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拉开最终的帷幕
“嘿，头儿！这里有个没有人看管的马车！”
“诶！这里也是！”
勒凡伦萨的检查站外，忽然出现了个奇怪的现象。有些满载着未知货物的马车停摆在长长的等候检查的队伍中，马车夫已经不见了踪影，马车没有任何人看管。
“是不是上厕所了啊，毕竟勒凡伦萨这几天都在限制入境啊”带头的警卫队长官还在纳闷着，但是同时如此数量的马车没有人监管，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巧合。
“头儿！这些马车的货物都用着同一种有奇怪标志的布遮起来了，看样子是属于同一个车队或者商团的啊。”“嗯？”
警卫队长官走进一辆停摆的马车，马车货箱都盖着一片白布，白布的上面印有着一块图标。图标是一个人手呈爪状，手心有着一枚金币。
警卫队长官微微回忆了下自己的回忆，很快他通过自己作为警卫队上层的情报网回想起了这个标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这位新上任的长官还想借助这个机会向自己同乡的部下们炫耀下自己的博识。
“哼哼，你们不懂了吧，这个标志可是只有警卫队上层人员才知道的组织，叫做那什么对，巴尔顿之心！”“噢噢，头儿真厉害！”“那头儿，这个什么什么之心的是个什么组织呢？”
感受着部下对着自己的奉承，这位长官还有些洋洋得意，他稍稍抬起鼻尖，想继续通过回忆中的情报继续在部下面前侃侃而谈。
“这个巴尔顿之心，可是警卫队第一需要注意的恐怖组织，一般民众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有传言说，他们想要分裂整个巴尔顿！”“噢噢！不愧是头儿！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博学多识！”“那头儿，这些货物既然是恐怖组织的东西，会不会很不妙啊”
不知是谁低声问了一句，这位长官此时才反应过来，打了一个激灵。对啊，这可是恐怖组织的东西啊！
“快！来人把这些布掀开！”
一位手下走上前还没能掀开那面白布，紧接着的就是那刺眼的白光还有那流通全身的灼烧的触感，这些就是这位长官生前最后的一段记忆了。
“这里是勒凡伦萨早间新闻，现在紧急插播一则新闻，勒凡伦萨检查站发生连环爆炸事故”
“——爆炸事故导致死亡人数”
“——这起事故引起勒凡伦萨官方的高度关注，勒凡伦萨边防办公室宣称，这起爆炸事故并不是偶然事故，而是恐怖袭击”
“——突发消息，本台接到来自自称‘巴尔顿之心’组织的来电，对方在十五分钟前宣称为此次恐怖袭击事件负责，更多细节还待有关部门调查”
“——在为我们伟大的总统默哀之前，我们剩下的人们必须站起来，在这巴尔顿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我们必须要恪尽职守地战斗。现在，我艾尔法伦作为最高议会的议会长，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并要求议会执行第665号行政令，由现任副总统担任战时总统”
“——巴尔顿国家电视台向所有巴尔顿国民发出警告，自即日起，全国实行宵禁政策。请所有国民尽可能待在家中，不要与任何可疑人士沟通，”
勒凡伦萨边防军驻扎点，军情室中。
伊希洁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勒凡伦萨地图，地图上摆满着标识着敌我单位的棋子，只是代表着友军的绿色棋子要远比代表着敌军的红色棋子要少很多。
“援军还需要多久才能抵达？”“很难说，通往勒凡伦萨的主要干道都已经被叛军炸毁，想要援军在计划时间内抵达是不可能的。”“现在勒凡伦萨还有多少能调集的战力？”“由于恐怖袭击事件影响，当时大部分看守检查站的警卫队和边防军都有大量伤亡”
伊希洁不断询问着，然而得到的答复却一个比一个更让人感到绝望。
事实上，在爆炸事件发生时，伊希洁和她的人马刚刚越过检查站，如果再晚上那么一点，伊希洁自己也会被卷入爆炸之中。然而伊希洁没有时间去喘息去后怕，她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边防军驻扎处开始了解情况。
伊希洁的直觉告诉她，这些都只是开始。
“走海路呢，港口难道没有运作了吗？”“事实上，港口已经被停运了，如今港口有大量的船只停泊着，之前为防止挟持总统的人员逃脱，整个港口采取了只进不出的政策。如今想要清出一条为援军使用的紧急通道，恐怕需要些时日。”
“那么海面就是援军唯一能进入勒凡伦萨的门户了，务必要增派人手，绝不能让敌人破坏了港口。”“啊，这点伊希洁副团长大可放心。”“什么意思？”
伊希洁抬起头，看着眼前面色有些别扭的将领模样的男人。“其实，西德瓦尔大人在几日前就只身一人来到了勒凡伦萨，现在他负责镇守港口，还特意说明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援助，港口全权交给他，让我们尽量把为数不多的资源集中到其他的地方。”
