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柳虹
苏启朝着前方看去，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也没有听见什么响动。
之前在山里的时候，小灰但凡有如此反应便肯定是有猛兽在靠近！这会儿没有猛兽，那么就是有人在靠近，难道是追寻这姑娘的人？！
苏启环视一周：“姑娘，快躲到那刺蓬背面去，躲进去后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待女孩躲了起来，苏启把刺蓬两侧的杂木枝条往着女孩藏身处拢了拢后，又把小灰牵到另一蓬刺后边完全遮住后，便走到一棵树下坐着喝起水来。
果然，没过多会，一行九人急冲冲小跑着向苏启方向而来。为首一人约莫三十余岁，身着天青色棉衫，四方大脸，大嘴阔眼，蓄着短须。来到苏启近前，苏启抬眼环视着九人。
“小哥，你可看见一个小姑娘，穿着粗布衣裳，个头有这么高。”为首男人一边比划一边问道。
苏启假装回忆了一下：“大哥，倒是见过这么一个小姑娘，我在前边二三里地的一个山坳转弯处遇见，那小姑娘一看见我，就背转身去，没看见长什么样，衣裳倒是跟大哥说的一般。”
为首男人拱了拱手便带人向前追去。
待得一行人跑远，苏启叫了小姑娘出来：“姑娘，你可知道有小路能避开前方这几里官道，我担心他们分了几拨人找你，要是被堵到终是麻烦。”
女孩点点头：“公子，从前边一点有条小路进到山里，环着山路可以绕过去。”
苏启一听也不再迟疑，让女孩在前面引路。
一个时辰过去，天色渐黑！苏启找了一个山洞，捡了枯枝放在洞口点燃，便示意女孩往着洞口一边退了过去。
过了柱香时间，没见有野兽蛇虫自洞里出来，等烟散淡了才捡了一根燃烧着的木棒照亮，拔出腰间精铁匕首防备，全神贯注之下缓慢朝着洞里走去，检查了一番没有蛇虫，才把洞口在燃烧的木柴挪到洞里。
“姑娘，你的芳名是？”
“公子，我叫柳虹。公子叫我小虹就好。”
苏启用一根小树枝挑着柴火，看了看柳虹：“小虹，我去外边割些干草回来垫着。”
柳虹跟在身后，苏启想要她就呆在洞里，可转念一想没有开口，跟着就跟着吧。
割了草回到洞内在火堆两旁铺了两块可以睡觉的地方出来，苏启看着柳虹的小脸在火光映照之下，红红的！小手捏得紧紧的，只以为是小姑娘害羞，便笑着开口：“将就一下，干草铺地虽然睡着不舒服，但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公……子，我、我、我内急！但是我害怕！”说完话，柳虹的头更低了。
“走，我陪你去吧。”苏启找了个地方，用燃着的火棒照着检查了一片空地后示意柳虹。
苏启背对柳虹站在十几丈开外看着星空，不由暗叹：“同是天涯沦落人！也不知道能带柳虹走多远！两人都举目无亲，能把一个小姑娘安置到哪去呢？总不能让其一直跟自己颠沛流离吧！”
柳虹低着头来到苏启跟前，小手捏着衣裳一角：”公子。”
苏启带着柳虹回到山洞，小灰自从出去觅食还没有回来，苏启现在不担心小灰一去不返，带着小灰生活了这三个多月以来，苏启能够感受小灰对自己的忠诚和依赖。
苏启拿袍服给柳虹做被子，小妮子一直不肯！苏启拿了胡老爹送给自己的衣裳给柳虹披盖，柳虹才接受。
“你睡吧，不用担心有人会追来，纵然来了，我也能够轻松应对！我去外边给马找个避风的地方，顺便我看看小灰回来没有。”
苏启一直没有等到小灰回来，只能在火堆另一边的干草堆上睡下。
次日，苏启醒来的时候柳虹正在给火堆加柴，苏启朝着小妮子笑了笑后出了山洞，环视一周还是没有小灰的身影，苏启的心不由揪了起来！不会是中了猎人的陷阱吧？苏启有些后悔起来！自己和小虹摘了些火把果吃下，倒也捱得住，小灰铁定是饿了！
苏启牵了马去喂水回来，小灰趴在洞口，面前有只兔子。苏启长长舒了一口气，走到小灰面前，小灰用头蹭着苏启的小腿，好不亲热。
苏启蹲下摸了摸小灰的肚子，斜了小灰一眼：“唉！就知道你吃饱了才会回来！”
苏启一边翻烤着油汪汪的兔子，一边向兔子肉撒着盐和味料，香气弥漫着整个山洞！小妮子及小灰在一旁吞咽着口水。
二人一狼吃了兔肉后出了山洞，苏启看着穿了自己的一身布衣的柳虹，想笑却是忍住了，害怕小妮子面皮薄。
走在路上，小妮子在小灰上前来靠近自己时，身子总是绷得紧紧的！苏启见了说：“小虹，别怕。虽然小灰是条狼，可是已经被我养乖了的，它不会伤你的。“
柳虹听了苏启的话，看着小灰：”公子，你说小灰是狼！”说完退后两步贴在苏启身上，苏启感受着小妮子娇躯的温软，心神不由得一荡。
“小灰跟了我三个多月了。别怕，它现在就跟家里养的狗一样，只是模样看着有些不同罢了。”
