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墨儿怎么起得这么早？”
虞父坐在客厅通往后院的落地窗前的藤椅上，边上有一个小圆桌，上面的早餐只动了一晚粥，其余的小菜一如刚上桌的样子。
他看见肆意在佣人的搀扶下下了楼，便起身亲自去扶着肆意过来。
“爸爸是不是没睡好？”
肆意在虞父对面坐下，见着他眼下的疲倦，料想他昨晚或许一夜没睡。
“是头疼了吗？”
肆意回想起虞父晚年一直被头疼所困扰，精力被消磨了很多。
虞父本不想让小儿子担心，但密如针扎般的刺痛存在感太过强烈，让他想忽视都不行。
他的眉头紧锁，头疼让他胸闷不已。
加上昨夜和言章和泊青聊了很久公司和墨儿的事情，心里堆积了太多，比平常晚睡了一会儿，疼痛便摧枯拉朽地袭来。
“只是小毛病，等会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话虽这么说，虞父的手已经抬起，在眉间轻轻的按压揉捏，试图舒缓痛意。
“我帮爸爸按一会儿吧，正好等会寒生哥起床后让他帮爸爸看看。”
虞侯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呆愣。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还会按摩。
肆意说着便站起身来，刚要迈步又晃了晃自己脚上的石膏，扁了扁嘴说：“爸爸我的脚已经好了能走路了，等下让寒生哥帮我吧石膏拆了好不好？”
他的右脚完全着了地，虞父的心一紧，连忙起身，满脸地不赞同，却见肆意面色平常地踩着略显笨重的步伐走到他身边，除了步子慢了点，倒是看不出来脚上的伤很严重。
“爸爸你看，我都能正常走路了，就让我把石膏拆了吧。”
肆意走到虞父的身后，纤细白皙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带着些许撒娇意味，“过几天就是爸爸的生日了，爸爸总不希望墨儿打着石膏出席宴会吧？那样多丢脸呀。”
“好好好，一会让寒生给你看看，要是他说可以拆才能拆知道吗？”
肆意应了一声，抬手在虞父的太阳穴上轻柔地按压，常人所不能见的暗光在他的指腹游走萦绕。
虞父闭上眼睛，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感叹，似乎对肆意的按摩很是满意。
他的头疼在肆意的按揉下消失地无影无踪，连一夜未见的睡意，此时也悄悄寻了回来。
很快他便呼吸平稳，靠在藤椅上陷入睡梦之中。
虞家兄弟和许寒生下楼的时候，便瞧见这温馨的一幕。
只是他们在看见肆意受伤的脚着地后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听墨”
许寒生是最快反应过来的，连忙跑下楼，没说完就被肆意打断。
他食指抵在唇边，无声地示意他们不要惊扰到了虞父的补眠。
肆意缓缓地松开了手，在几人惊诧的目光中走到了客厅的小餐厅里坐下。
“听墨你的腿？”
“我觉得我的腿已经好了，寒生哥你看看我能不能把石膏给去掉了呀？”
许寒生皱着眉，蹲下为肆意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还是要去医院做详细的检查。”
通常来说胫腓骨骨折都需要几十天的愈合期，但肆意才短短一周就能下地走路，实在是有些稀奇。
“应该是没有伤得太严重，要是检查了没问题，那就拆了石膏吧。”
索性他们也不太在意肆意的腿伤为什么好的如此之快，听见没什么大问题后都舒展了眉头。
终于可以摆脱这个麻烦的东西了。
肆意让管家取了件薄毯盖在虞父身上，以免着凉。
随后便心情不错地和一家人吃了早餐，直到快结束的时候，佣人叫了三遍用餐的谭泽书才匆匆下楼。
“弟弟昨晚没睡好吗？怎么今天起得这么晚呢？”
肆意放下喝汤的勺子，故意将注意力都引到谭泽书的身上。
恶魔睚眦必报，昨晚谭泽书跑到他房间里来扰民，不报复回去那他就不是肆意了。
所以谭泽书会起晚是肆意的杰作。
“我知道弟弟是在苦恼昨天秦姨送的礼物不合心意。弟弟别生气了，我把秦姨送给我的那件西装给弟弟吧。”
谭泽书一哽，瞬间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我怎么会因为这个生气呢，哥哥说笑了，我只是担心哥哥的腿伤，我在网上学了补汤的做法，想着给哥哥补补呢。”
肆意闻言立刻蹙起眉，“弟弟还在自责吗？我从来没有怪过弟弟，弟弟不用这么自责的你看，我的腿现在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了。”
谭泽书的表情差点没有绷住，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攥，差点就将手中的筷子砸在肆意的脸上。
肆意还不住口。
显然是执意要让谭泽书吃个早餐也不好受。
