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要强决定早结婚
“要强，趁你兄弟都不在，我跟你商量个事。”星期四中午，要强回家吃午饭，能杰趁这个机会单独叫住了他。
“怎么啦？父亲…”要强隐约感到有种不祥的预感，最担心的是怕父亲提病情的事，要是真提，那情况就很不妙。要强知道父亲不到迫不得已不会提，他平时连咳嗽都有意避开家人，怕家人担心，喉咙痒时一直喝水，这些没逃过作为一家之主的长子要强。
“要强，我感觉我身体越来越差了，胸口一直闷痛得厉害，咳嗽也比原来更难控制了，怕是活不了年把了，你是长子，罗芳也不错，能不能早点把婚给结了，我好歹也了个心愿，不然…”能杰还是提到了病情的事，怕要强压力大，“死不闭眼”这四个字都跑到嗓子眼了，他硬是咽了回去。
该来的终于来，县医院王老中医说的话又在要强脑海中响起，说的是父亲的病只能活一年左右，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了，再能活一年的可能性不大。父亲之所以表现得很坚强，是因为心愿未了，还有要强认亲、董家湾马上通公路等好事，有一种精神强烈支撑着，不然还真倒床不起了。
“我知道，您别操心，跟罗芳的婚事我正在想办法，越早越好。您的病情怎么样了，要是感觉不行，我还是抬您去县医院，病该治还得治。”要强的第一想法就是要顺着父亲的意愿，他说婚事越早越好时，心里是没有一点底的，虽当着村长，毕竟还不到二十二周岁。
“你有打算就好，你有打算就好，只要能想法子把婚结了，我的病就好了一半，目下最难的是缺钱，那晚上一家人坐拢了再商量下。”能杰显得很急切。
“董村长，碰巧你在办公室，我正好有空就想着过来坐坐…”要强刚回到村委会办公室，正在为父亲的话走神，陈老板夹着个包过来了。
“哦哦，坐坐，我去倒茶。”
“近阶段我的路肩工程很顺利，多亏你的帮助，那几个刺儿头也再没来了，您在村里的威望不是一般的高，要是其他人负责，我最少要多用几千块…”陈老板把要强当成了知心人，说话也没拐弯抹角。的确如此，要是能干负责还真是这种情况，其他人负责也不可能这么顺利，陈老板是打心里感激要强。
“应该的，应该的，为做路的事我事先开了几次群众会，群众都比较支持村里的工作，做路对他们有好处，他们都知道。”要强猜到了陈老板来的用意，又有杨书记的关照，只好被动应付。
“我昨天还到了杨书记办公室，杨书记这人很好，又是位知识型领导，办事精细老到，我非常敬佩他。他不像那些作风霸道的，处事粗暴能力水平差，还大张旗鼓搞歪门邪道。去年杨书记本来可以提拔进城的，被别人插了一杠，要论人品、论能力，杨书记强他百倍。”陈老板侃侃而谈，看来他对官场上的事挺熟悉，不然吃不了这口发财饭。
“杨书记我也佩服他，他一来乡里变了个样子。”要强确实是这么想的，经陈老板这通话，他对杨书记跟他谈心的内容也有了进一步理解，他也知道杨书记对他是真的好，不然不会这么开导他。
“董村长，还是那辛苦费的事，我也跟杨书记提了这事，杨书记说找您谈谈的，不知道找您谈了没有？杨书记的意思还是建议您收下，关键是要把好关，再说这也是普遍现象，你又没向我要…”陈老板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开导要强，他也认为辛苦费给得值，有要强在，他在保证工程质量的前提还不止多赚一千块钱。
“既然这样我就收下吧，免得说我不近人情。”要是没有眼前的困难，他肯定不会收。有这笔辛苦费，结婚的困难可以解决一半。
“今晚我先说下…要强最后说…”晚上，能杰把一家人叫拢，准备商量要强结婚的事。