“原来狼长这样，我还没有见过狼呢。”小妮子喃喃说着。
苏启上前摸着小灰的头，看了看柳虹：“你也摸摸它。”
柳虹慢慢把小手放到小灰的脖子上摸了摸，眼睛却是盯着小灰的头，摸了几下见小灰很是温顺，才放心下来。
两天后，苏启带着柳虹回到官道上，继续朝着西林前行。又是走了半天，经过一个小镇，小镇规模并不大，一条街道不过百丈，有几家吃食店子外，还有一家米粮铺子，一家很小的成衣店，一家小小的铁器铺，一家茶铺。街道尽头就是一个码头，十来个光膀汉子坐在一起喝茶嗑瓜子，说说笑笑。
苏启在李氏吃食店里点了一尾鱼煮汤，又点了一盘油淋腊肉，店家送了一个青菜，又端来一碟咸菜，二人吃了饭后，才向店家要了一大碗饭拌了鱼汤，倒进店门口的一个破罐子给小灰吃。
柳虹在小灰旁边看着小灰吃饭。苏启问店家：“李大叔，你们镇上可有客栈投宿？”
“小哥，有一家的，前面的黄记茶铺就是，他们家前屋卖茶水，供来往之人歇脚，后院就是客栈。”店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回答。
“李大叔，粮米铺里可有炒面卖？”
“倒是有，小哥想吃？”
“是想吃，还想买点带在路上吃。”
“小哥，米粮铺里的炒面，味道不好！都是用陈年的大麦炒的。”李大叔凑近苏启耳边说。
看了看路上没人经过，又小声说：“小哥若是想吃，明天你来我给你做汤圆拌着吃，可香了！”
“李大叔，有没有多的？匀一些卖给我。”
“等我晚上回家去看看，我匀一些给你就是。“
“李大叔做的吃食味道极好！晚饭我们还要来吃！”
“那敢情好！小哥喜欢吃就好，乡下的寻常菜，小哥不嫌弃就好！”店家笑眯眯地回道。
苏启带着柳虹进了成衣铺子，一小老头打着盹，花白的胡子随着吐气一起一落，看得苏启二人紧抿着嘴想笑却没敢笑出声来。
苏启轻轻咳了一声，见老头抬起头来，上前拱手一礼：“老丈，我想买几身衣裳。”
老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小哥还请见谅，没什么生意，人老了坐着就是爱犯困。小哥你先看看，喜欢哪一身，老汉给你拿。”说完又捂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苏启朝柳虹努努嘴说：“小虹，你自己看看，买几身衣裳。”
柳虹看了看苏启，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朝着苏启点点头。看着柳虹朝着一排布衣在瞄，苏启指了指棉服：“挑那些，天气要转凉了。你看的那些不耐寒。”
柳虹转头看了看苏启：“公子，我不知道怎么挑。”说完低下了头。
最终在苏启和老汉一番合计着挑选下，给柳虹添了四身衣裳及里衣，带买了几双棉靴，苏启又给自己和柳虹一人添了一袭氅衣。捏着手里的银子，老汉眉眼笑开了花，送着二人出了店门。
苏启出门来看得几个汉子远远看着小灰，而小灰隐隐已有要发作的架势，苏启走到一众人面前拱了拱手：“几位大哥，我这狼狗怕生，惊扰了各位，还请多多包涵！”
“狼狗，小哥你这狼狗是狼和狗交配所生？”
“正是，我家里养了几条狼，也是阴差阳错之下，嘿嘿！"
众人听后，哈哈大笑！各自散了去。
进了客栈后，一看也就是一个小院落，有四五间房可供人投宿，一侧有两间马棚。苏启牵着马，柳虹牵了小灰，卸下行囊，把马和小灰拴进马棚里后，店家引着苏启二人进了正堂。
苏启本想着开两间房，却被柳虹拉了拉袍袖。苏启回头看柳虹，柳虹却是低着头不说话。
店家看着苏启，苏启想了想道：“开一间吧！哦，对了，房里可有浴桶？”
店家点头就道：“有的，自然是有的。”
进了房间，苏启把行囊放在床边的桌几上，转身看着低着头的柳虹：“小虹，你刚才拉我袖口，是不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柳虹上前两步抬起头来说道：“公子，我是害怕！害怕有人追上来。”
苏启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别担心，没事的，有我在，他们来了也奈何不了我的。一会你先洗澡，换身衣裳。“
说完打量起床铺来。
柳虹听了苏启的话，倒是安心了不少！怯怯坐到桌几旁的小凳上没有说话，心里又有些忐忑起来！公子今晚会不会欺负自己？如果要是公子想要做点什么，该怎么办？这两天跟着公子一路上，公子是那样的和善，又是那样的细心体贴！公子还长得那样的好看！今天又给自己买那么多自己从来没有穿过的新衣服！自己想要给他当丫鬟他都一直没答应，想来不会吧。
