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遭遇太湖水匪
“小赵哥儿,依你看,我这拆笔的法子怎么样?”陆颖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又续了茶。
“新奇!”小赵道,“临安人人趋之若鹜,还用我说嘛!”
“除此之外呢?”陆颖追问。
“姐姐如此问,想必心中自有答案吧。”
“哎!”陆颖道,“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啊!”
“也不完全如此。”小赵说,“姐姐若是身无长处,仅仅靠这些花样来经营,那必然是杀鸡取卵,不得长久,但姐姐会写字、会设计、会制笔,专业的功夫一点不差,加上拆笔这种生意技巧,那是锦上添花,我相信,陆一品笔庄在姐姐手上定能发扬光大。”
“是呀,太阳底下没新鲜事,就我这点花样,有心的人早就学去了。”陆颖道,“熙春楼可以卖盲酒,杏花楼可以盲点姑娘,到时候遍地开花,就没有优势了。”
“优势这回事,是人想出来的。”小赵道,“抄袭不是本事,原创才是,就像先父曾教导,临摹不是本事,写出自己的风格才是。”
“话是这么讲。”陆颖道,但心里想的是,卖笔不赚钱啊,望书镇那么多笔商,她陆一品又不能垄断,这种观赏性弱、实用性强的东西,又不能做成奢侈品那样的暴利行业。想到这,又看看小赵,心想,不如让赵孟頫多写点字画,给后人留点遗产,以后随便拍卖几件,都不愁吃穿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等沈二来开铺门的时候,发现两人趴在茶台上睡着了。
听到有人走动,两人也醒了。小赵这才起身告辞。陆颖打着哈欠,自去补觉。
待她睡到神志清爽,已经中午时分。想着今日还要回望书镇,便交代沈二几句,让他去长车行租一辆马车。
不一会儿,长车行的跑腿便牵着一辆马车来。“这马儿又高又壮!这么漂亮的百色马,咱临安城可没几匹呐!”跑腿哥儿卖力推销一番。
陆颖问了价格,租下马和车,车夫换成自己的,便启程。
走到归安境内,已经落日,夕阳照着大运河滚滚流水,两边万亩桑基鱼塘错落有致,各家各户炊烟袅袅,好一幅诗情画意的乡村田园图。就是有点冷。
再往前走,便是大大小小的湖泊、水漾、池塘星罗棋布,这就是水乡了。
“快到了吧?”陆颖一路看着日头。
“小娘子,再有一会便到望书镇了。”马车夫是从望书镇带出来的,听陆颖的安排,尽量走官道、走人多的道。
“嗯,天色一暗,我就慌得很!”陆颖道,毕竟得罪了那么多人,出门在外,不敢保证安全。
“小娘子放心吧,这条道我来来回回走过几十年,就算有土匪,都认识我了。”
“还有土匪?”陆颖惊道。
“有是有的,太湖水匪。”车夫道,“自从方大人来了湖州之后,派了好多官兵剿匪,最近这帮水匪消停了不少。”
方回这种人敢剿匪?陆颖心里疑惑,问道:“难道水匪很有钱?”
“听说是的。”车夫道,“听说太湖上有个小岛,岛上处处是珍珠,水匪们历年抢的财物也都在岛上。”
“果然是鸟为食亡、人为财死。”陆颖道。
刚说完,那马儿一个趔趄,马车差点翻倒在地,还没缓过来,便听见有人喊着:“既然陆小娘子也知道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休怪我等啦!哈哈哈哈。”
陆颖才看清,她已经被十几个劫匪包围了。
“黄巴子?”马车夫瞧了一眼那带头的水匪,不就是辑里村黄家的八儿子嘛!
“好呀,窦老头,既然让你认出我了,更不能让你活了!”这黄巴子平常在村里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夫,谁能想到他居然是凶悍的太湖水匪。
“你不是说人为财死吗?”陆颖道,“你说吧,你想要多少钱?我一定双倍给你!”
“哎呦,小娘子,好大的口气呀!”黄巴子道,“你陆家多少底细,我不知道呀,你陆家是有金山还是银山?”
陆颖一愣,没想到陆家在他眼里这么不值钱,“我好歹也是望书镇四象之一,天下谁不知道,四象加起来,可抵我朝一年的国库,你说我陆家不算什么?我倒想知道,哪家是你看得上眼的。”
“少废话!”黄巴子喝到,“我管你陆家是狗是牛是象,速速去通知陆家人,将所有的房子庄田都变卖成现银,送到太湖一号。让爷多等一天,她就少一根手指头。”
“黄巴子,你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爹娘都是好人,你,你,你怎么落水为寇呢?”窦老头苦口婆心,“你家媳妇还是我家里的给介绍的呢!”
“对了。”黄巴子又道,“把这窦老头一起带去,舌头给他割下来,省得以后瞎说话。”
“你不得好死!”窦老头边嘶吼着,边被他们拖了去。
“你!太过分了!”陆颖吼道,但话没说完,便被人家刮了一个大嘴巴,顿时觉得昏天黑地。
陆颖是被冻醒的,此刻她蜷缩在一艘小木船上,身上的裘皮斗篷已经被扒走,水面上已经结了薄薄的冰,小船就在冰面上摇晃,偶尔还听见嘎吱嘎吱碎裂的声音。湖面上的风四面八方都朝她袭击,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暖和的。
陆颖看着天空中那散发着冷光的星星,觉得自己要被冻死了。她试着挣扎一下,手脚都捆得很结实,一点动弹的余地都没有。渐渐的,手脚都失去了知觉,脑袋也越来越不听使唤,又陷入了昏沉之中。
“嘿,去看看她,细皮嫩肉的,别被冻死了,到时候人财两失,那边也不好交代。”
“你心疼她,你还扒了她的皮衣?”
“那不是我那相好的也喜欢嘛!”
“去吧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我去看看就行。”
“什么鬼东西,怎么变成了三个人?”
“太冷了,妈妈。”陆颖眼角渗出一滴眼泪,迷迷糊糊之中有一种小时候的味道,小时候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总有妈妈在身后,难过了,到妈妈那里哭一顿,求个抱抱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