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那家人疯了一样在村里找，全村人都帮忙找人，可奇了怪了这娘子就和人间蒸发似的，再也找不到了。”
宋知朝探着脑袋问道：“没在隔壁村找找么，说不定掉在哪个不知名的陷阱里了。”
“哪能不去找啊，四周的村落都找过了，那些个容易掉落的水井地窖也纷纷打开检查过了。村民都说这娘子大概是凶多吉少了，只是那家的父母没见到女儿尸首前，是绝不会认命的。”
宋知朝有些唏嘘：“这般如花似玉的女娘，丢了也着实让人心疼。”
支走两个丫鬟，宋知朝又拿起那封信仔细瞧了起来。
因为此次女子失踪案，不仅有山岚隔壁村的娘子，更有吏部侍郎家的三娘子。
道言信上说，他这几日依旧在街上替人算命。没了道敏的束缚，他说的话倒也有几分可信，渐渐的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今日有个男子找到他，说是府中出了邪祟要请他帮忙瞧瞧，最好是能做场法事驱驱家里的晦气。
道言不疾不徐的收拾好摊子，与他说明日午时在此处，一同去他府中瞧瞧。回去之后立刻写了这封信给宋知朝。
他在信中提及，今日来找他的是吏部侍郎家的小厮，而且他家中刚失踪了一名娘子。
宋知朝将此信纸就着蜡烛点燃，一瞬间火焰舔舐了信纸，化作飞灰。
宋知朝做了打扮，一大早便掩人耳目从后门偷偷地溜走，而道言也在此等候多时了。
宋知朝一见到他便问道：“你如何知道，那侍郎家的娘子失踪了？”
“近日长安有女娘失踪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我也略有耳闻。昨日那小厮目光闪躲，我问他家中出了什么邪事，半日都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话里话外提到他家娘子有些古怪，侍郎家自然不敢声张。我猜测与这事有关。”
“家中女儿失踪了不去找官府，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游方术士身上，我真不知那侍郎大人是否是迂腐还是愚蠢。”
这一来二去耽搁的时间，让那位娘子的生机又少了几分。
“多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只是昨日那人提出他家娘子失踪前举止怪异，似是中了邪。这才过来请我们去瞧瞧。”
“行为怪异？”宋知朝嘴里念叨着这四个字，很快就到了道言平日里摆摊的位置。
那位小厮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到道言立刻上前：“师傅，可算等到您了。”后又看向宋知朝，眼中充满疑惑。
“这是我的徒弟，若是你家中真有鬼魅，她能助我一臂之力。”
道言师傅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小厮自然不会有旁的看法，连声应道，给他们带路。
他们走的路十分的偏僻，宋知朝心中有数，此事不光彩，侍郎大人自然想是掩人耳目。
他们从侧门而入，府中不算特别奢华，用红木打造的连廊看着十分雅致。廊下是用石子铺成小道，若是平日走在这样的路上到有几分趣味，只不过如今根本无人欣赏。
宋知朝走的比较缓慢，她发现府中的下人皆是低着头苦着脸。脚步匆忙。
那位小厮带着他们见了古家的管家，管家见宋知朝看着那些下人，面带惭愧解释道：“让二位见笑了，我家三娘子出事后，老夫人也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了。”
宋知朝道：“老夫人也病了？那你们让我师傅来看的究竟是三娘子还是老夫人。”
管家的表情一瞬间凝滞，然后将她们带入后院一处院子中。
“二位有所不知，近日我府中遭遇大难，我家三娘子出了一趟门后整个人如同疯癫。往日文静内敛的娘子，竟然又哭又闹的挣脱家中家丁们的束缚跑出府后，再也没有出现。老夫人也因为受不住这个打击一病不起，昨日甚至咳出了血。”
宋知朝瞧他这个模样，老夫人那里似乎已经找了大夫瞧过了，所以今日他们所求还是三娘子的事。
道言道：“你家娘子失踪已经有几日了？”
“到今日已经第三日了。”
“你说你家娘子是出门回来后变得疯癫的，她出门是为了什么，又是如何疯癫的？”
管家思索一会道：“娘子那日是去书画店采买新的宣纸和颜料，下人买回去的总不合她心意，她就求着老夫人准她亲自出门一趟。
出去一趟回来一日都未曾进米水，将自己关在房中。我们一开门就发现三娘子将颜料画满脸，血淋淋的可吓人了。下人们又不敢伤了她，连忙禀告老夫人……”
宋知朝插话道：“这件事不该禀告侍郎大人么？”
管家解释道：“因为正巧我家大人远行去了，府中最大的便是老夫人，我们下人自然找老夫人做主。”
道言和宋知朝脸色不明，管家继续道：“三娘子中邪，老夫人重病，家中方姨娘便提议找个术士来驱驱家里的晦气。”
