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骨子里的修养是骗人的

    充足的光线倾落在书桌前，光影带着暖意在人眼前跳动，

    姜栀下意识颦眉，移了书本的位置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房门外传来踏着楼阶的动静渐近，

    “姜特助”，那人先是扶着门框探进了脑袋，

    姜栀和他对视一眼，继续埋头于桌前的事务，

    林枫见她不应声，干脆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我回来那份文件，顺便给沈总收拾几件衣服”，

    笔尖落到泛黄的纸张上骤然停下，

    林枫冲着桌前伸了伸脖子，“沈总接下来几天要出差”，

    她点点头将笔记本合上，声音淡然，“那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厚重木椅挪动的声音被地毯吸附，没有原想的那么尖噪，林枫扶着镜框缓缓应声，“好啊”，

    姜栀身子掠过他，眼神淡淡的，眼睑下有一圈淡青色，因而她的眼睛就显得特别深邃，

    林枫挠挠头，他怎么觉得人和氛围都有些怪，

    平常温温雅雅的一个女孩子，这到了他跟前怎么还横眉冷对呢，

    他一整天在公司就受了不少气，林枫整个人有些木木的，眉眼间也渐渐流露出不爽，

    姜栀见他一个人在旁侧嘟嘟囔囔的样子，率先开口，

    “林秘书，你想说什么”，

    “姜特助，你和沈总是不是吵架了，”，林枫眸光定在她脸上，“不是不是，他也冲你发脾气了？”，

    姜栀在男人的房间门口停下，伸手推门，

    “沈总这人吧性子阴晴不定，就是逞一时口舌之快，你也看到了他昨天醉成那个样子，但骨子里的修养还在，不会怼到人哭，更不会耍酒疯动手动脚”，

    姜栀行至房间中央扫一圈四周，大面积的灰黑色调一尘不染，整个简约的空间背着光线显得阴沉，

    林枫看她不言语，挡住她的视线，出声安慰，“说几句就说几句吧，他就喜欢借势发怒，但绝对不是针对你，你别往心里去”，

    “林秘书，上次答应送你的曲奇我再帮你做一份吧”，

    她脚步往前越过他，推开衣柜门，入眼也是单调的黑白灰，

    林枫愣怔一瞬笑了笑，“没关系没关系，举手之劳嘛”，

    举手之劳一词听来和善，也最能让人沉溺其中，

    世上真有那么多举手之劳的善意吗，

    昨晚是她无数未眠之夜重度过的最长的一个，她脑子里盘旋着男人低沉的嗓音，挥之不去，

    能还清的人情还是要还，最怕的是有些债难偿，

    她其实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只有自己，但好在还有自己，

    林枫在她身侧踱步，视线不离她手上整理衣服的动作，

    “这几件可以吗”，“嗯”，

    姜栀点点头，将衣服收置好，

    “姜特助”，

    林枫犹言语间犹豫豫，“其实沈总”，

    “都收拾好了”，

    他伸手接过托特包，握着的拳干晃了几下，只说了句，“那我先走了”，

    “好”，姜栀嘴角晕开一抹笑，语调却很淡。

    浴室镜子上雾气逐渐消退，姜栀擦着湿发停步，

    腰侧抵上洗手台的那刻传来隐痛，

    姜栀眉心轻颦，偏过身，对着镜像试着撩了撩衣角，

    余光瞥见了身侧的一抹青痕，不偏不倚正好在腰窝处，

    她眉眼轻动收了手，衣角跟着缓缓地垂落，

    顷刻间那人的面容浮现在眼前，大手落在她腰间的热度仿佛还在，

    姜栀抬手缓缓去触自己的唇，指尖轻点上的那刻她立马缩回手，不再盯着镜中的自己看，

    她摇了摇脑袋整理着情绪，发间的水珠跟着溅落到四处，

    突兀的来电铃声响起，姜栀捞起手机接通，

    “小姜啊，我昨晚走的急忘了留你手机号，还是问了沈公子才存上的”，赵夫人温柔的嗓音传来，“我这就回去了，你要是有空就来安林找我吧”，

    “夫人，衣裙的式样我还没想好”，

    “不急不急，我让你来是邀请你到我家作客，我自己很无聊的”，

    “夫人，我还在呢，你有什么孤独的”，“你别说话”，

    手机那端传来两人一热一冷的声音，姜栀眉眼含上笑意，

    “你还没来过安林吧，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有时间一定来啊”，

    赵夫人的声音隔着距离在她耳畔流转，姜栀能想到她热情洋溢的面容，

    她应了声好，两人又畅谈了一番，

    手机那端的男人一会儿哀嚎一会儿言语威胁实在催得紧，赵夫人嘱咐她几句便先挂了电话。

    姜栀抽回思绪，轻点着手机屏幕将来电号码保存备注，

    目光停留在那串熟悉的号码，指尖的动作停滞几秒，

    不等她再有反应，手机已经息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