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暗杀

    姚轻妤很少有这样垂头丧气的时候，她自己知道，顾苍语也知道。见她低着头，顾苍语开了口，声音并不大：“单独谈谈？”

    她下意识抬头，便见顾苍语正站在自己身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也决不严肃。这个时候，也许除了顾苍语这个知情人，再没有其他人能理解她心中苦闷了。想到此处，她点了点头：“也好。”

    周围的宫女太监见此情况也不跟上前去，毕竟在他们看来，姚轻妤已经是既定的皇妃了。两个人溜达着，都一直没说话，直到走到了花园中。春天已经来了。虽然只是初春，御花园里也生机勃勃的，植物们自顾自地长着，花朵们都想成为最吸引人的那一朵。然而这样的美景对于姚轻妤来讲，却毫无吸引力。终于，顾苍语停下了脚步，身后的姚轻妤直接就撞到了他的后背。惯性让她后退两步。平日里并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撞击，今天却让脑袋感觉到了疼痛。姚轻妤揉了揉额头：“忽然停下干什么？”

    顾苍语转过身来，并没有回答姚轻妤的问题，而是换了话题：“后悔吗？”

    姚轻妤自然是后悔的，但她知道，有些事情，自己想要的结果并不是最好的结果，就算痛，也要坚定放弃，绝不回头！这个过程可能很惨烈，可能遍体鳞伤，但若是回头，就是万丈悬崖挫骨扬灰了。就像她对顾苍语的感情……她在想什么呢？意识到自己在想与梁芮的事情无关紧要的话题，姚轻妤马上收敛了情绪。“后悔？”

    她冷笑，“我不后悔。”

    有时候，嘴上骗了自己，就仿佛自己真的能改变现实一样。姚轻妤不愿相信，但她还是愿意这么说的。“以后，你与她，应该就是仇人了。”

    顾苍语依旧冷静分析着形势。虽然是早就知道的事实，经顾苍语的口这么一说，她还是觉得务必的窝心。她扭过头去不看他：“我的仇人多了去了，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你倒是洒脱。”

    “这不是洒脱，这是认命。”

    她顺手扶上了一枝今年刚抽条的柳枝，“本来就是不该有的想法，却像这刚抽条的柳枝一样嫩绿嫩绿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觉得……这样的女子在宫中真的能立于不败之地？”

    “她已然做得很好了。”

    顾苍语叹了一口气，“还好她出身皇家。换做其他人，可能处理的更加不好。你不能用太过完美的标准去要求一个人。”

    “什么时候，你这么仁慈了？”

    姚轻妤冷笑一声，“就因为你刚才的犹豫，公主已经发现我是在演戏了。而且……她没觉得这里面有你，只把我脱下了水。”

    说到这里，她耸了耸肩膀，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既如此，这件事就快点办吧。”

    梁芮离开的日子选在七天之后。据说那是良辰吉日，但姚轻妤自己看了黄历，总觉得这所谓的“好日子”是顾苍语杜撰的。梁芮的身份摆在那里，虽然出宫的原因不太光彩，但还是用了最高仪仗。顾苍语也一直在现场，显示出了自己的重视。“爱妃，你安心养胎，朕一有时间就去看你。朕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妇科大夫，你且放心。”

    顾苍语表现的深情极了。这种场合，梁芮虽然还是很想哭的。但到底还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这种时候，她要表现的比任何人都从容大度——她梁芮，怎么可能被一两个跳梁小丑击倒？想到此处，她瞥了姚轻妤一眼，只见她眼关鼻口观心，一副谦逊的态度，让她气都没处撒。顾苍语把梁芮扶上马车，然后自己也上去，姚轻妤在车边跟着。皇上和皇贵妃出行，街市上早就清了道，路上什么人都没有。这样的街市和平日里很不一样。姚轻妤正好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一看不要紧，她竟然发现，这街市和她上一世记忆中不太一样。她皱了眉头，却始终想不起来区别在哪儿。忽然，一个极快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那身影一直在她们斜后方的房顶上——那人也闭着气。若不是她好奇四处看了看，肯定也是不会发现那人的。而且……这身影十分熟悉的样子！这不是……苗艺！还真是她！来锡国已有几个月了，姚轻妤都快忘了这么个人。她突然出现在此处，到底有何目的？几个月前，她就觉得苗艺背后真正的主人应该不是梁昀，虽然梁昀对她有养育之恩。后来因她觉得苗艺没什么继续调查的价值，再加上来了锡国，也就没再考虑这个人。现在她突然出现在此处，难道是她身后真正的主人派她来做什么？她刚刚转回头来，忽然感觉有一阵冷风向着自己脖后的方向袭来。速度之快，在她转头伸手去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飞镖从她尚未来得及合拢的手掌之中擦过，噌的一下钻到了马车里面。“小心！”

    只可惜姚轻妤喊的速度根本跟不上飞镖的速度。那飞镖进入马车后又从另一侧窜了出来。若不是眼里好的人，根本无法发现。“啊！”

    马车里传来梁芮的叫声。姚轻妤一惊，飞速上前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只见梁芮和顾苍语两人都完好无损没有受伤，但梁芮头上高高的发饰却是已经歪了下去，可见这暗器力气之大。“什么人？”

    顾苍语皱了眉。此时的他依旧是十分冷静。但姚轻妤从他的表情依然看出来他的分析——从暗器来的角度来看，这暗器确实是冲着顾苍语来的。只是被她手一碰，那暗器的方向往上偏了偏，正好从向着头的位置改变到了头顶之上，没有伤害到顾苍语。而梁芮，坐在他的旁边，自然也不会被伤害到脑袋，但头上的发饰却是遭了殃。“只看到了人影。”

    姚轻妤没有说实话，现在也确实不是说实话的时候。姚轻妤都没能成功发现那个人，可见对方也是武艺高超的。顾苍语的眉头皱的更狠了：“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