听到西德瓦尔的名字，伊希洁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她的眉间略微舒展，脸上的肌肉也略显放松了些。“是吗，那我们就不要辜负团长的好意，以此为基准重新分配下整个勒凡伦萨的资源吧。”“没有问题，整个勒凡伦萨的资源调动都将全权移交给巴尔顿骑士团。”
抑制住想要与那位老骑士见面的心情，伊希洁重新将目光投到勒凡伦萨的地图上。伊希洁相信着，只要有那位老男人在，任何危机他都能笑着跨过去，因为西德瓦尔，这位被称之为巴尔顿护国公的男人，永远都能带领着所有人走向着平稳且安定的明天。
“那么，勒凡伦萨周遭的不明活动呢？”伊希洁指向地图，她看向了几乎围绕着勒凡伦萨一圈的红色旗子。“这是我们斥候所发回的报道，勒凡伦萨周遭有大量可疑的人员聚集，而且对方的反侦察能力极强，斥候们没能获得更进一步的信息，我们有理由猜测对方为巴尔顿之心的恐怖组织的成员。”
“再加上，勒凡伦萨内部也已经被渗透了吗”伊希洁明白，即使有那位被称为护国公的男人坐镇，勒凡伦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们必须得处处小心，防止情况进一步恶化的可能。
这场博弈，勒凡伦萨不能输，如果失去勒凡伦萨，巴尔顿将失去最大的港口与最重要的战略位置。到了那时，失去的将不只是勒凡伦萨，死去的，更不只有在恐怖袭击中丧命的人们。
旅店客房内，诺巴底还是坐在窗边，看着远处夜市的方向。只是本应灯红酒绿的夜市如今全是无数的探照灯交替辉映，已然没有了过去繁华热闹的景象。诺巴底也只觉得无趣，不一会他便拿出了香烟，放下了椅子的靠背，盯着天花板缓缓抽着香烟。
随着香烟的气味逐渐弥漫在房间内，诺巴底的睡意也涌了上来，他慢慢的闭上了眼，在他吐出最后一口烟时，诺巴底陷入了睡眠。
诺巴底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下沉，意识被如同沙砾一般分散，接着重组。直到他感受到一丝绿叶植物的清香，诺巴底才重新感受到自己又一次作为一个实体存在。
可是此时的诺巴底却无法睁开双眼，也无法抬起双臂。但是他能感受得到，听得到。他能感到自己身下那原本坐着有些硬质的椅子似乎变成了柔软的草地，椅子的靠背成了某种大树的树干。原本旅店窗外断断续续传来的广播声变成了微风拂过绿叶与草地的声音。房间内充斥着的香烟味，也被替换成了让人感到宁静的绿叶植物的气味。
这样真的好吗？
忽然间，诺巴底的脑海中传来这么一段声音，那声音的主人听起来十分柔和，可话语中夹杂着些担忧，这让诺巴底心中产生了一丝怀念的情感。
“没关系，这是我做出的选择。”
诺巴底睁不开双眼，他看不到眼前的身影，但是他还是张开嘴回答着这声音主人的问题。
现在停下来也不晚，你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是的，如果只是为了报复尼科夫，诺巴底不应该掺和进巴尔顿的内政，他干的太过火了，以至于已经有死者出现在了诺巴底的道路之后。
“没关系，这是最好的结果。”
巴尔顿的各方势力早在诺巴底到来之前就开始蠢蠢欲动，诺巴底只是以最小牺牲的方法加速了注定会到来的进程，从结论上来说，诺巴底避免了这个国家最大的牺牲，他其实为了巴尔顿的未来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即使这样，也不会有任何人感谢你，你会被憎恨，你会被唾弃。
就算后人翻阅巴尔顿的历史，也不会有人认可诺巴底的贡献，即使是最右派的学者都会唾弃他的所作所为。
“没关系，我并不在乎骂名。”
诺巴底甚至都不在乎自己的真名，他甚至不会过于纠结自己那回忆不起来的过去。这个看上去一无所有的男人，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害怕的。
你会受伤的。
“没关系，我很强的。”
听到诺巴底毫不在意的回复，那轻柔声音的主人只能无奈的苦笑一声。
为什么你一定要自己承受这一切呢？
“因为我可以做到。”
这段对话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那温柔声音的主人没有再提问，直到困意再一次涌上诺巴底的脑海，诺巴底才感受到一阵顺滑的触感拂过他的脸庞，诺巴底说不出这是绿叶或者花朵的触感，又或许是谁人的秀发。
加油哦。
随着这一声轻柔的细语，诺巴底忽然感受到右手手指间传来一阵灼烧感，他猛地睁开了双眼。引入眼帘的是那旅店的天花板，他坐在身下的还是那硬质的椅子，而导致他右手疼痛的来源，则是那快燃尽的香烟。
诺巴底将这一截烟头扔进了烟灰缸，接着伸出右手的大拇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最后他站起身靠在窗台上，深深的呼吸着窗外的空气，然而他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再一次感受到那甜美的绿叶香气。
“咚咚咚。”“谁。”
还不等诺巴底感到可惜，他的房门便突然之间被敲响。