“方姨娘？”道言问道，“你家中还有位姨娘，老爷不在老夫人病着，那家中掌事的是现在这位方姨娘了？”
管家面露为难，又点点头：“是这样的。”
“带我们去看看三娘子的闺房吧。”宋知朝道。
管家这才打开这件院子的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屋中多青色淡雅的布置，可纱幔上沾满了红色的颜料，地上还挥洒着各色的颜料交杂在一起，诡异至极。
“让二位见笑了，方姨娘说三娘子屋中不干净，特意让人别收拾，万一沾惹邪祟就更加难办了。”
宋知朝朝着道言摇摇头，表明这间屋子并无古怪。
道言铺满黄纸，用朱砂在黄纸上挥洒几笔，装的倒是挺像模像样的。
宋知朝趁着管家专注于道言的表演时，趁机溜出去，发现整座古府并无黑气笼罩。
没有邪祟，没有古怪之处，如此倒是显得更加诡异了。
“你是何人，怎的在我们府中作乱？”
宋知朝身后传来女子的怒骂声，她立刻畏畏缩缩地低下头：“夫人饶命，小的跟随师傅来到府中，一时迷了路。”
一双好看的绣鞋出现在她视线之中，上头的人缓缓开口道：“抬起头来我瞧瞧。”
宋知朝今日出府也是做了准备的，倒是不怕日后会有什么麻烦，于是缓缓抬起头。
眼前的女人倒是长得有几分风情，腰肢纤细，如今还不算暖和的春日，居然穿着露肩襦裙，腰间别着一串红玉色泽幽深。
“是听闻今日管家找了一位术士入府，既然关乎三娘子，我们理应配合才是。”
宋知朝瞧着她的脸，话说的有几分忧伤，可表情看着却有几分幸灾乐祸。
“姨娘，我们走吧，前院还有要事要处理呢。”身边的丫鬟提醒道。
方姨娘颔首，对着宋知朝道：“好好做事，少多嘴，古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多谢夫人。”
似乎是听到宋知朝喊她一声夫人，方姨娘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待主仆二人走远后，宋知朝走到方才的连廊下，寻了一位婆子问道：“这位婆婆，我师父有个符咒要我交给老夫人，说是可以抵抗邪气。请问老夫人的住所在何处，可否劳烦带我一去。”
古家请了术士一事上下皆知，那婆子也不多言，只是淡淡地点头示意宋知朝跟上，带着她前往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作为一家之长，她的院子反倒冷清的很，下人也很少，按理来说老夫人病了，侍奉的人应该更多才是，怎么会寥寥几人。
宋知朝按捺这心中的疑惑，轻轻推开房门，一股寒风瞬间铺面而来。
宋知朝瞬间感觉自己的身子不能动弹，她就这样看着，看着一个面容清瘦的女子，跪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之上，脸上布满各色颜料的痕迹。
她抬起空洞的双眼，朝宋知朝歪了歪头。歪头的瞬间，眼睛中流出红色的血水，与脸上的颜料混合在一起，变成黑色的污水滴落在蒲团之上。
她的眼眶空荡荡，面朝着门却不知她看的何处，唇角勾起一抹笑，嘴边的皮肤瞬间撕裂，露出黑红的血肉。1
宋知朝强忍着恶心，将门开的更大，让外头的阳光照射进来。那女鬼瞬间害怕，猛地后退。
宋知朝叹息自己没了灵力，制服不了此鬼。只能借助阳光来警告她：“古三娘子？”
那女鬼眼中瞬间恢复了清明，眼珠在眼眶中晃动了几番，兴奋的爬了过来：“你看得见我？”
宋知朝叹了口气：“得亏我看的恶鬼多了，但凡一个凡人见到你的模样，都会被你吓个半死。”
古三娘一挥手，脸上的油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秀的面庞：“对不住了，我也是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你这样吓人有什么用，外头那些凡人又瞧不见你。”
古三娘想要靠近，却被太阳灼伤地后退半步。
宋知朝见状立刻进屋，关了门。
“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古三娘无力地蹲在地上：“我也不知道，我忘记了。”
哟，还是同类鬼，都失忆了。
“完了，你既然不记得了，那我怎么确认你就是古三娘子呢？”
古三娘着急证明，连忙露出手臂上一颗红色的痣：“我打听过了，古三娘子正是有这个胎记，所以我一定是古三娘子。”
“你死多久了？”宋知朝坐在上首，翘着个腿，十分前辈的做派。
“都与你说了不知道，我是古三娘子，里头躺着的是我的祖母，我发现我祖母病的很蹊跷，于是我就在这里守着。见到那些丫鬟往我祖母饭食里下药，我没法阻止她们，就想着要不然变成鬼吓吓她们。我方才第一次试，竟然遇上你这么个不怕鬼的。”
这让古三娘的做鬼之路十分艰辛，开局就不利，这士气一下就减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