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接回父母
腾蛇和白矖一来到峨嵋，还没等老父亲流完了慈父泪，白矖就皱着眉头念叨上了，“这怎么吃的啊？又黑又胖，不知道控制控制啊，谁家大姑娘像你似的，这都快赶上张飞李逵了！”
“谁张飞李逵啊！”白铁柱不服气地顶嘴道，“这叫享受仙生知道不？”然后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大堆美食，“你看，我都替你们留着呢，这是花生芝麻糖片、油炸什锦大麻花、绿豆莲蓉糕、艾草肉松青团、薏米山药枣泥糕……来，老爸，我记得你最喜欢这种一咬一口糖油的蜜果子，快尝尝！”
腾蛇刚要拿一块放进嘴里，被白矖一掌打掉了，“吃什么吃！以后，咱们要一起吃素，陪闺女减肥，对了，以后那些甜的腻的油的肉的，都不许吃了，当心负担大，会猝死！”
“哎呦老妈，那是凡人才会血压血糖高，会猝死，你女儿我好歹还是散仙之体呢，六根清净不垢不灭，除非自行消散，哪会有什么猝死呢！”
腾蛇犹豫了再三，方讷讷地开口道，“闺女，你的处分解除了吗？”
“解除了呀！黎山老母前几天来宣读玉帝法旨，说你女儿我创立云因网，解决了那么多下岗神仙再就业问题，又安置了许多精灵妖怪，给他们提供工作机会。不光提前解除处分，还给我晋升了天仙之体呢！”
“是吗！太好了！”白矖板了半天的脸这下终于舒展开来了，“真是爸妈的好闺女，就是这么争气！”她拉着女儿的大胖手说，“既然这样，胖儿啊，你还是去考个编制吧！加入仙界体制内！”
“什么玩意儿！”白铁柱差点没跳起来，“我没听错吧？你们让我考编制？”
“对呀，参加天庭入编考试，晋升大罗金仙，修成正果，位列仙班，享受天庭俸禄，多好啊！”腾蛇补充道，“这才是仙家儿女的正途！”
“你们的意思是，我如今在凡间自己创业就不是正途呗？”白铁柱鼻子都快气歪了，“我现在一天挣的，比你们从前在天庭一年的俸禄都多。我才看不上天庭那仨瓜俩枣的俸禄呢！”
“胖儿，你不能这么看。”白矖难得耐心地跟女儿说话，“天庭俸禄是不高，但那是端铁饭碗，稳定，就跟坐在家里煮饺子似的。自己创业，就跟那走在钢丝上吃鸡排似的。鸡排比饺子好吃，油水大，香，但那不稳定，不安全啊！”
“我现在搞的云因网怎么不稳定了？”
“不错，云因网是挺赚钱的，但是我和你爸都打听到了，云因网在三界里也是毁誉参半。现在黎山老母校区的那些孩子整天挂在网上看歌舞和短剧，都无心学业了。神仙们，现在就连西天的那些佛爷们现在都搞直播带货赚快钱，没人好好普度众生了。至于魔界鬼界就更乱套了，青元子最近迷上了一个自称是天山雪莲花精的女妖，整天挂在网上情话绵绵腻腻歪歪，那花精说最近在跟朋友走虚拟金元宝的生意，想跟青元子借钱。青元子就把自己一年的俸禄借给她了，足足五百两银子。但女妖拿到钱后就不见踪影了。青元子气愤之下用梵圣真气冲破她的云因马甲一看，竟然是东瀛女鬼伽椰子！这样的事在云因网上太多了，据说现在都已经形成了团体做案，管这个叫杀仙盘！”
“我在刚开通云因网交友功能时就明确告知了三界用户：网恋有风险，投资需谨慎。青元子那么大岁数还色迷心窍，这怪不着我啊！”
“女儿啊，你以为到你这儿找工作的小妖们都是为了当快递员送货吗？他们中很多妖精都做了职业探子，专门探听三界中的名仙名魔的隐私，然后挖出来挂到云因网上博关注。”腾蛇哭笑不得道，“什么土行孙被打落凡间时爆出来他原来是惧留孙的私生子，什么慈航道人为了度世男转女，被爆出是曾经在谢罗国做过变形手术，什么天庭这些年gdp低迷是因为武财神赵公明贪赃枉法，他家里整整一堵墙都埋着金砖……我听你麒麟叔叔说，现在玉帝和王母整天被这帮要打官司评理的神仙闹腾得脑瓜子嗡嗡的。你再这样下去，得罪了一大片神仙，到时候你在三界可怎么待啊？”
“有什么待不了的！”白铁柱嘴硬道，“那些事又不是我写的！他们那么有本事，就去对付那些小妖精呗！老爸老妈，新生事物的诞生总是伴随着大喊大叫的。我承认，云因网有它负面的东西，但它正面的东西更多。你们没觉得云因网改变了三界，让生活更便捷吗？”