苏启看着小妮子静静坐着，低着头，小脸一阵红过一阵，不由得走近柳虹：“小虹，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这么红？”
柳虹原本低着的小脑袋，更低了！苏启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掌摸着柳虹额头：“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受了风寒，可有哪不舒服？”
柳虹抬头来：“公子，我没事。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启有些不放心，又看了看柳虹：“可别不在意，如果哪不舒服就跟我说，我们去找大夫。”
“嗯”的回了苏启一声，柳虹心里甜丝丝的！
伙计挑来洗澡的水后，苏启拉上屋门，到院内把小灰从圈里牵了出来。
一人一狼坐在院中，小灰闭着眼睛，苏启打着瞌睡！
房门从里边拉开时，苏启回头一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之人是柳虹无疑！这小妮子原来生得这般貌美！这小妮子鹅蛋小脸肤如玉润，没有一点点瑕疵，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里是那样的干净透澈！丰润的娇唇粉嫩嫩的！一身缀花棉服淡雅，配极了小妮子的这份清丽脱俗！这妮子再长几年还得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可能就是小妮子的手上因为做一些农活的缘故，有些糙。她的爹爹娘亲肯定也是生得极为俊美，只可惜造化弄人，没能一直陪着她长大再到成婚生子！
柳虹见苏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小脸一下羞得通红，转身就跑回了屋里。
苏启见小妮子跑开，才反应过来，摸了摸小灰的头后叫伙计送水来给自己洗澡。
苏启洗了澡出来，柳虹也是呆愣了一下！公子怎么长得这么俊！小心脏又是扑通扑通狂跳！
苏启二人在李大叔的小店里吃了晚饭后，柳虹在给小灰准备吃的，苏启跟李大叔定了一笼蒸饼，带着柳虹去铁器铺子定了自己想要的铁镖钉后，回了客栈。
柳虹给苏启倒了茶后，站在苏启身后轻声说道：“公子，我给你捏捏肩。”
未待苏启说话，小手就在苏启的肩上按捏起来，苏启很不习惯，转头说道：“小虹，你不必这样，我并没有把你当做下人。”
柳虹小手顿了顿后又开始按捏起来：“公子，你就把我带在身边侍奉你吧，我在这世上如今无处可去，无依无靠！只要公子让我在身边，我任劳任怨，绝不会有一句怨言。”
“如今我也是四处飘流，居无定所，你跟在我身边不但得过风餐露宿的日子，还有可能随时面临危险！”
“公子，小虹不怕的，再苦再累小虹都不怕！如果不是公子收留我，我一定是活不下去的！只要能跟在公子身边，就算再危险，我也不怕。”
苏启轻叹一声，没有再相劝，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个苦命的妮子，能照顾她一天算一天吧！
柳虹的按捏，让苏启感到确实舒坦许多！叫停了柳虹，让其在对面坐下：“小虹，你就先跟着我吧。晚上你睡床上，我在地上睡。只是你要把床上的草席给我，免得弄脏了店家的被褥。”
柳虹看着苏启：“公子，我睡地上吧。 怎么能让公子睡在地铺上呢！”
苏启摇头笑了笑，起身抱了床上的被褥放到柳虹前面的板凳上让柳虹扶好后，拿了草席铺在桌几一侧，又跟柳虹把被褥分开分别铺垫好。
看了看柳虹，一屁股坐到地铺上，脱下靴就钻到被窝里：“睡吧！地上不比床上，要是你受了凉，可比不得我身子壮实。"
柳虹嘴唇嚅动两下，没有说话，转身坐到床上脱了靴后，也钻进被窝里。
睡到半夜，苏启感觉到窗外有细微响动，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苏启摒住气息朝床上的柳虹看了看，听了听，小妮子醒得正香。
苏启轻轻扭头看着窗外，却是久久未见动静。小灰为什么没有示警！
苏启索性轻身侧卧着起了身，摸索着在桌上的包袱里拿出匕首赤脚来到门一侧蹲在地上。
过了良久，未听到动静，苏启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于是走到门正中位置，左手反握着匕首右手拉开门拴后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