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钢琴曲
这不是胡编，在刚进百老汇的时候，未央的确是演过《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童话戏剧，尽管那只是一场由一堆门外汉的小孩子演的、被百老汇戏剧老师探底的考察戏，但他演过小矮人确实是真的，并不存在欺骗女孩的成分。
【现实中的白雪公主并不白？】
【对，甚至她的脸上，还长着不少的雀斑。】未央对人生中的第一场戏剧还是挺印象深刻的，到现在，他都还能清晰记得那个叫黛西的金发小女孩，在面前结结巴巴说出台词的样子，而她的母亲则在旁边对着戏剧老师念叨，“她是第一次上台，只是有点紧张，平常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
【未央大哥哥，你在骗人。】
【嗯？我怎么骗你了？】
【故事里的白雪公主肌肤如白雪，所以才叫白雪公主，而白雪公主是不可能长雀斑的。】女孩对这一点有点较真，认真地举着笔记本望过来。
【你都说了，那是故事里的白雪公主。而我跟你讲的，却是现实中的白雪公主。而在现实里，不仅有脸上长雀斑的白雪公主，更还有黑色皮肤的白雪公主。我记得那是一个黑皮肤，当时和现在的你差不多年纪大的小胖妞，她演得白雪公主好极了，最后还成为了我们小组的小组长。】
【……】一串省略号表露了女孩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内心，但很快她就又写道：【黑皮肤的公主已经不能叫白雪公主了，那应该叫黑雪公主。】
【你说得对，而且还是那种胖版的，光是一个公主就能把瘦竹竿似的王子压在身下，爬都爬不起来的那种。】未央有些忍俊不禁，想到了以前，在某次的冲突中，黑人小胖妞把曾经扮演过王子的瘦竹竿男孩，以摔跤手抱住双腿的姿势压趴在地上。
女孩似乎被他写的东西给逗笑了，尽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眼睛却是眯成了月牙状，嘴角也跟着微微翘起。
前行的步伐在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昨日抵达的那栋公寓楼前，就着一个话题进行聊天的行为嘎然而止，女孩儿的反应就和昨天一模一样，在不舍的情绪中提出了，是否还能再见的问题。
而未央同样做出了与昨天无二的回答，然后就看见变得开心起来的女孩，一边朝自己挥手喊着‘bababa’，一边蹦跳地就往公寓楼上跑去。
。。。。。
夜晚，一家名为‘loft life’的音乐餐厅，响起了一段低沉婉转的钢琴旋律，《rue des trois freres》。
在这营业时刻热闹的阁楼餐厅中，放着钢琴的那一边却在用着旋律隔绝出了一个孤独的环境。
这个世界到底在热闹着些什么呢？
心情不同的客人，或许能够从中听出了不同的东西：是晚归时，深夜归家的路；是下大雨时，逐渐静谧下来的喧嚣城市；是一个人待在厕所时，眼前明灭不定的烟头……
不过，他人在想着什么，谁又能知道呢？他们只能知道自己的，或许还连自己的想法都搞不清楚。
但对于弹奏这首曲子的人来说，未央却是清楚自身在弹奏曲子时的内心，到底在想着什么：
寂静而又孤独，压抑而在忍受，以及忍受不了，从脚下地面开始钻出来的火焰……
。。。。
法king呦玛德！
要什么站在局外者的客观角度，去对这个世界的人物轨迹进行合理的调控？
第一次去见女孩的时候，他就见对方在小水池里捞东西。行，第一次见面，未央也不算是真正认识对方，虽然心中不舒服，但他忍了。
然而，只是隔了一天，现实就直接给他来了一套扔午餐、背后写字画图案的作妖把戏？
有句话说得好，可一可二不可三。
要是真按照原本的想法，想要去维持这个世界的人物，往原本剧情的轨迹上靠，从而致使自身畏手畏脚、保持缄默的状态，又或者只会在女孩被欺凌了后，对她说要坚强、不要哭之类的话。
那他的脑袋，还真是有可能被门板夹了，而未央的脑袋并没有被门板夹，也不想在未来被门板夹。所以，原先想好的‘温和看护’计划，现在，全部pass掉了。
。。。。
流淌在指尖的钢琴旋律，在下一刻也如狂风一样的卷起，低沉孤独的曲调消失，直接变成了快节奏的贝多芬f小调第23号奏鸣曲，充满了热情、积极、与主动。
但又有多少人能知道，创作出这首曲子的贝多芬，在那个时候正在失聪的痛苦中挣扎。
长达七分多钟的曲子，当最后的音符落下，周围寂静了下去。
随后，安静了有三秒、也许是四秒钟的时间，在餐厅的门被新的客人拉开，门上铃铛声响起的时候，热烈的掌声也在餐厅中响起，进来的女人被巨大的声浪给吓了一跳。
轻喘着气，在这有空调的餐厅中，未央的衣服却是被热汗给浸湿，他如同才做了一场剧烈的运动，抬在半空的双手也在轻轻颤动着。
却是证明，就在刚才，他的琴声有了一次融入情绪的爆发，而这种情感上的演奏爆发，正是表演者可遇不可求的机遇。
直接让他业余八级的钢琴弹奏能力，跨越了数个阶段进入了殿堂级的层次，小小的餐厅瞬间变成了他一人的演奏舞台，待在餐厅内的所有人也被那热潮般的旋律卷入，完全不需要思考就被融入其中。
。。。。
这是一场并不规范的音乐盛宴，来自于听觉上的难得享受。
在这个晚上，未央就获得了超过十五万日元的小费，有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一个人就扔了十张面值万元的钞票过来，而其他客人加起来的也有五万日元。
之后，‘loft life’音乐餐厅的老板，也给他包了五万日元的奖金，却是要把他从临时工变成正式入职的员工，而突然得到的二十多万日元，一下子就解决了他当前生活，经济不宽裕的窘迫现状。
这境遇的大好，让回到出租房的未央，也不得不感叹人生的奇妙。
躺在榻榻米上，一时间，他想到了女孩无声笑起来的可爱小脸，然后又看向了漂浮在旁边正打开着的黑书，上面一个颇具教育意义的分支任务，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