“嗯，是便捷，便捷到了你连饭都不做，天天让小妖精们给你送外卖！”白矖白了自家的大胖姑娘一眼，“胖儿，你听话，你呢，就去考个编制。以你的水平，到那儿准上。云因网呢，有我和你爸帮你看着。”
“哎哎哎，不对呀，我这次在民间给你们建了那么多庙宇，就是为了让你们官复原职的。”
“我们老了，复不复职不要紧了。”腾蛇叹气道，“我们能恢复神籍，拿到退休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他摸着女儿的头发道，“你看啊，爸爸那些老同事家的孩子，个个都位列仙班了。你白泽叔叔的儿子封了嵩山山神。麒麟叔叔的儿子庶兽封了万兽之父。青龙那九个儿子更是个个英武非凡，在凡间广受爱戴……爸爸妈妈好赖不济的也曾经是上古大神，女娲麾下，如果孩子连个大罗金仙都没混上，你让我们有什么脸在三界混下去啊！”
“就是就是，”白矖附和道，“我们啊，现在为啥不愿意回天界，宁愿在峨眉山待着？就是因为你回去谁都问：你家胖儿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刑满释放啊？什么时候回来考编啊？金光圣母更损，上次一看着我就直接就说：让你家胖儿别躲着了，听说敖粥和金翅小鹏自打恢复正常后，也都通过了编制考试。敖粥如今是镇守趵突泉呢，虽说那水动不动就干，但那也是正经天庭封的龙王啊。金翅小鹏如今在西天跟他父亲一样，是管钱的。听说佛祖挺器重他的，还给封了一个什么……对了，助理财务总监！他们现在也长大了，成熟了，小时候的事都不追究了，让你家胖儿别怕啊……”
“我倒怕了他们！”白铁柱气得眼珠子瞪成了牛铃铛，“就那两个损货，敢跟我嘚瑟我见他们一回揍他们一回，打死为止！”
“好了！”白矖喝道，“你若是想光明正大地回天庭，从哪儿跌倒的，就从哪儿爬起来，那你就去参加编制考试，考下一个大罗金仙给那些瞧不起你的仙们看看！让他们知道我白矖的女儿也不是吃素的！要不你就一辈子躲在峨眉山里，日后什么蟠桃会、盂兰会、玉帝王母的寿辰你都不要参加，让他们一提起你就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混到消散那天也连个金仙之体都没有！”
“行了行了，”白铁柱明知道这是老妈故意激她时说的话，但一想到不答应他们得天天被念叨三七嘎达牙话，到那个时候更是烦不胜烦，索性一咬牙一跺脚道，“你们别絮叨了，我去考还不行吗？我明天就去天庭报名参加入编考试，考上个金仙，让你们在老同事面前有面子，在天庭横着走道还不行吗？”
“乖！这才是我们的好女儿！”
第二天金乌还没来及上早班时，已经把自己撑得肿了几大圈的白铁柱大摇大摆地走上了南天门，金甲神和巨灵神揉揉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道，“来者何人？”
“白铁柱，腾蛇的女儿，来报名参加入编考试！”
“谁？白铁柱？”金甲神擦了擦眼屎，凑近白铁柱上上下下仔细端详了一遍，“不对呀，白铁柱还是个小孩子，哪有你这么胖？”
“拜托，我下界十几年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白铁柱不耐烦道，“我就是白铁柱，当年一套屠龙破晓把敖粥和金翅小鹏打回原形的紫云山校区的学生，董天师是我班主任，教我屠龙破晓的是北海二王子，你们可信了？”
巨灵神想起当时敖粥和金翅小鹏被打出原形那逼样还有点心有余悸，不由得缩缩脖子道，“今年的入编考试报名处在化乐宫，黎山老母亲自在现场监管。你快去吧。”
“多谢二位！”
白铁柱一想到黎山老母在场便心里有底了，她兴冲冲地来到报名现场提交材料时，这位慈祥善良的老人家一瓢冷水把她如火热情完全熄灭了，“铁柱啊，天庭考编制度改革了，单身的散仙精怪一律不得报名，想考编，你得先脱单！”
