婆子用袖口擦了擦额头，有些进退两难，咬着牙破口大骂：“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这种话也说的出口！”

    “还官家小姐了，比我们这种贱民也高贵不了多少。”

    边说边朝着霍言心的裙角就啐了一口浓痰。霍言心闪身躲过，也不气恼，扭头环顾这四周。经过刚才一番，周遭百姓已经把道路围得个水泄不通，一副副看好戏的模样。周围的舆论也一些些开始偏向霍言心，纷纷开始谴责老婆子无理取闹。“头是你自己要磕的，磕不动还怪起我来了。”

    霍言心明媚的小脸上既无辜又委屈，“那行的吧，我帮你加个油可好？”

    她拍了拍手掌，示意看热闹的众人集中注意力，都看向自己。“各位街坊，这位老人家磕不动了，咱们一起帮她加个油吧！”

    这世间向来不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瞬间整条街充满了加油呐喊之声。“一二三，加油磕！使劲使劲，别停下！”

    听得胖婆子的脸憋得酱紫，双手紧紧握着，却怎么也拿不出之前寻死觅活的气势了。“走了走了，老婆子今日就自认倒霉！”

    胖婆子起身，扒开人群，就想当场闪人，行走之间丝毫没有受伤的模样。“别急着走呀，事情还没解决呢。”

    示意驾马车的小厮拦住她后，霍言心转头淡淡一笑，又向众人问道：“不知这里有没有大夫，帮着看看这位老人家究竟是撞到哪儿了？”

    四周顿时又一阵议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只想混在人堆里看热闹，不想蹚浑水。“众位放心，我只求一个说法。”

    “若是真的是我侯府撞伤了人，定然是要负责的。否则……”话音拖得老长，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面如土色的婆子，话锋一转，“无论结果如何，这诊金都由侯府来出。”

    “不知可有大夫愿意帮我这个忙？”

    等了片刻，周围一片静默。正在霍言心想另找他法之时，人群中传来一道低沉沉稳的声音。“本王愿意帮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