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山崖
在经过孟岐和楚行舟的调查之下,发现幽州用来称盐的秤砣质量有误,竟成了官商贪污的工具。于是孟岐率人查抄官府,一时之间大大小小的官员都遭到了牵连,家产没收。
是日,二人拿着证据准备返回京城,向孟桓禀报此次幽州盐税案的重要性。
二人坐在马车内,相顾无言。
“给你个机会,想问什么就问,过时不候。”孟岐低头剥着金桔,散漫道,“你这样盯着我我难受。”
“我……我只有一个问题。”楚行舟低声道,“四爷你是怎么如此了解红双楼的?”
“我本来就爱在风月场所晃悠,你又不是不知道。”孟岐嗤笑一声,“靠我这张脸,在女人堆里办事很简单。”
这……算自恋吗?但他这张脸,确实有先天优势……
楚行舟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就不想知道这个藏图是干什么的吗?”
楚行舟抬头,选择诚实道:“四爷若是愿意说便说,我不会多问。”
“告诉你也无妨。”孟岐翘着二郎腿,靠在身后的软垫上,“这份藏图乃是各个地方的营私据点,包括了各大家族的势力、关系、人脉。”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红双楼?”
“哈,这不是红双楼的东西,是已经灭门的魏氏门阀制作的藏图,只不过流落到了红双楼罢了。”
“魏氏门阀?可是前朝魏皇后的母族?”
“不错。当时一手遮天可翻云覆雨的魏氏家族,几乎所有家族都要听命于它。”
“既然掌握了氏族的命门,为何他们不毁了它?”
“有人想毁了它,就有人想得到它。”孟岐笑道,“这份藏图几经辗转,历尽波折,也曾被摧毁过,但还是被人传了下来。虽然不是最原始的藏图,但其中的价值很大。”
这么重要的东西,其牵动的力量可想而知。孟岐也真是心大,将这么随时可能夺命的玩意儿想拿就拿了,果然不是她这种人所能及得上的。
曾经她以为自己野心勃勃,如今一看孟岐,才发现是自己关公面前舞大刀——自不量力了。
“那……”
“嘘。”孟岐食指轻抵唇瓣。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猛地拽过楚行舟的手腕。马车一个颠簸,一支锐箭擦着她的鬓发直直没入车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楚行舟心中一跳,随后便被孟岐拉着跳下了马车。
他们的前方正是悬崖,车夫早已被杀害,马儿发癫,马车就这么直直坠落下去。孟岐抽出佩剑,无数个黑衣人将他们二人包围住。
楚行舟尚未来的及思考其中的因果,便被迫陷入了打斗中。
这些黑衣人的武功并不低,对付他们确实寡不敌众。楚行舟只有一柄短刃防身,待她好不容易解决掉一个黑衣人,夺过他手中的剑,另一个黑衣人闪至她的身后,一剑砍了下来。
孟岐见状,一剑直直刺入他的心脏。
但也因此分了神,被他人伤了手臂。
孟岐捂着伤口,与楚行舟背对背站在一块儿。这里地方狭窄,黑衣人着实又多,若是不能逃出去,他们一定会死在这里!
黑衣人仗着人多,一齐发动进攻,一时间双方陷入了混战中。楚行舟忙着应付敌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孟岐正被敌人一步一步逼到悬崖。
待她回身,孟岐脚下一滑,掉了下去。
她跑到悬崖处,想要将他救上来,怎料背后被人突袭一掌,自己也自身难保,重心不稳掉了下去。
情急之下,他们二人扒着一根藤蔓悬在空中。
孟岐将藏图塞到楚行舟的袖子里,道:“藏图你收好。这些人的目标是我,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会休手。这根藤蔓只能承载一个人的重量,你想办法上去。记住,一定要回到京城如实禀报。”
还未等楚行舟说什么他便松了手,山崖间于是只剩下了她一人听着山风的呼啸。
她救不了孟岐,就只能按照他的话来做。
楚行舟扒着藤蔓,山崖的风吹得她脑袋生疼。她咬着牙,使出浑身力气想要爬上去。
“楚姑娘!”
她听见有人在呼唤她,她抬起头,看见展儿站在上方,朝她伸出手,焦灼道:“抓住我。”
她下意识抓住展儿的手,展儿使劲将她拽了上来。
楚行舟跪坐在地上,混沌的大脑缓了好一会儿才清楚过来。她抬起头:“展儿姑娘,多谢你了。是师兄让你来的吗?”
展儿点点头:“不错。本来想快点与你碰面,但没想到路上出了点事情,怎知你又遇到这些事了。”
“展儿姑娘,我现在需要立即回到京城。时间紧迫,还劳烦你帮我一回。”
展儿扶起楚行舟,不在意道:“楚姑娘不必客气,我们现在就出发。”她又看向柳渠白:“渠白,你现在去最近的小镇里拉一辆马车,再找几匹好马。”
“不用马车。”楚行舟摇摇头,“骑马回去更快些。对了,再劳烦找一套女装。”
柳渠白挠挠头,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点点头应了。
待柳渠白走后,展儿也颇为不解地问道:“楚姑娘这是?”
“我回京城的行踪一定不能被人发现。”楚行舟摸出藏图,将它折叠好贴身放着,“不然只会招来更多的危险。”
展儿若有所思,点点头,说:“话说回来,我和渠白到的时候,那群人好像已经无心恋战,我们还没出力他们便跑了。”
“什么?”
楚行舟正专心想着是谁要陷害他们,对于展儿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他们真的要杀她与孟岐,是一定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可他们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候突然制止了动作?太奇怪了。
她脑袋胀得厉害,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只一心想着赶紧回京城,将这一切如实禀告孟桓。
云府上上下下都在传着一个消息,说是有一蒙面女子只身前来寻找云大人,这其中的情分不禁让人浮想联翩。可他们不料,此时的云酬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会默不作声地沏了一杯又一杯的茶。
“衍止,够了够了。”楚行舟拦住他继续沏茶的手,道,“情况特殊,我又来得突然,见谅。”
云酬用袖子遮住微微颤抖而握拳的手,假装平静道:“楚兄遇到什么事了?”
楚行舟长叹一声:“说来话长——不过我猜,此次幽州盐税应当与朝中许多官员有所牵连,若是真相水落石出,局面只会一发不可收拾。我和九怀王遭遇伏击,也只怕是他们害怕事情败露,想杀人灭口。”
“九怀王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他掉下山崖了。”楚行舟垂眸,看着杯中浮起的茶沫出神,“他跟我说,那群人的目标是他。他不死,他们便不会休手。我想,能对九怀王抱有这么大仇意的,也只有永宁王和北定王了。幽州盐运使姓陈,若是单单按照这件事的本身来看,北定王的动机确实是最大的,但也不排除永宁王想要嫁祸给北定王。”
云酬听完,总感觉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但他说不上来,于是只能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其他的我不会说,但幽州盐税之事我一定要如实禀告。如果真的将所有贵族都得罪了,我也活不久了。”楚行舟自嘲一笑,摇摇头,“明日早朝,他们就会突然发现,我已经回京了。”
那将又会是一场恶战。
一场与权贵的拉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