“什么？”白铁柱做梦都想不到天庭这种冷漠森严的地方居然出了这么一条强买强卖的政策，“不对呀，天庭向来是不许动凡心的。您看七仙女、织女、三圣母，那帮动凡心的女仙下场多惨啊！织女到现在还跟牛郎异地恋的，三圣母被压在华山下那么多年……”
“那是过去的老黄历了。这不嘛，自从你搞了这个云因网以后，天庭的神仙们做买卖的做买卖，当网红的当网红，直播带货的直播带货，如今财政危机解决了，但是新的危机来了。那就是仙口危机！天庭这么多年走的都是禁欲风，所以仙丁不旺，子孙后代繁衍生息的太少。后来没办法，玉帝鼓励那些成仙时就已经托家带口的生二胎，生三胎。但是不行啊，你看王母、李靖夫人、侄女、三圣母、白娘子、还有我，这都多大岁数了，老蚌不能生珠啊。至于邓婵玉和九尾狐，离婚的离婚，出轨的出轨，也不可能再生孩子啊。”
“那天庭中还有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仙呢，嫦娥，王母身边的百花仙子们……”
“那些就更别提了，月老和红娘天天嘴皮子都磨破了，她们也不肯系红线，一个个说得好听要专心搞事业，谁都知道现在直播得劲劲的，整天不是直播间上链接拼手速，就是跟各路狼狗哥哥奶狗弟弟腻歪，求礼物求打赏的，说要实现了财务自由，其实就等到有钱了再去找个小上几千岁的小鲜肉寻开心。唉，我们老一辈女仙们贤良淑德忠贞不二的优良传统全都作废了……”
“所以天庭为了繁衍子息，就来难为我们这些打算考编的？”
“这也不算难为，让你们结婚也是为你们好啊！你们现在还年轻，不懂得这个道理，等你们老了就知道了。咱们神仙啊，本来命就比凡人长，好几千年漫长的仙生，这要是没个爱情，没个伴侣，日子过得简直太没劲了。你看白娘子，这辈子被许仙坑得那么惨，被压在塔底下那么多年，等到出来后还是第一时间找他破镜重圆去了。后来等她修成正果后我还问过她：你被那个渣男害那么惨，为啥还找他？你猜她咋说？”
“咋说？贱呗！”
“瞎说什么呢！倒霉孩子！她说：生命太漫长了，没个伴儿，没有爱情，没有跟你纠缠在一起的人，简直太空了，太无聊的。我问她：你和许仙和好后，日子就过得好了吗？她说：鸡吵鹅斗的，也是一种陪伴。每天过问对方吃什么，穿什么，有没有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心灵有个寄托。所以啊，孩子，你还是得有个伴，得结婚。”
“结婚？我跟谁结啊？您也知道，我这么胖，名声也不好听，一个刑满释放人员，上哪儿结婚去啊？”
“你这丫头片子不能这么看啊！你可是高干子弟，是腾蛇的女儿，是我黎山老母学院最优秀的弟子。再说什么刑满释放啊，你不过就是被北海那条逆龙坑了而已，我不是给你正名了吗？还有，你现在是三界中的青年励志偶像，是白手起家的女首富，是云因网创始人。你这么优秀的姑娘，还愁找不着好对象？”
“您知道的，我多少年不来天庭了，跟谁都不认识啊。”
“这次玉帝为了刺激仙口增长可以说是下了血本了。神仙可以和神仙婚配，也可以和人婚配，和妖婚配，甚至和魔，和鬼婚配都不管了。你看昆仑山上的魔君神后，魔君本为昆仑雪狼王，为了妻子堕入魔道，后来他妻子死而复生后，被玉帝赋予神职，如今两口子一魔一神也很恩爱。那宁采臣和聂小倩如今连三胎都生了，玉帝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过啊，以你的的条件，怎么也得配个大罗金仙。”
“大罗金仙能看得上我吗？再说我谁都不认识啊！”
“傻丫头，你不认识我还不认识吗？你放心，你的婚事啊，我会发动所有人脉关系帮你促成美满姻缘。”
白铁柱虽然到这时候脑瓜子还有点懵圈，但尊敬师长的传统还是让她对黎山老母表示了感谢，“谢谢您了。”
“不用谢，你呀，回去也减减肥，整天不是吃就是上网，不胖才怪呢。没事也到嫦娥直播间学学健身操，还有到牡丹仙子直播间买两个面膜敷敷脸。她现在成了美妆博主，粉丝过了千万，那化妆化得跟换头似的。等你相亲那天我让她帮你化妆，绝对跟开了十倍美颜特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