“我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比原来了，还不知道能活几年，总想着早点抱孙子，正好要强和罗芳处了对象，我想今年就把罗芳接进门，也好了我一个心愿，只是家庭困难，我又没本事，难为你们了，特别是老大，这个家太难当了…”能杰除了向要强透露病情外，对其他人选择了隐瞒，他也一直强撑着，除了要强没人能体会他心中的渴望。今年以来家里收入极少，能杰又身抱重病，仅卖了一百多块钱的筷子。
“我认为现在家庭正是困难的时候，要强哥工资又不高，我又还有两年才出师，会强也没做多少钱，占强读书还要钱，父亲病了一阵现在还没好清楚。我也巴不得嫂子早点进门，也盼抱侄儿，但根据目前的情况，我还是建议推迟两年，到时候我好帮着凑点钱，砌匠工全部拿出来，先解决老大结婚的困难。”老二建强不知父亲的病情，说得也在理，还打算出师了全力帮忙。老二初中毕业，人又比较聪明，眼眨眉毛动的，手艺长进快，主家都夸他能顶半个师傅，师傅很喜欢他，现在每个月还主动给他几块钱的零用钱。
“我每个月做了十多块钱，已经上交给要强哥了，占强每个月也给了两块多，平时手里不超过三块钱。要强哥结婚的事，有钱我支持，可现在没办法呀，我也说不出个意见，不过我尽力。”老三会强有点自卑，说不出意见，自从父亲病后，他做副工更卖力，为家庭作了不少贡献。
“我支持哥哥早点结婚，我出不了力…”占强心情一直很好，说话语速很快。他暑假期间在家帮忙做农活，晒谷还是个主力，暑假作业也做得快。由于没篾货做，他空闲时间多，经常当老大要强的小跟班，与未来的嫂子也接触得多，罗芳不仅喜欢他，还给他做了一件“的确凉”上衣，他巴不得哥哥早点结婚。
“哇哇哇…”哑巴娘也发声了，她边叫着边指着猪圈，意思是可以贡献一头猪。哑巴是第一次有这表现，她肯定察觉到了丈夫能杰的病情，虽不能说话，但不傻，他支持能杰的想法。
“我，我的事我还真不好说…我以父亲的意见为准。”全家思想压力最大的只有要强，也唯一只有他知道父亲将不久于人世，他决定遵从父亲的意愿，再难也要趟过去。
“当家的说以我的意见为准，那我就作主了，尽早把罗芳接进来。下一步都帮忙想办法。”能杰做出了决定。
说到想办法，没一个人吱声，包括要强，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要强虽然私下收了陈老板的辛苦费，可以解决一部分困难，但此事绝对不能说，如果说出来，父亲肯定会让他退回去，还会被气得住医院。
“现在没主意，慢慢想，讨米也要把罗芳接进门…”能杰决心已下。
“您千万别着急，我再去想办法，我路子要广些。”要强生怕父亲病情加重，连忙表态想办法。
转眼快上学了，新谷也晒好归仓了，占强想好好玩几天，最乐意的还是当要强的小跟班。
“占强，看，我又给你带什么了。”罗芳又来到村委会，她也了解这个小跟班。说着，罗芳从鼓鼓的包里拿出了一套衣服，一件黑色裤子和一件灰上衣，接着说：“你马上要上学了，姐姐特地给你做了套衣服，很时兴的，跟你这个第一名很配…你拿回去试下，我跟你哥有点事…”。罗芳疼爱这个小弟弟是真，想甩开这个小跟班也是真。
“姐姐好有钱，姐姐喜欢我…”要强听话的边出来边想，根本没想罗芳另外的小九九。通过与罗芳的多次接触，占强也了解到她父亲是贩竹子的，家庭条件也不错。他边沿着公路胚子往回走还边想着路修通后竹子就卖给罗芳父亲。
突然他愣了一愣，好像想到了什么，加快了脚步。
“父亲、父亲…”占强没进门就喊了起来。
“细崽，什么好事呀？”能杰正想咳嗽，听到占强的喊声就压了下去，他知道占强这么一喊一定有好事。
“罗芳姐姐的父亲是贩竹子的，现在是亲戚了，可以先向他借点钱，以后用竹子抵账…”占强也是兴奋的说出了他的主意，连试新衣服的事都忘了。
