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和沉香分手
沉香带着白铁柱走进了许仙的药庐，“许叔叔，我要买一罐桂花蜜，请问多少钱？”
“桂花蜜啊？”许仙拿过柜台旁的一个用金箔粉描桂花的白瓷坛，“这样的一坛要五两银子。”
白铁柱刚要付钱，沉香拦住了她，“许叔叔，这也太贵了吧。您给便宜一点吧。”
许仙捋着胡子笑笑，“沉香啊，这桂花的花朵本来就小，蜜蜂采蜜也不容易，所以这蜜非常难得的。如果换作别的仙来买，我要卖十两银子的。这是你来买，我才便宜这么多的。”
“您和我爸爸是老交情了，又是看着我长大的，您再给便宜一点，三两银子一坛吧。”
沉香还真没说错，许仙、刘彦昌、牛郎、董永这老哥四个号称“天庭四大赘婿”，本来都是普普通通的凡间穷小子，因为娶了仙女媳妇，又生下了孩子，所以不得不捏着鼻子把他们也勉强收纳进了体制内，跟九尾狐一样，算是那种居委会里纳鞋底子糊火柴盒的家属工。
他们四位来到天庭算是嫁入了豪门，但豪门可没有那么轻易接纳他们这样的普通人。
别的男神仙们喝酒下棋也从来不带他们玩，理由是玩不到一块去，你一没经济实力二没有法术实力，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也没有共同语言。所以他们四个只好抱团取暖。
许仙和刘彦昌因为都是读书人，在牛郎董永那种砍柴放牛的乡巴佬面前又更有了一份优越感，所以他俩没啥事就在背后吐槽自家老婆。
“彦昌兄啊，你都不知道我家老白，年轻时脾气还挺好的，现在脾气越来越大。我不就是在云因网上玩一会儿游戏吗？好家伙，叨叨叨个没完。后来我实在是受不了，我昨晚去灵山那边的网吧打了一宿的《王者荣耀》，人在，塔在！”
“弟妹不过就是爱叨叨两句，你都不知道俺家你嫂子，我都恨不得把我这耳朵给干聋它！最近铁拐李的葫芦公司和汉钟离的扇子公司都要上市，都发行了股票，我就考虑买点股票来炒啊，沉香眼瞅着快结婚了，我得预备出来彩礼啊。这两个公司啊，我就分析着汉钟离的公司还有点前途。因为扇子毕竟是家家都需要的，还是个风雅的装饰品。结果你嫂子呢，非让我买铁拐李公司的股票，叨叨叨念叨着我这个烦。没办法，我买了，结果怎么样，赔得那个惨啊！她看我赔钱了又不逼逼了。这老娘们儿我跟你说，纯属丧门星附体的！”
“不对呀哥，你们俩可是天庭出了名的恩爱夫妻啊！你看嫂子的庙里，全是女子来求姻缘的。”
“恩爱夫妻？恩爱夫妻我为啥长年在民间开书院不回来。其实我这么大岁数也领天庭退休工资了，沉香也长大了，我何苦为儿子打工累得跟孙子似的？我这不就是为了躲着我家那死老娘们儿吗？唉，总之一句话：中年夫妻恩情虚，仙性也扭曲……”
沉香自然是不知道看似忠耿正直的父亲是如何在背地里吐槽母亲的，只斯文有礼地笑道，“咱们两家这么深厚的感情，还不值这区区二两银子吗？”
“沉香啊，如今你也是正神了吗，每个月俸禄那么高，铁柱又是咱三界第一女首富，何至于跟叔叔我这卖药的穷郎中计较一两二两的呢？”
沉香依旧不依不饶道，“您知道的，咱们天庭最爱吃桂花蜜的，就是黎山老母了。实不相瞒，我俩买蜜就是孝敬黎山老母的。据我所知，您家我婶婶年轻时就拜在黎山老母门下，受过她老人家的教诲，如今孝敬师门尊长的蜜，您还要跟我计较这一两二两的吗？”
许仙一听黎山老母的大名，马上偃旗息鼓了，“孝敬她老人家的，那是我冒失了冒失啦！就三两银子，就三两银子，多一文都不要。我这里还有还有上好的槐花蜜，你把这个也提过去，算是我孝敬她老人家的。帮我跟她老人家请安，就说我过几天不忙了就亲自上门探望啊……”
