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是因为什么?
方沅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说起,故而沉默。
周漓以为妻主不愿说,只默默流着泪。
方沅感受到一片湿滑,这才回了神,连忙解释道。
“漓儿,非是我不愿说,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他泣如雨下,伸出手轻轻抚上妻主的眉头。
“漓儿不敢为妻主解忧,只求能让您稍稍舒解。您的眉头皱一分,漓儿的心便皱一分。”
一番真情实感,惹得她红了眼,“我说。”
说罢扶着周漓坐下,这才重新开口:“前些日子,我才知自己一无是处,辜负了爹爹的期盼。”
周漓等了半天就等了这么一句,也不催促,只殷勤的看着她。
对上这好奇的双眼她轻咳了一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我虽是爹爹所生,是嫡出。可自幼娘便不喜我,她喜的是我的庶妹方荞。
自打我记事起,便明里暗里和荞妹较劲。不过,多数是她占了上头。
每每如此,爹爹总是撑着笑告诉我没关系,她只是庶出,将来方家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一次次的落败,不仅让我信心全无,更是厌弃与荞内做一样的事,害怕再受奚落。
她自幼就跟着娘去了染坊,可我只去过一次再也没去过,错过许多。
如今荞妹已能抵挡一面,而我却只略懂皮毛。
爹爹的失望也愈来愈明显,开始从旁的要和荞妹相比,比如,比如子嗣。
可我实在是不争气,样样比不过荞妹,我也不想比了。这方家的家业荞女继承我亦无怨言。
可,爹爹却是不肯,他与徐氏斗了这么些年,如今将希望寄托于我,我自请败局,爹却如何是不愿的。”
周漓隐约听明白了,轻轻反握妻主的手,“妻主,若我是公爹,我也不愿的。”
她眉头紧皱,“你”
他低着头自嘲一笑,“妻主,您生来是嫡女,公爹又是一家之夫。女子主外,自然是不知内院的腌臜。
内院之事远没有您想的这般简单。漓儿本还有幺妹,可惜,刚出生就死在了大爹爹的三言两语。
自此,漓儿的爹爹才落下病根。这内院不争不斗的只有死了的人。”
她沉默不语,默默缩回了手。
他收敛心绪又拾起笑容,“妻主怕是被漓儿的一番话吓到了吧。”
“漓儿,你是站在我爹那边的吗?”
“漓儿是您的人,您的选择就是漓儿的选择。”
方沅如释重负,又高兴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我们不说那些不高兴的,待会儿我去找爹爹,让他解了对你的罚。”
周漓慢慢跪了下来,“妻主,不要。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公爹已经宽仁,漓儿不能不识好歹。
妻主若是真心为漓儿好,您该去主院给公爹请安,该给公爹赔不是才是。”
她诧异至极,“我刚刚与你说了明白,我若是去认错就意味着我还得继续斗,我是不愿的。
你刚刚所说站在我这边是框我的?”
“不,不是。妻主,公爹病了,您该去侍奉才是。”
“可我去了爹爹定会揪着此事说道,我不愿去便是因此。”
他只好跪着上前一步,“难道妻主要逃避一辈子吗?您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的。
就算不为了漓儿,为您自个儿您也该去给公爹道歉。”
这话是她始料未及,愣了半晌才开口,“你当真这样想的?”
他泪眼汪汪哭道,“妻主,即便您不想斗,可她们并不代表着会放过您的。
您占着嫡女的位置,便是这个位置也是惹了多少人的眼红。
您此番忽然否定自己,难道不是有人从中作梗的吗?
漓儿初来方家时,您可是意气风发的,便是睡梦中还在想着什么丝。
您当真甘心于此吗?”
“够了,不要说了。”
她实在不想听这些。
他紧紧抓着妻主的衣袖,“话已至此,漓儿便再说大胆些。
若您不继承方家,日后靠何谋生?
若是方家被荞娘子占去,怕是连带着公爹都要被扫地出门的啊,妻主。”
她猛地站起身来,“漓儿,你你当真是是”
意檀只听见主子呼唤,小姐气冲冲的走了,连忙进了屋子。
“少侧夫,您这是怎么了?”
周漓摇头任由眼泪落下,这侩子手他做了,成了他便能在公爹心里留下一好。
若是败了,从此恩爱全无,过的怕是连周家都不如的日子。
方沅有多么着急的来就有多么着急的走,她将掏心窝子的话都说出来了。
可他呢,没有半分的珍惜,反而如同爹爹一般!当真是寒了她的心。
苒芝一路小跑才跟上主子,见主子怒气冲冲也不敢询问,只能默默跟着。
可就是有不长眼的偏要往枪口上撞!
子真偷偷摸摸的往屋子里瞧,这些日子来,他每日这个时辰都会来偷偷瞧上一眼。
可,可今日屋子里怎么没人?
刚一回头就见他朝思暮盼的人正往这里来,一时间慌了神,不知该往何处躲。
方沅往左这人也跟着往左走一步,她往后这人也连忙往右。
怒气无处宣泄,“糊涂东西!莫不是不会走路!”
子真吓得连忙跪了下来,“主子饶命,奴知错,奴该打。”
说着就要自扇脸儿。
她听了这声才想起人来,“子真,你怎么在这里?”
子真的手停在半空中被眼前的人抓着,不由羞红了脸。
“奴,奴是路过这里的。”
她松开了泛着粉意的手腕,“下次小心些。”
子真低声应下,默默的退下了。
没走几步就被叫住,“子真,你过来。”
子真迷茫的回了头,又走了过来。
她很认真的看着他问,“子真,你想嫁我是因为什么?”
不待他回答给了答案,“是因为我是主子,是小姐?”
子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如实回答,“主子本就是小姐。”
她只好又问,“若我不是小姐,只是个沅娘子,或者说是普通的沅娘你还想嫁我?”
子真羞涩的点点头,“从主子看了子真的身子,子真生就是主子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