“细崽这主意好，细崽这主意好，要是罗德胜同意就好了。”能杰非常高兴，还站起来拍了拍占强的脑袋。
“我跟哥哥当跟班时留意到，罗芳也想早点结婚，还说她父亲想早点完成个任务，估计没问题。”占强说得是有板有眼。
“那好，那好，让你哥去找他，也许能成…晚上吃肉庆祝下。”能杰心情轻松了许多。
罗芳借机支开了占强，又拉要强来到了后背山，这里成了他俩的秘密驻点。
“要强，你看我买了什么？”没等要强回答，罗芳就从包里拿出了两个精美的小盒子。
“来，把手伸出来，我给你带上，上海宝石花，发条上好了，时间也按收音机对准了，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二分。”罗芳边说边给要强戴上了手表。
要强看着手腕上的上海表有点像做梦，这可是他四个月的工资，全乡干部也只有几个戴这牌子的，一百二十块钱一块，其他人即使买得起也舍不得，一般都是几十块钱一块的杂牌，要强是杂牌的也舍不得买。
“来，给我戴上。”罗芳拿出另一块女士手表，也伸出了手。
“你这块女式多少钱？”要强边戴边问。
“六十八块，怎么啦？”还没等要强回答，罗芳紧接着问道：“咱的事什么时候办呀？”
“不是说中秋吗？”要强激动的抱着罗芳，倾身向前…。
“中秋只有一个月了，可能吗？你这坏蛋…”罗芳边回应着要强边挠了一下他的脊梁骨，两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你知道的，我家确实有点困难，要是不困难明天就把你接回去。”要强第一次向罗芳道出了他的困难。他眼前时刻浮现病重父亲那渴求的眼神，要是罗芳愿意，他马上就会将罗芳背回家，可这并不现实。
罗芳听到要强说明天就可以把她接回去，脸贴着要强的心脏很激动了一阵，然后才拉着要强坐上那块石头，跟要强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我父亲知道你的困难，他说我家也不富裕，不可能贴钱给我，我下面还有两个弟弟…”罗芳把他父亲的想法如实告诉了要强。
要强也知道罗芳家情况，所以他从未开这个口。农村贩竹子都是小本生意，好多湾子都有贩竹子的，还相互杀价，一趟赚不了几个钱，一年也做不了几趟生意。
“我回去再找我父亲，要能不能多少贴点，等我们搞好了再帮帮我弟弟。”罗芳诉说着自己的想法，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
“要强，你弟想了个办法，看行不行？”能杰见要强一回来就跟他说这事。要强将占强夸了一顿，答应去试试。
第二天，要强忙完工作就去了港边罗，在罗芳的助攻下，岳父罗德胜勉强答应了他的请求。根据岳父的意思，路修通后，按十块钱一百斤的价格收购要强一万斤竹子，出手价是十三块钱一百斤，所得款项全部给罗芳备嫁妆，还是先垫资，等于是贴了三百块钱，这也算是笔不小的数目了。
听到要强协商的结果，能杰非常高兴，女方除报日两百块钱费用外，不再花现金了。现在只剩男方这边的费用了，可目前仅仅只有四百块钱呀，占强还要报名，结婚报日还要二百块，怎么办？能杰想到这又有点犯难了。
“父亲，现在您可别操心了，我来想办法，等着抱孙子吧。”要强生怕父亲操心病情加重，再说还有一千块钱辛苦费和两条大重九，再差也有限了，关键是如何不让父亲怀疑，否则问题就大了。
“那就好了，下一步我们找个时间商量下，定下认亲报日和结婚的时间，还有婚房的准备。”能杰坚信要强能想办法借到钱，他现在是村长，路子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