沉香付了钱后拉着白铁柱走出药庐，脸上没有一点儿买到便宜东西的喜悦，反而埋怨着白铁柱，“刚才讲价的时候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嗯？我说什么啊？”白铁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从来没讲过价，也不会讲价的。”
“那你以后要学了。”沉香的脸上还隐隐有些怒容，“以后过日子买东西，需要讲价的时候多的是。我一个大男的，不好斤斤计较地讲价，讲价的是本来就是你们女仙的分内之事。你以后要学会讲价，刚才讲价也该是你来。如果你来跟许叔叔讲价的话，你是女的，他一个男的不好意思跟你多讲，还用得着我费那么多口舌吗？别说三两银子，这一罐蜜一两银子就能拿下，还能多饶几包蜜饯呢！”
白铁柱和沉香把桂花蜜送给黎山老母，刚从她家里出来，三圣母的千里传音术就追来了，“柱宝，你赶紧回家吃饭！”
“我不是刚吃完早饭吗？这还不到午时，就要吃午饭啊？”
三圣母不由分说道，“饭都已经做好了，你赶紧回来吃！”
白铁柱懒得理会她，把音波转给了沉香，“你跟你妈说。”
沉香却往旁边一躲，音波差点掉进云层，“我不说我不说！”但是刚才被砍价问题抢白了一顿的白铁柱心有不服，非把音波往沉香耳朵上怼，逼着他说出反抗他妈妈的话。可没想到沉香在他妈面前卑服得跟奴才似的，“好好好，马上回家吃饭。”气得白铁柱真想抡起拳头捶他一顿。
沉香和白铁柱回到三圣母家中，只见她已经把上海青、蒜薹、西红柿等蔬菜都洗好切好了，还剁完了一只黄澄澄的白条三黄鸡，“柱宝，今天我再教你一道菜：三杯鸡。这道菜最简单了，你看好啊：一杯芝麻油，一杯酱油，再来一杯酒……哎呀，酒哪去了？沉香，沉香！”三圣母高声呼喝着儿子，“快去倒一碗酒过来！”
正在研读《狂龙紫电》法术的沉香一听母亲说拿酒过来，焦急慌乱中在书房的酒架中打开了一瓶上好的竹叶青，给母亲送到厨房里。三圣母一看到他拿过来的居然是家里最贵的酒，气得当场破口大骂，“你疯了？你是疯子是不是？你是疯子是不是！你怎么能打开这么好的酒呢！啊！你爸爸不在家，你也总不在家，打开这么好的酒，没仙喝，那不都跑味儿了吗？”她赌气囊塞地从杂物室里倒出一碗自家酿制的糯米甜酒，“我让你倒的是这个酒！你这个笨蛋，废物，疯子，就不该给你做三杯鸡，吃吃吃，你一天没个鬼用，就知道吃，吃屁呀你……”
白铁柱终于在三圣母滔滔不绝的唠叨谩骂中结束了这顿午饭后，又主动去洗了碗。沉香走过来扯掉了她的围裙，“我来洗碗，你去陪我妈说说话吧。”
白铁柱打死也不想陪还在气头上为错开了竹叶青谩骂儿子不止的三圣母聊天。三圣母吃完了儿子端上来的切成丁的红心火龙果后，站起来吩咐道，“我要出去找白娘子和织女她们打麻将了，你俩不许出门啊，我不带钥匙了，你俩给我开门啊！”
白铁柱刚想反驳，沉香已经满口答应了，“好好好，我们俩不出门。”白铁柱这大半天算是把气忍到快爆棚了，“喂，这么好的一个下午，我们为什么不出去走走呢？”
“走去哪儿啊？”沉香满不在乎道，“你咋那么不爱在家待着呢？在家里待着多好啊！”
“这是你家，也不是我家啊！”白铁柱觉得跟这种男仙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唾沫，“沉香，我现在不想在你家待着，你跟不跟我出去散步？”
“我妈让我在家里待着，不许出去，给她开门，她没带钥匙。”
“那你可以去药庐那里把钥匙给她送过去，然后跟我去外面走走，你去不去？”
“我不能不听我妈的话。”