“主人，是雨怜哦？主人要是已经休息了，那雨怜就先回”“喀拉。”还没等雨怜说完，房间的门就打了开来，诺巴底站在门口看着雨怜，只见雨怜此时穿着旅店的睡袍，银白色的长发被一并整理在肩膀的一侧，在窗外略显昏暗的灯光照射下，此时的雨怜脸上似乎多出了一丝成熟的气质。她抱着枕头，扑闪扑闪的粉色大眼睛有些惊讶的看着诺巴底。
“怎么了，睡不着吗？铃月呢？”“铃月姐姐先睡着了。”雨怜摇了摇头，而诺巴底还是先把雨怜迎进了门。诺巴底心里估摸着，以铃月的本事如果雨怜离开她身边是一定会注意到的，那么就只可能是铃月知道雨怜有什么想和他自己说的，所以才默许了雨怜离开客房的行为而装睡罢了。
“有些烟熏味，稍微忍耐一下吧，我想一会烟味就散了。”“嗯。”雨怜乖巧的坐在床头边，她把脸蛋埋在了怀中的枕头里，有些不好意思的偷偷瞥着诺巴底的脸。“想一起睡吗？”诺巴底看出了雨怜的意思，轻轻摸了摸雨怜的脑袋，而雨怜则把自己的脸蛋埋得愈加深了。
“不安吗？因为最近发生在这里的事确实有些多啊。”“嗯”诺巴底一边安抚着雨怜，一边让雨怜躺好接着为她盖上被子，这才吁了口气，自己则坐在床头的另一边，借着窗外传进来的微弱的光芒翻阅着手上的勒凡伦萨地图。
“主人也睡不着吗？”“嗯，我不怎么困。”躺在床上的雨怜看着诺巴底的侧脸，接着她发现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雨怜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微微垂下了眼睑。
“主人从来没有在雨怜面前抽过烟呢，是顾及着雨怜吗？”诺巴底没有回答，只是一边看着地图，一边伸出左手，轻轻抚摸着雨怜的脑袋。“雨怜知道的哦？主人喜欢抽烟这件事，因为雨怜的鼻子很灵的。”“是吗。”“雨怜没关系的哦？主人继续抽烟也没有问题哦？”“没事，我今天的份已经足够了。”
看着低着头翻阅地图的诺巴底，雨怜抿了抿嘴，接着轻轻的张开口说道：“主人，雨怜要怎么做才能帮得到主人呢？”诺巴底听到这一愣，翻阅着地图的手也僵在了原地，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雨怜那微微湿润的双眼。“主人是一个很厉害的大人，这件事雨怜已经十分明白了。”雨怜把自己那还显得十分瘦小的双手抬在自己的面前，继续说道：“教学的书雨怜都认真看完了，魔力流动的操纵每天都做了，主人交付的赏金猎人委托也都完成了。但是，但是”
雨怜说到这，轻轻的拉扯着诺巴底的衣角，她抬起头，看向诺巴底那深邃的深蓝色的眼睛。“要怎样做才能够到主人的身边呢？”接着，大滴大滴的泪水掉在了雨怜的枕头上，雨怜无声的哭着，紧咬着自己的下唇。
“这样子，不就和关在铁笼里的日子一样吗？看着周围那些原本善良的人们受苦，却什么都做不了主人，请告诉雨怜，雨怜该怎么做才好？”
看着一脸憔悴的雨怜，诺巴底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睑，一只手抚摸着雨怜的头，一只手用着纸巾轻轻擦去雨怜的泪水。“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看着眼神中略显失望的雨怜，诺巴底继续说道：“从药师婆婆那接过你的手时，我的职责只是确保你能安全的走出亚伯拉大森林。但是现在，雨怜已经和我一起跨过了整个巴尔顿，这一路来雨怜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在我看来，你已经是一位出色的合约猎人了。在不久后，我们还将飘洋过海，去看看远离阿尔蒂斯特的世界，甚至是前往世界树的脚下。我们的旅途这才刚刚开始，那些不为人知的奇迹还在等着我们去见证。这趟旅途会持续多久，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件事我能够肯定”说着，诺巴底微微扬起嘴角，握住了雨怜那瘦小的手掌。
“我会一直等着，雨怜能够挺起胸膛和我站在一起的日子。”
看着熟睡的雨怜，诺巴底微微叹了口气。这一晚，诺巴底没想到真正体验到了一次老父亲看到女儿长大了的感觉。回想当初在难民营见到雨怜的时候，那时候的她还畏手畏脚，不敢向周围人传达自己的想法。而如今的雨怜虽说还是有些怕生，但是相比于之前要更加活泼开朗了许多，甚至还为了周围的人设身处地的着想。诺巴底不禁感叹，这一个月的旅途真是让这孩子成长了许多。
那么在不久的将来，雨怜会成长为一名什么样的女孩呢？诺巴底猜不到答案，因为雨怜的身上充满着可能性，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词汇能定义这个幼小生命的未来。
诺巴底站起身，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他走进窗台，从窗沿上拿下了一封信。
是的，孩子们的未来还充满着未知，而大人们的职责，就是要能确保孩子们在夜晚来临时能够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