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请罪
天启二十五年，大离帝国。
八月的天仍旧很热，哪怕是庭院里的大黄狗也伸着舌头口吐热气。
“霜儿。”
帝都醉红楼的厢房里面，床上此时正躺着一名女子，女子眼睛紧闭似乎是在睡觉，身上只剩下最后一层里衣。
床边的男子眼睛迷离，脸颊泛着潮红之色，目光顺着床上之人的脸部一路想向下，甚至下意识咽了几口唾沫。
男子在女子耳边轻声喊道，温热的鼻息喷到女子脸上，见女子并无回应，胆子一下子大了许多，右手忍不住往里衣的带子处摸去。
“苏凝霜，还不醒来。”
女子脑袋中出现了一声冷呵，床上的女子猛地睁开眼睛。
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重量下意识拽住那东西一把扔了出去。
“放肆。”
苏凝霜坐起身子，语气冷的吓人，一时间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什么，她堂堂公主何时出现这等荒唐之事。
“霜儿，只要我们有了夫妻之实，你父皇一定会答应我们的婚事的。”
被扔出去的男人一愣，不知怎么的苏凝霜竟然会在这时醒来，五脏六腑更是被摔得一阵剧痛，但他此时也顾不得自己，强忍着痛走到苏凝霜面前想要抓住她的双手解释。
“顾明。”
等到男子靠近，沈凝霜才看清眼前之人顿时咬牙切齿道。
她永远也忘不了眼前之人的容貌，忘不了那一日他当着她的面亲自把长剑刺入自己父皇母后和皇兄的身体。
“霜儿，你怎么了？”
顾明一愣，不明白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女子怎么会突然以这种姿态看他。
“暗一。”
苏凝霜一掌将过来的男人打到一边后拿起衣服披到身上对空中喊道。
“主子。”
窗户门忽然打开，飞进来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单膝跪地。
“废了顾明的手脚，先关到暗影阁的牢里。”
苏凝霜一边用双手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边消化当下的信息。
“是。”
“霜儿，你怎么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地上的人脸色大变强撑着身子爬过来问道，眼里还带着不可置信。
女子没有理会，朝暗一挥挥手，暗一抱拳领命，走到顾明身边三下五除二废掉他的手脚拎着她离开。
收拾好自己后苏凝霜缓了一会儿，这才明白自己当下的情况。
饶是自以为冷静的她也感到当下的不可思议。
她竟然重生了，重生到三年前发生的那荒唐一夜。
三年前这个夜晚，两人不知怎么的生米煮成熟饭，并且闹得京城人尽皆知。
后来皇帝震怒，当即下令就要杖杀顾明，她以命相逼，才使顾明免于被杀的命运。
“苏凝霜，你真当朕宠着你你救可以为所欲为了。”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男子眼里难掩失望，身躯颤抖，用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事情已经发生，求父皇成全。”
女子弯下腰去额头触地求道。
“好，苏凝霜，你太让朕失望了。
男子闭起眼睛缓缓转身，整个身体一下子佝偻许多。
“传朕旨意，罪女苏凝霜行为不端，令皇室蒙羞，仗一百，自即日起驱逐皇籍，贬为庶民。”
上一世三年前的场景历历在目，她以为他是他的良人，可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包藏祸心的无情无义之人。
“苏凝霜，你真傻啊！”
女子自嘲的笑了笑，神情中难掩苍凉与落寞。
她穿好自己的衣服悄然回到自己的府上。
“殿下。”
“奴婢参见殿下。”
明月忽然看到门口失魂落魄的女子于是躬身行礼。
“起来吧！”
苏凝霜淡淡说道，越过明月朝里面走去。
“公主殿下不是和顾公子出去了吗？怎么突然一个人回来了。”
明月问道，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实话，顾明总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戴上一副面具看不清这人，奈何公主喜欢，作为侍女她只能真心祝福。
“他已经是过去式，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了。”
“替我沐浴更衣，我要进宫一趟。”
苏凝霜进入自己的房间，身后的明月当即跟着进去。
“要不公主殿下晚两天再去，陛下这时候心情应该不太好。”
房间内的浴桶热气升腾，明月跪在地上把手里的布巾浸湿后撒在女子的身上。
“明月，你说一个人真的能装七年吗？”
苏凝霜倚靠在桶壁↑问道，没有回答明月的话。
“这，奴婢不知。”
“应该有吧！但奴婢觉得应该没有人能够毫无破绽的装七年时间，在日常生活中一定会有蛛丝马迹可以寻到。”
“嗯。”
苏凝霜轻轻回了一句，让明月专心为自己沐浴更衣。
她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黎明，此时沐浴更衣过后已经到了辰时。