“哥哥，你们也都不会怪弟弟的对不对？”
虞言章一愣，随即看了谭泽书一眼，目光饱含深意。
他并未回答肆意的问题，只是抽出一张纸巾抬手为肆意擦去了嘴边的汤渍。
“寒生一会上班你便跟着他一起去医院复查一下知道吗？”
谭泽书心里一紧。
虞言章的态度反而更令人不安，仿佛有什么他无法掌握的事情正在加剧偏离轨道。
不行，看来他不能等了。
虞听墨留在这里一天，他就越难动。
许寒生听见肆意的话难掩错愕，此前他以为肆意摔倒是意外，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他耐不住，本想直接开口询问，却被虞泊青桌下暗暗握住了手，只需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不解。
用过早餐后，肆意跟着许寒生一起驱车前往医院。
“寒生哥，昨晚有蚊子吗？”
“嗯？什么蚊子？”
肆意的手指点在许寒生的脖颈处，许寒生还未反应过来。
直到他透过后视镜看见自己裸露出的侧颈上有两个红痕。
“咳咳”
许寒生立刻红了脸，视线迅速挪开，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寒生哥你怎么了？”
肆意懵懂的眼神让许寒生不好意思开口解释，只好扯谎，“没什么这就是蚊子咬的哈哈，蚊子咬的。”
见肆意信以为真，许寒生心底不由地吐槽。
虞泊青这个笨蛋，说了别留下痕迹，幸好不是被虞伯父给看见了。
肆意欣赏着许寒生丰富的神态变化，眼中的笑意渐浓。
虞泊青和许寒生性格倒是互补。
车里的气氛不错，但虞家的氛围却冷至冰点。
虞言章和虞泊青正要出门，被快步赶来的谭泽书叫住。
“怎么了？”
“我，我有东西想给表哥看不要很长时间的，一会儿就好。”
谭泽书拉住虞言章的袖口，满脸急色，接触到虞言章冷淡的眼神后，下意识地松了手。
“看什么？”
虞泊青看了看手表，“十分钟够吗？”
“够了够了，我们去书房看好不好？”
谭泽书的神神秘秘引起了两人的警觉，无言跟着他上了楼。
“你要给我们看什么？”
一进书房，虞言章便见谭泽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录音笔。
“我知道我说什么表哥也不相信不是我推听墨表哥下楼的，所以我要用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虞言章眼睛微眯，没有说话。
谭泽书咬着下唇，在按下播放键之前，为自己偷录的行为做了辩解。
“我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才录下的，实在是迫不得已，也只录了这一次，绝对没有其他的动机。”
虞泊青盯着谭泽书，似乎想透过他微垂的眼眸看穿其心，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探究。
“那就直接放出来。”
谭泽书按下了播放按钮，只等着虞言章和虞泊青听完后大发雷霆，最好是闹得虞父也知道，这样纵使虞听墨再狡猾也自身难保了。
这个录音笔他一直随身带着，凡是和肆意的对话都录了下来，再稍加剪辑，定能让肆意狠狠地痛一回。
“是表弟吗？”
谭泽书双眸一缩，震惊地看向自己手中的录音笔。
怎么回事？
录音笔的内容他仔仔细细听过十几遍，根本没有这句话。
“啊？是，是我。”
录音里谭泽书的声音有些慌乱和紧张，似乎对肆意的出现没有预料。
“真是你呀，怎么不开灯呢？我正要去小厨房寻些小饼干吃，路过看见你站在这儿我还以为是小偷呢。”
肆意干净的嗓音即使录音笔的音质不佳也听得格外地顺耳，让虞泊青微皱的眉头不由自主地便松缓开来。
“我，睡不着随便逛逛。”
“那怎么不去小花园逛呀？这里就只有监控房，又黑灯瞎火的，有什么好逛的？”
“我，我我怕开灯会打扰到你们休息，就没开灯，反正也随便逛逛就在楼下四处走走了。”“好吧，那表弟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饼干？”
“不用了，我也走累了，就先回房休息了。”
“行吧，那我去了，晚安。”
“晚安。”
到此为止，全篇都是非常正常的对话，但谭泽书的脸色却变得煞白，仿佛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而虞言章和虞泊青还在分析这段对话里的关键信息，没有说话。
一时之间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还是虞言章最先开口。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却让谭泽书一个战栗，如芒在背。
“你晚上去监控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