“好，我成全你，你做个孝子！”白铁柱勉强压制住胸腔里的怒浪，“你妈下午打完麻将回来呢？”
“回来后我得陪我妈吃晚饭。”
“那你吃完晚饭呢，你会出来跟我见面吗？”
“嗯……”沉香低下头去沉吟了半晌，“不一定了……”
“再见！”白铁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三圣母家，独自来到了灵山。只见这里琪花瑶草，古柏苍松，黄鹤信来秋树老，彩鸾书到晚风清，物物俱佳，样样皆美。
只是再美的美景，如果身边没有那个情意相投的爱侣在侧，也觉得暗淡无光。
草木川泽本无所谓美，神仙的寿命本来就长，形单影只者，该如何抵挡这匆匆流年啊！
白铁柱在灵山翻越山岭，拜访古寺，直到快走到了峰顶的雷音古刹处，暮色深沉，方觉有些劳累。
她正想腾云驾雾回家之时，沉香的千里传音响了起来，“铁柱啊，我今天下午特别特别高兴，我买的股票涨了！哈哈哈哈……”
“什么股票啊？”
“就是汉钟离的扇子公司的股票。前一段时间我爸我妈因为买铁拐李公司的股票还是汉钟离公司的股票直打架，他俩把床头柜的门都踹掉了。我知道我妈，她看好的股票一准儿赔钱，就自己买了汉钟离公司的股票，结果果然长了，长了十个百分点呢。哈哈哈……发财啦发财啦……哈哈哈哈……”
“嗯，恭喜你啊！”白铁柱把千里传音挂断了，又给沉香发了一条信息：沉香，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还是做回普通朋友吧。
沉香的千里传音术马上拨了过来，“我能问问什么原因吗？”
“你想知道吗？”
“想，当然想。”
“我搞不清楚我是在跟你谈恋爱，还是在跟你和你妈在谈恋爱。两个人的爱情中不该加入第三者的存在，是吗？”
“这个……”
“你妈连我跟你说了什么，给你吃了什么东西都知道，都是你跟她说的吧？”
“我回到家以后，都那么晚了，她都不睡觉，在那里等着我，问我跟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不告诉她，她会不高兴的。”
“其实，我们一开始就进展得太快了。我才认识你几天啊，你父母就说：嫁到我家来，既是儿媳妇，又是女儿。这话说得也太早了。”
“我父母岁数大了，脑子难免糊涂，你不跟他们一般计较就是了，不是说他们说你是儿媳妇你就是儿媳妇的。”
“你妈妈还说过：传宗接代，后继香灯。”
“啊？有过吗？我从来都不知道。”
“凡间女子，有很多因为生不出男孩被婆家虐待的，连纺织神黄道婆都逃不开这样的命运。”
“我是没听说过这种事，从来没听说过。我妈她……她就是那个性格，她嘴是挺不好的，但是心地特别特别好。其实，我也不喜欢她那个嘴，但是我没办法，她毕竟是我妈。”
“你去继续当你的孝顺儿子吧，你说过，婚姻不是男女双方的结合，是两个家庭的融合。但是爱情中实在不需要第三者的存在，比如说：我现在就在灵山，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希望你能陪我来爬山，你做到了吗？”
“我……我知道你不高兴……”
“你说让我每周都去陪你妈说说话，但是她总是反复地说同样的话，炫耀你如何如何好，打击别的神仙，包括我，她也打击，说我在天庭的名声不如你，说我不如你本事大，说我只是个商人一身铜臭……这些你都知道吗？”