“你和清风在家等我回来。”
府邸大门口，苏凝霜揉揉明月的脸蛋叮嘱道。
“好，公主殿下小心，不要再与陛下起冲突。”
明月的脸颊“刷”的一下变得通红，心中暗道自家公主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每个正经调戏良家女子。
她的脸可是留给未来夫君的。
“好。”
苏凝霜收回手笑笑答应下来，掩下眼底的情绪。
冲突，这一世不会的，她会成为大离皇室的一把利剑，此次重生只为守护她的亲人与国家。
……
紫禁城，十米高的城墙气势恢宏，上方两步一岗五步一梢将皇宫护卫的宛若铜墙铁壁。
“来人止步。”
苏凝霜刚刚靠近紫禁城百步距离，远处传来一声大喝，城墙之上的弓箭手齐齐拉弓对准下方的人。
“何人擅闯皇宫，不要命了吗？”
紫禁城的大门打开后，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将领大声喝道。
那声音震的地面振动，沈凝霜的耳膜生疼。
“武莾，好久不见。”
苏凝霜转身，武莾想要脱口而出的话一下子恰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主帅。”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察觉到自己失言，武莾赶紧跪下喊道。
一年前神霜卫的主帅确实是眼前的女子，但一年前苏凝霜交出手里的兵权，神霜卫的主帅乃是当今陛下，故而这样称呼明显不妥。
被有心之人听到难免用来大做文章。
“起来吧！”
“我要去见父皇，麻烦你去通报一下。”
苏凝霜淡声道，跪着的武莾起身后吩咐好自己身边的亲信招待好沈凝霜快步返回宫里禀报。
穿过朝阳殿，经过一片小型花园，再往后就是当今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
里面男人四十有五，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太子，你怎么看。”
皇帝把手里的折子扔给旁边的少年问道，平淡的话语中看不出一点情绪。
“明面上是朝贺，实际上是试探，吩咐北境做好开战准备。”
“可要重新召回小五，毕竟排兵作战是她的强项。”
里面的空气一滞，皇帝苏天晟没有说话。
“陛下，五公主求见。”
赵公公推门进来恭敬道，苏天晟批阅奏折的手一顿，墨迹立刻滴在上面的折子上。
他面色如常的批阅完手里的奏折把御笔放在一旁。
“撤出御书房当值的所有人，把五公主带过来。”
“是。”
赵公公身形一颤，额头有冷汗掉落，弓着身子退出御书房内。
他自陛下登基之时就跟在陛下身边，明显可以感觉到苏天晟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的滔天怒火。
“父皇，儿臣就先离开了。”
太子苏梓礼面色一变起身道，他的心里总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需要到外面寻求外援。
“太子就在这里呆着吧！免得生出些不该有的变故。”
皇帝看一眼旁边的男子，将她的小心思尽收眼底。
苏梓礼脸色一白，忽然明白什么，然而还不等他劝谏，苏凝霜已经到了院子外面。
今日的天与昨日相比更热，哪怕是清晨太阳已经火辣辣照的人难受。
男人站在屋檐之下，一旁站着的是她的至亲皇兄。
“不过离开一年，连皇家规矩都忘了吗？”
屋檐下的男人背负着双手问道，苏凝霜低头抿唇，右手掀起下面的裙摆。
“儿臣参见父皇。”
苏天晟没说话，地上的人也不敢起身，只能跪下地上不敢去看屋檐下的人。
“父皇，儿臣知错，愿受重责。”
苏凝霜低着头，从昨天她下令把顾明关入暗影阁的大牢里，苏天晟就已经退出许多东西。
“先跪上四个时辰，想想你的荒唐事，其他等朕回来再跟你算账。”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不准传出去，否则别怪朕不留情面。”
苏天晟出口道，看似是在对暗中的人敲打，实际上目标是谁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影夜，今天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里。”
苏天晟没给地上的人眼色，从苏凝霜身边绕过去向外面走去。
“父皇请三思。”
苏梓礼一掀衣袍同样跪了下来，普通人跪一个时辰就已经撑不住，哪怕身体强壮之人也撑不过两个时辰，更别提如今还是炎热的夏季，四个时辰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再者，这四个时辰还只是开始，晚上那一关能够才是最难熬的。
“倘若撑不住，那后面的事就不必再谈。”
“朕不缺人，你废了大不了重新再培养一个就是。”
皇帝冷哼一声道，不知为何，苏凝霜竟然从里面听出几分委屈。
苏梓礼还欲再说什么，跪着的苏凝霜扯扯他的袍子微微摇头。
“皇兄。”
“小五你不用把父皇的话放在心上。”
苏梓礼叹一口气，知趣的没有继续求情，要是真的惹恼苏天晟，他敢肯定今晚的苏凝霜绝对会更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