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宫里来人
齐嬷嬷为人刻板，教的也是一丝不苟。
尤其是现在后宫里的一些事儿，齐嬷嬷都能娓娓道来，这让柳浅浅刮目相看。
宇文煜如今二十四，登基四年，后宫高位仅有一后一妃。
皇后秦沁是先帝在世时赐婚的皇子妃，父亲为礼部尚书，帝后二人据说伉俪情深，相伴九年，育有一子，宇文尧，被封为太子，年仅2岁。
容妃容芝安最是温婉可人，与皇后年轻时就交好，又一同被指给当时的皇子——宇文煜，也算是身边的老人了，至今未孕。
其余几人位份不高，也未曾有子嗣，说来也奇怪，据说最受宠的秦美人秦宓，是皇后的嫡亲堂妹，还有林选侍，江选侍，胡选侍三人，家世不显，入宫后的位份也不高。
最让柳浅浅佩服的就是，齐嬷嬷不仅对宫廷礼仪信手拈来，更有一手好厨艺，寻常的家常菜按照齐嬷嬷教的手法来做，口感更是鲜嫩。
“三姑娘进宫侍奉皇上，宫内自有御厨，不过偶尔温汤下厨也能适时的邀个宠，做不做自当另说，会，是必须的。”齐嬷嬷这么说。
不过这么完美的人也是有缺陷的，当她教柳浅浅怎么把一盒妆粉都扑在脸上，宛如砌墙一样的雪白，柳浅浅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和憋笑的诗忆诗语，也是颇为无奈。
尽管柳浅浅是柳大将军的嫡亲女儿，可是宫里的人心思难测，也不知道会被封个什么位份，所以礼数上从叩拜礼到跪拜礼皆是一一练习，刚学的那一周膝盖都是淤青，倒把两个丫鬟看的眼泪直掉。
三姑娘自小父母不在身边，是个有主意的，在府里不温不火的，虽说不受宠，也没受过什么委屈，如今动不动与人下跪，着实替姑娘委屈起来了。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齐嬷嬷也在三天前向老太君辞行，临走时柳浅浅让诗语给她备了一份厚礼，也算感念她的用心教导。
初夏的烈阳有些炙热，照在身上仿佛渡了一层火热的边。
挽水阁院内有个小池塘，夏天的时候总能有些凉意，池塘正对的方向就是柳浅浅卧室的窗。
柳浅浅坐在棋桌前，手边摆着一本残谱，纤细的手指捏起一枚黑子。
两片落叶随着微风缓缓飘落，恰好停在了半掩的窗沿上。
“姑娘！姑娘！”
诗忆一路小跑，匆匆忙忙的迈进了屋内，捂着胸口不停的喘气，“姑娘，姑娘！来……来了！”
连带着一阵风猝不及防的卷到屋内，窗沿上的两片落叶也掉到了的地上。
诗语弯腰捡起两片落叶，冲着诗忆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冲着柳浅浅示意了一下。
诗忆见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的站在柳浅浅面前，小声道，“姑娘…宫里来人了…”
柳浅浅早就听到了诗忆的声音，不急不缓地把手里的黑子落在棋盘上，才慢悠悠的站起身。
诗语把准备好的服饰取了出来，诗忆见状忙上前帮忙。
柳浅浅一边让两人替她整理衣袖，一边看向诗忆，颇有些无奈，“前几天齐嬷嬷才走，这会你就原形毕露了，回头到了宫里，有你苦头吃的。”
诗忆吐了吐舌头，倒也没有把柳浅浅的话当回事，反正从小到大，都没有姑娘护不住自己的时候。
柳浅浅看着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还想说教，却眼下也不是时候。
“我们走吧。”
镂空的雕花窗桕中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柳浅浅一身月牙白的襦裙，青色的袖衫勾勒出人姣好的身形，衣摆轻飘飘的晃动，阳光落在衣袖上印出点点星辰，耳鬓的发丝随风轻舞，发簪栩栩如生雕成了海棠花的模样，此刻看来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纵然诗忆和诗语从小陪着柳浅浅长大，此刻见着人的模样也是看晕了眼。
“姑娘这等容姿，也不知道以后入了宫……”诗语一时间忍不住有些伤感。
诗忆不解的偏头看她，“入宫有什么不好的？我们还从来没有去过呢！”
诗语忍不住瞪了身旁的人，“你以为那是什么好地方？老夫人这么些年，什么时候真的疼过姑娘，假如有这等好事，怎么不见她把茹颖姑娘送进宫呢？”
诗忆一愣，却笑，“姑娘总能化危险为没有！你啊，就是姑娘说的！那什么！思，思什么多！”
“是化险为夷，思绪过多，”柳浅浅自是听到身后两人的话，忍不住轻笑，安抚诗语，“你要记得，别人要的，未必一定是好事，别人不要的，未必一定是坏事。”
谈话间一行三人走过长长的廊亭，偶尔忙碌的小厮婢女都噤声，驻足行礼。
前院早已人头涌动，柳浅浅垂眸，缓步走到老太君身后半步，躬身告罪，“浅浅来迟，祖母、大伯父、三叔父久等了。”
柳大爷和柳三爷早前赶着上着都没人搭理，如今借着自己兄弟，倒直起了腰，故而对柳浅浅也是客气。
老太君目视前方，只是“嗯”了一声还未开口，倒是面前的成公公笑出声，“柳大将军的嫡女不愧是名门闺秀，今日一见，比外头那些什么明珠都要夺目了，想必日后是定有大造化的。”
老太君眼角的皱纹都笑的折起，“承蒙公公贵言了。”
倒是身后不远处的柳茹颖面色通红，虽说她早就知道柳浅浅在容姿上更甚一等，可是在府里她是老太君最娇宠的姑娘，在外又与皇上胞妹长宁公主、太傅嫡女姜淑玉、李老先生的曾孙女李烟鸿并称四大明珠，可成公公那句“比明珠还要夺目”，简直就狠狠扎在她心上了。
“哪的话，既然人到了，那便接旨吧。”
成公公神色一端，“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柳大将军屡退外敌，扬我国威，而顾大家难以全小家，圣上念其功勋，今闻其女柳浅浅，雍和粹纯，特赐禧和玉钗一枚，贵和良田玉镯一对。”
“柳三姑娘，还不快谢恩领旨。”成公公压低了腰，笑眯眯的提醒。
“臣女接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柳浅浅深深叩下。
而其后柳家众人也是附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成公公双手托着圣旨，举过头顶，见众人礼毕才把圣旨递到柳浅浅的手中，从身后取过锦盒一并交给柳浅浅的婢女，“这个，柳三姑娘也要一并收好，待过两日，若有机缘，可别忘了亲自谢过圣上。”
“亲自”两个字说的意味深长，反应快的都是明白了过来，这过两日可就是昭成帝登基以来第一次选秀啊。
柳浅浅又是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臣女谢过成公公。”
成公公的目光又扫过后面几人，“两日后，后宫大选，适龄无婚配的女子皆要参选，还请柳大人也好好准备才是。”
柳侍郎拱手应是，众人的目光又齐齐聚在了柳茹玥和柳茹颖的身上。
柳茹颖眸中似有光芒乍现，随即赧然浅笑。
柳浅浅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