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庶女姜韵

    姜韵散学后回到了自己的青雨居，见生母李姨娘一脸慌张，在屋内来回踱步。李双儿见她回来，忙行至她身前，问道：“韵儿，是不是你故意把大小姐推进池子里的？”

    姜韵微微蹙眉。这件事她可没和娘提起过，娘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姜婉华出尔反尔了？可姜婉华向来信奉那些迂腐的圣人之言，答应了别人的事是一定会做到的。再者，姜婉华蠢钝如猪，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姜婉华即便会告状，也只会说她是无心之失才对。她可不觉得姜婉华那个猪脑子突然就开窍了。有可能，是宋氏猜到了什么。可是，宋氏真要猜到了什么，为什么不派丫鬟去春知堂堵她？为什么娘现在还有空在她这里焦急而不是被宋氏叫去“喝茶”？宋氏把姜婉华和姜璟华看得比命都重，要是真知道了，这府里当早就翻了天了。

    姜韵沉思片刻，道：“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双儿说：“大小姐院子里的洒扫丫头紫苏和其他丫鬟谈天被我听到了。紫苏说大夫人从大小姐闺房出来后，脸色很不好看。这几天府里除了闹贼和大小姐落水，也没发生什么大事。我就想着，大小姐落水应是有蹊跷，夫人知道了才会如此生气……”

    李双儿是了解姜韵这个女儿的，姜韵像她，野心勃勃。可又比她更加的心狠手辣。所以她猜到姜婉华落水之事有蹊跷之时，她立刻就怀疑到了姜韵头上。

    过去，她是宋家二小姐宋眉的贴身丫鬟，还是二小姐跟前的红人，吃穿用度不知比一般的下人强了多少，小姐对她也大方，时不时赏她几样时兴首饰。可她并不知足，总想着二小姐只不过是会投胎才做了官家小姐，自己也是识文断字的，凭什么只能一直做个丫鬟？知道二小姐和姜太傅家的公子，圣上钦点的状元郎姜正熙定了亲，她更是嫉妒得发狂。她知道姜正熙的出身是何等的高贵，容貌是何等的俊美。她不甘心一辈子只能在小姐身边做下人，也不甘心以后可能会被小姐许配给哪个小厮，便起了爬床的心思。现在想来她只觉得后悔万分。她算计了老爷，又相貌平平，老爷根本不可能多看她一眼。她得罪了夫人，得罪了老爷，女儿以后会被安排什么样的婚事，她都不敢想。

    “韵儿，你就听娘的话，以后不要总是想着跟大小姐过不去了。娘当年就是走错了一步，现在日日夜夜都要担心你的婚事。你和大小姐好好相处，平时多关心关心夫人，夫人才不会为难你啊。”李双儿几乎是在哀求。

    姜韵的眼中闪过几分怨恨。她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一个庶女？为什么都是过生辰，爹爹可以为姜婉华大摆宴席，而她只能和娘亲在院子里偷偷过？为什么姜婉华可以被爹爹娇宠，爹爹看见她却总是不冷不热？为什么自己娘亲那么爱爹爹，爹爹却不休了那宋氏，抬自己的娘亲为正妻？为什么……

    哼，也罢了。这个爹，以后不要了便是。

    姜韵微微一笑，道：“娘，您就是太懦弱了。我却是不怕那大夫人的。别忘了，老夫人很喜欢我的。娘，您忍了那么多年了，大夫人又何时对我们宽和过，倒不如和她斗到底。有我在，不会让您受委屈。总有一天，我会让您做这姜府的正房夫人。”

    李双儿听着姜韵前边的话，心里本不赞同，她觉得女儿的毛病又犯了，可听到姜韵那句“我会让您做这姜府的正房夫人”，她的心里竟然燃起了期待和欢喜的情绪。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李双儿又惊又慌，但她不排斥。

    其实这些年来她还是不甘的，她没有真正的放下过。每次听到女儿要唤别人为母亲，她都心如刀割，对宋氏的怨恨更甚。只是女儿的婚事在宋氏手上，她才会后悔自己过去得罪了宋氏，才会在宋氏和姜婉华面前伏低做小，希望宋氏能给她女儿一门不错的亲事。要是真能扳倒大夫人，成为老爷的正妻，她自然就不用担心女儿的将来了。

    只是此时风险太大。宋氏与老爷相敬如宾多年，感情一直不错，宋氏也从未犯过七出，老爷怎会休妻？妾再受宠爱那也是妾，老爷要是为了个妾，随随便便就休妻那是要被御史弹劾的。老爷怎会犯这样的糊涂事？再者，宋氏出身国公府，老爷怎么都要顾虑国公府那边。

    看出李双儿的心思，姜韵一挑眉，低声道：“娘放心，有我在。”

    李双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片刻，又不安道：“那姜婉华落水……”

    “我是一时冲动。我要是想让姜婉华死，不会用这么愚蠢的办法。”姜韵道，“我也和姜婉华通过气，她相信我是无心之失，而且答应了不会说。既然宋氏到现在都没来找过我们，那宋氏应当是不知道的。”

    李双儿这才放下心来。既然宋氏不知道事实，那就没事了。

    李双儿嘘寒问暖了一会儿，才离开姜韵的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