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令人平静的往事
在外面站了几分钟后，欧烨从大厅里走了过来。
我们四目相对，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有点尴尬。
“你怎么在这里傻站着，不是说好等你做完检查，我带你参观参观吗。”欧烨先开了口。
“都这么晚了，参观什么呀，我说那番话的到底为了什么，不用我说的那么清楚吧。”我摇摇头，用关怀小孩子的眼神看着她。
欧烨的小脸顿时泛起一抹羞涩，她低下头去，轻声细语的说道：“谢谢你呀，臭美大哥。”
“没事，举手之劳罢了，你在废品站那边救了那么多人的命，我说谢谢还来不及呢。”我安慰的说道。
“那是我身为防卫人员的职责，是我应该做的啦。”欧烨抬起头，眼眸中亮起一丝色彩，不过很快又黯淡下去。
“没有救下所有人，这场战我们就不算赢啊。”欧烨失落的说着。
“所以，你们找我是为了阻止近期发生的灾难，对吗？”我问道。
“是的。”
欧烨将万源之水的来历和泄露事件，以及来找我的原因，简略的和我说了一下。
“这样啊，我大概明白了。”我平静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就这反应，你不惊讶或者怀疑事情的真实性吗？”欧烨颇为惊讶的看着我。
“你也太低估我的承受能力了吧。”我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哪个正经人发现自己能长出触手还能淡定自若的和别人谈笑风生啊。”
“好像也是，那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冷静啊。”欧烨好奇的问道。
看着她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我打算和她分享一件我从吴叔那里听来的往事。
“那时我和吴叔还没在瑞银市，是在外地，一年恐怖的冬天，气温低的吓人，泼出去一勺开水，瞬间就结成冰块的那种，吴叔和另外三个身材壮硕的男子决定去一座实验基地的废料厂去探探，看看能不能捞点宝贝，据说那座实验基地在研究古神的遗迹。”我开始讲述，而欧烨则在一旁认真的倾听着。
“那实验基地守备森严，周围全是五米的高墙，监控摄像头多跟天上的星星一样，武装无人机，护卫什么的那都更不用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眼看地面上是无懈可击，他们一行人打算从下水道进入，刚开始还好，也就几道铁丝网和栅栏门碍了他们几下，他们都带了家伙事，手脚也都很麻利，这些都不算事，可越往里就越不对劲了。”
我看了一下欧烨，她满脸期待，把“接着讲下去”给写脸上了。
我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一旁的污水表面结了一层冰，冰面底下有黑影在游动，而且愈发的躁动不安。”
回忆在黑夜里驶向更久远的过去。
“老吴，水里面好像有脏东西”其中一个男子颤颤巍巍的说道。
“他二舅的，这么大个男人怕啥，动作快一点，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吴叔想说点狠话壮胆，可望了一下冰面，那地下的东西仍然让人毛骨悚然。
吴叔想加速离开，可是上面基地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身处地下的他们也被震的差点站不住脚。
“姥爷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叔，要不咱们撤吧。”其中一位汉子感到一丝恐惧，其他人也附和道。
吴叔此时也心中暗感事情不对，打算撤退。
可其中一个壮汉吼道：“要回你们自己回，不过好处可就全归我了，你们别想分到一杯羹，这么点意外就想跑路，也难怪你们发不了财。”
然后他便孤身向前走去。
吴叔急的在后面大叫：“老李，你姑奶奶的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可无论吴叔怎么呼喊，那人连头也不回，跟着了魔一样一直向前走。
更糟糕的是，原本坚硬的冰面此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那下面的黑影似乎也在发生着惊悚的变化。
“它们长出了四肢吗？！”一个男的浑身在猛烈的颤抖着，几乎连呼吸都要忘记。
吴叔那边更是诡异，他眼睁睁的看着原本，满头黑发，壮硕如牛的老友渐渐变得骨瘦如柴，两鬓斑白。
他越走越慢，感觉自己的双腿灌满了铅。
他的双眼开始看不清东西，耳边吴叔拼尽全力的呼喊也变得含糊。
他突然想回头，可他发现他根本挪动不了身体，他被原本用来保暖的大衣死死压住，动弹不得，连悲鸣都发不出。
最后他的记忆也离他远去，他连看走马灯的资格都没有，直到他咽气的最后一秒，他将自己的名字也忘却了。
“不！老李啊！”
一众人直接被吓傻了，吴叔悲伤至极，他后来跟我说那是跟了他十年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那种，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不过死神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们，那潜藏在冰面之下的污秽之物终究还是破冰而出。
吴叔和我讲那怪物的外貌时，我甚至觉得异变体简直不要太可爱了。
它光是趴在那里，扑鼻的恶臭就让差点让我晕厥。
眼珠子和霉菌布满身上各处，扭曲，恐怖，致命就是它的代名词。
“快跑！”
吴叔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他怒吼一声后，转头拼了命的跑路。
其中一名壮汉没反应过来，被怪物扑倒，立刻就被撕扯的血肉模糊，哀嚎响彻整个下水道。
这下吴叔两人把魂都丢在后面，只管让身子使劲迈开腿。
好不容易终于跑到下水道出口，吴叔感觉的皱纹好像少了几条。
“欸，老王呢？”吴叔向四周望去，只发现一个7岁左右的小孩跟在他后面。
他的双手都被怪物夺了去，鲜血跟着他流了一路。
“救救我，叔叔。”
老王说完这句话，便倒了下去，再也没起来。
“唔啊啊啊啊啊！”
吴叔扑倒在冰天雪地里，防护面罩里的的他泪流满面，嚎啕大哭。
这位从不轻易落泪的硬汉，在此刻失去了三位至亲的好兄弟后，也只能以泪洗面，心中懊悔万分。
“呼，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我深吸了一口气。
而欧烨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崇拜的看着我。
“哇塞，臭美大哥，没想到你还听过这么酷的一段过往啊。”欧烨激动的说道。
“我吐了啊，这么惨痛的故事，你觉得很酷吗？”我有些恼火的盯了欧烨一眼。
“抱歉啊，臭美大哥，故事太劲爆了，我一下没控制住，我本人是恐怖小说爱好者，这故事实在太合我胃口了。”欧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刚才说这些过往，是让你如此淡定的原因？”欧烨问道。
“是的，除了那次实验基地的事外，类似的事件，我还听过七八个吧。”我平静的说道：“经历多了，你就会觉得这世上发生什么离谱的事，好像都合理了许多。”
人，本身就是井底之蛙，不过自己认为自己是神明造物罢了，遇到未知的事物，先想到的不是探知，了解，而是恐惧，毁灭。
“这些超出我们认知的事物，我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我们能做的只有做好自己，保护好身边最重要的人。”这是我经历这些往事后得出的结论。
明白这个道理后，就有了目标，不再迷茫，心情自然平静了不少。
“原来这就是让你如此冷静的原因呀。”欧烨眨巴着眼睛，对我说道：“你现在在我心中的评分很高哦，臭美大哥，以后还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和我多讲一点。”
“我的故事很贵的。”我做出了捏钞票的手势。
“看来你不仅臭美，还很吝啬啊，哼。”欧烨嘟起嘴巴，做出生气的表情。
可这更显得她的可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