“她的嘴就是那样的，喜欢胡说八道。我爸也总说她，让她说话注意一些。你没见我舅舅二郎神为啥都不来我家？都是怕了她那张嘴，一见面就是我五岁的时候如何，七岁的时候如何，将来一仙之下万仙之上，谁谁给我算过命说我将来多有钱……弄得我舅舅都不想见她。她年轻的时候和百花仙子，嫦娥，东海三公主都是好姐妹，现在都不联系了。东海三公主连结婚生子都不邀请她，她送过去的礼金也给退了回去。她们都说：我妈妈自从回到天庭后脾气性格完全不一样了……后来我和你处上以后，我舅婆王母娘娘都嘱咐过她：孩子们能处就处，不能处就算了，你别在中间挑拨。尤其是你那张嘴，管不好的话，多少个儿媳妇都能被你气跑了……”
“也许她心地是好的，但是我没办法跟她融合。沉香，你其实挺好的……”
“行了！”沉香粗暴地打断她，“我就知道，我这样的工作性质，找个女仙根本找不到，只配在华山找个女妖怪。”
“这跟你的工作性质没关系。”
“你可真是无情无义，今天早上刚忽悠我买桂花蜜送给黎山老母作为谢媒礼，晚上就跟我提分手！”
“沉香，我再说一遍，你很好，但是我和你的家庭不合适。”
“呵呵，你少给我发好仙卡，你也有很多缺点。说话办事着三不着两的，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吧，也不是没有快乐，但是更多的是不快乐。”
“你别这么说话，我们毕竟都在天界，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打算跟我撕破脸吗？”
“你把我送给你的熊还给我！我们以后不会见面，直到消散那天也不会见面！我告诉你，别把惹得发疯找你麻烦，我恨你入骨！”
白铁柱看着云因网账号上那些癫狂的信息，直接转发给媒人黎山老母看了，又把那个玩具熊过去拜托黎山老母还给沉香。
黎山老母二话不说，拎着桂花蜜来到了三圣母家，把东西往桌子上重重一扔，虎着脸喝道，“你们怎么回事啊？你看看你看看，沉香发的是什么信息？他是天界正神还是流氓！”
“这也不能怪我们沉香啊？”三圣母虽有些心虚，嘴却很硬，“你看那白铁柱，动不动就气鼓鼓气鼓鼓的，让她来吃饭，三催四请的。”
“我从铁柱小时候就认识她，这么多年了，我连她把敖粥打出原形那次都没见她生过气，怎么会对你气鼓鼓气鼓鼓的！”
“她还说不想来我家吃饭！”
“吃什么饭吃什么饭！你儿子不在家，你俩本来婆媳不是婆媳的身份尴尬，人家干啥总来你家吃饭啊！”
“风婆的儿子跟董双成谈恋爱的时候，那董双成就天天来风婆家吃饭，人家的儿媳妇多懂礼貌！”
“拜托，那风神可是天天回家吃饭的！你家沉香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不一样的。人家白铁柱不是你儿媳妇，你在人家面前说什么传宗接代后继香灯的话呀？你看天庭哪个当婆婆的跟儿媳妇说过这样的话？就算心里那么想，嘴里也不能说啊？你有什么资格命令人家啊？”
三圣母被说得哑口无言肉落千斤，黎山老母满腔愤怒道，“这个熊，你家沉香让铁柱还给他，这不，还过来啦！拿着吧！”
“哎呦哎呦，”三圣母满脸堆笑道，“沉香就是个小孩子话，这么个熊，让铁柱拿着玩吧，买卖不成仁义在。”
“还有这罐子桂花蜜，我一口都没动，封都没解开，你检查检查！”
“别介别介，”三圣母满面通红地推脱道，“这是孝敬您老人家的，您给送回来了，这不是打我们脸吗？”
“你可快拿着吧！”黎山老母怒道，“做媒做媒，谁做媒做得跟我似的一身的不是！”
“两个孩子没有缘分，您也是尽力了。黎山老母，我们沉香的婚事，还是得麻烦您给多留意着……”
“行，我下回要是找到个锯了嘴的葫芦，有气的尸体，一锥子扎出血不知道哎呦一声的，肯定给你们家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