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烟
纷争开始了
李浩一言不发，默默的拿起自己的碗筷回了房间，紧绷的心这才放松下来，这么多年了，人多还是会莫名心慌。
唐荭和李梅的争吵，这几年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随着唐荭年岁增长，越来越频繁和剧烈。
积累下来的经验告诉他，暂时远离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至于争吵倒是不用担心，有姑父在。
关上门，李浩心中一叹，看了看碗，够了，姑姑夹了许多菜。
他坐在电脑前慢条斯理的吃着，外面纷争越发激烈了。
“你学校就是这么教你说话的？”
“跟你学的。”
“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了吧！”
“是你先没把我放在眼里。”
“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要你管！”
对于唐荭的话，虽然心中清楚缘由，但李浩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脑海一下子空荡荡的，当初跟在他屁股后面俏生生的喊着“浩哥 ”的小丫头。
现在好似有深仇大恨一般。
吃完饭，李浩清洗碗筷放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心中微叹。
‘到底是因为我。’
姑姑已然成家生子，任姑姑对他再好，在世人看来，他在这儿始终是寄人篱下。
从小有个“外人”分走了母爱，放在任何人心里，都不会好受吧。
“啪！”
响亮关门声响起。
“你只用管你的老儿子，我的事你管不着！”
纷争暂时告一段落。
李梅还在门前说教着，房间内唐荭充耳不闻，打开电脑，戴上耳机玩起了游戏。
李梅说着说着心中委屈，默默垂泪。
唐明瑞在一旁宽慰着，二人回了房间。
一下安静了许多。
在这中秋，其他家欢笑团圆，热闹的时候，而这儿
李浩心中烦躁，好像有猫爪在心上挠，有火苗在内里燃烧。
一股郁气在心中聚集，让他想锤些什么东西。
想起凌晨姑姑那央求的眼神，姑父提过的原因
李浩锤了锤额头，也打开电脑玩起了游戏。
登上oo，打开聊天框。
正屋老刘：在？
隔壁老李：哟，今儿这么早？
正屋老刘：上游戏。
隔壁老李：行，刚连输了三把，不是碰到挂b就是摆烂掉线，烦死了。
进了游戏，李浩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比往常更认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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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
“咚咚。”
“小浩，吃饭了。”
李浩应了一下，然后打字。
正屋老刘：下了。
隔壁老李：不打完？马上上高地了。
正屋老刘：吃饭。
隔壁老李：
隔壁老李：行吧，快到点了，不过你今天打法怎么这么激进？从没见过，不像你风格啊。家里又闹起来了？
李浩揉了揉眉心，然后回道：下次说。
隔壁老李：行，不过这一下午真爽，有大佬带飞就是不一样。
互相道别后，李浩关了电脑。
来到客厅，见到餐桌上的两人，微微一愣。
李梅：“不用管她，饿一顿死不了。”
“来，我们吃。”
李浩默默入座，又重复中午的场景。
李梅一边夹菜一边关心的念叨。
五分钟后。
唐明瑞拿起碗筷添饭夹菜，进了唐荭的房间。
李梅没有理会，和李浩说着家常。
晚上八点。
李梅夫妇在客厅看电视。
李浩趴在桌子上望着台灯发呆。
整个房间一片漆黑，只有他眼前的一盏台灯散发柔和的光芒。
李浩伸出食指，在灯帽上滑动着。
好像在借灯光的温度。
心中一片寂静，想着以后的生活。
该怎么做？
今晚梦魇还会不会出现？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发生改变？
这些都是未知的。
自我封闭以来，李浩内心很敏感。
好像身处另一个世界，在默默注视。
他有时也会思考生命的本质，虽然没有结果，但也让他看清了许多事物。
姑姑的烦恼忧愁，唐荭的叛逆，其根本原因就是自己。
原本想自我结束这一切，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李浩手指一顿，要是自己走出困境，将会发生改变？
也许吧。
微微一叹，他曾经也努力过，但连这房子都走不出去。
陌生人的招呼，碰触，城市的喧闹对他而言，好像是致命的毒药。
他知道这是病，但控制不了。
就好比世人看透社会本质，想改变，最后发现无能为力。
不是随波逐流就是躲在自我一角。
何其悲哀？
哎，算了。
得过且过吧，为了姑姑，也要坚持。
可在无数个深夜里，他看着窗帘后的世界，心中不知涌现出多少次冲动控制不住。
这种苦楚，谁又能懂？
心中越发苦涩，精神上的“毒针”又在蠢蠢欲动。
李浩烦躁不已，在房间中来回渡步。
拳头捏了又松
几分钟后，他似乎想起什么。
打开门，向储物间走去。
脚步动作很轻，没有惊动李梅夫妇，他们被中秋节目吸引了注意。
关上门，打开储物间的小窗，伸手将外面沿壁下的东西取了下来。
这是一包烟，盒子有些旧了，看着放了很长的时间。
抽烟，是在十八岁症状加剧之后沾染的，偷偷的拿的姑父的烟，一次一根，时间长了，倒也有不少。
自己的房间姑姑隔几天就打扫检查，所以他将烟放在了窗外，很隐秘，雨水也沾不到。
在许多症状发作的深夜里，他都偷偷的躲在这儿点上一根。
从一开始的好奇，到现在老烟枪。同时也发现了，这东西，好像真能缓解他的症状似的。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只是错觉。
但也成了他最后的慰藉。
扯掉上面橡皮筋，连忙拿了一根点上。
黑夜中，一点红光闪烁。
“呼~”
白烟似在胸膛打转，而后呼了出去，一阵淡淡的烟浪冲击，而后消散。
精神上的痛苦，心中的焦虑，仿佛随着白烟而散。
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很神奇。
就连思绪都捋顺了些许。
嗯？
似想起什么，李浩打开烟盒数了数。
少了。
他记得很清楚，不会错的。
是谁？
随后扫视着储物间，好像在搜寻猎物。
指间白烟缭绕升腾，在昏暗的房间扩散，多了特别的气息。
李浩仔细的看了看，随后目光看向老旧柜子。
明亮的月光自窗外而来，那柜子的影子有点重。
李浩转过身，背靠着窗，眼神不放，轻吐白烟。
月光下，白烟似雾，带上了迷蒙的色彩。
小小的储物间内，味道更重了。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后，柜子后传来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