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变废为宝

    陆姜像游魂一样往前飘着，又像漂浮着的泡影，没走几步便炸开，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等她回过神，已经快走到山顶了。

    下次爬山可以试试这个办法，陆姜苦笑了一下。

    这剧情有点乱，如果这具身体真的不能修行，那原书里又怎么会说她是金丹修为。要说唯一的不同点，就是陆姜没有去归一宗。齐嫣曾说归一宗不看根骨，只通过试炼来选拔徒弟，或许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还不如当初跟着方嘉运一起去……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陆姜一脚给踩灭了。她抬头看着顶峰的石台，深吸一口气，沿着台阶往上走。从小到大她靠的都是自己，如今也不例外。

    山顶之下的人都往上涌去，想要观看归一宗的这场试炼。白虹宗前也冷清下来，那位长老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脸上多了一丝困惑。

    没有灵根应当算是凡人，凡人体内会有混乱的气和杂质，但那个女孩的身体内却如琉璃一般透亮，不染纤尘。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白虹宗的长老睁开眼，多了一丝后悔，当时犹豫之下就该将那个女孩留下，如今却无处寻找了。

    他不知道的是，陆姜此刻正挤在山顶的人群里。

    灰白色的大理石铺满了山顶的空间，中间站着参加试炼的人，正前方的高台上坐着五六个人，陆姜昂着头看了几眼，实在看不清模样便作罢了。

    陆姜个子小，被人来回挤着，一会就从队伍中间给推到了后方，一身新衣服也变得皱巴巴。

    “肃静——”高台上响起一道男声：“此次试炼的试炼乃是归一宗众长□□同商定，即便失败也没有性命风险？诸位可以放心。”

    说罢，他手臂一挥，从袖子里飞出一面镜子，骤然变大随后立在地上。片刻之后，镜框上亮起纹路，镜面也像水一般闪着波纹。

    从旁边人的窃窃私语里，陆姜才知道这法器名为“浮月镜”，从镜面中走过，便能进到另一方小天地。

    因为过于好奇，陆姜进去的时候，还摸了一把浮月镜的边框。

    仙人台上的景色一变，回过神时陆姜身处在砂石堆上。所有参加试炼的人皆站在一个洞穴中，顶上是大片的黑色岩石，每十步放着一块萤石，一直蔓延到山洞深处。

    陆姜赶紧站起来，小跑着往前。刚走几步，原本落后于陆姜的几人纷纷使出各自的手段，一眨眼就超过了她。

    唯一一个和陆姜一样小跑着往前的……也跑得比她快。

    岩壁上滚下来几块石头，摇身一变成了机关狗，龇着牙看着这些试炼者。它们动作极快，眨眼间便撞飞几人，张着牙就要撕咬。

    你管着这叫没有性命危险？陆姜觉得自己半个脑袋都能被它们扯下来。

    对比一下，自家老黄真的是慈眉善目。

    十几只机关犬挡住了去路，它们的攻击有迹可循，只在一个范围里活动，之前冲在前面的人齐齐后退。

    有人不信邪地往前冲，想用极快的速度穿过机关犬的包围。可惜这些机关犬分外灵敏，总能准确地追踪到，几下便咬住了那几人。尖利的牙齿穿过他们的血肉，哀嚎了几句身影很快便从原处消失。

    大家你望着我我看着你，这下老老实实地缩在后面，谁都不当出头鸟了。

    废话，费力击败这些机关犬，然后给别人铺路吗？

    这样僵持了好一会，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了：“这才是第一关，我们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我提议大家一起齐心协力……”

    “谁要和你们齐心协力！”一位穿着黑衣的少年便从队伍里走出来。他头戴玉冠，腰间系着华贵的腰带，眉眼间全是倨傲，“不是谁都能进归一宗的，没有实力就换个宗门。这种选拔比赛哪来的齐心协力，真当我是傻子吗？”

    你不傻，就是有点不聪明。陆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说罢那少年拿出一柄伞状的法器，撑在头顶，大摇大摆地往前走。机关犬见状一拥而上，却统统被挡了回去。

    少年手上长柄伞散射出金光，将他包裹住，任由机关犬如何撕咬，也未能伤他分毫。

    走过四盏萤石灯后，机关犬终于停下来，不再追赶少年。可惜那法器受损严重，伞面变得破破烂烂，被少年随手丢在一旁。

    “这怎么也是三阶灵器吧，就这么报废了。”站在陆姜旁边的一个男人，心疼地说了一句。

    “牧家又不缺这点钱。”另一人接了一句。

    他就是牧飞光？陆姜来了兴趣，多瞧了他几眼。

    牧飞光成功地过了这一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后面的这些人，径直地走向深处。

    之后又有几人闯过了机关犬的包围，其中有一少女，硬生生抗下了机关犬的攻击，手上的窄剑斩下了机关犬的头颅，没了狗头的机关犬依旧追着那少女不放。

    直到被少女砍成两半，机关犬这才没有动静。

    归一宗内的议事厅中，几人坐在一起，看着浮月镜中的景象。

    “这少女在剑法上倒是颇有天赋。”一位女子穿着素色长裙，眼睛弯弯总含着笑意，一张小圆脸更显得她平易近人。

    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位亲和之人是玉楼峰的峰主——颜如文，她精通法器，那机关犬也是她的杰作。

    “可惜青冥峰的何峰主今天没来。”一个老头呵呵地笑了起来。

    青冥峰主剑道修行，峰主何宿天生剑骨，师承最神秘的宗门双极谷，早早便有了化神的修为。

    颜如文轻笑一声：“何峰主近日得了高徒，怕是没空出来了。”

    “老夫还没见过这位高徒，听闻他是裴师侄带回来的，不知心性如何。”和蔼老头是紫雷峰的峰主贺全，擅擅长符箓阵法。

    他左手边坐着颜如文，右手边坐着一位身穿白衣的青年，真是将方嘉运接回来的裴琢。

    裴琢将目光转到贺全脸上，似乎在仔细打量他，片刻才含笑地点头：“确有几分天赋。”

    他虽笑得温和，但贺全总觉得不能再追问下去，心里暗想，大家都在传裴琢不喜新来的弟子，果然不假。

    这贺峰主哪哪都好，就是八卦，整个紫雷峰跟他学的有模有样。

    浮月镜中可没有如此平静，早就乱成一团，大家一窝蜂地涌上前，想要借此混乱机关犬的感知。陆姜也混在其中，像个随着海浪摇摆的海草，她个头矮小倒真的没人注意到她。

    不过她低估了机关犬的威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运气。机关犬盯上了陆姜所在的这团海水，从四周包围过来。其他人惊诧不已，立马四散逃开，中间的陆姜暴露出来被机关犬死死盯住。

    陆姜拔腿就跑，机关犬猛地扑过来，咬住了衣服下摆，用力摆头撕咬着。陆姜扯开外衣，来了个金蝉脱壳，在地上滚了几圈逃离了机关犬的攻击范围。

    陆姜惊魂未定地爬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混在人群里，再次试探性地往前迈一步。

    好像不是错觉，那一瞬间，所有机关犬都看向了陆姜。很快她就被机关犬给顶飞了出去。

    你改名叫机关牛吧！陆姜脑袋着地，额头肿了一大块，气得破口大骂。

    渐渐地，只剩下陆姜一个人来面对机关犬。

    先前共有八条机关犬，报废了三头，还有一条没了狗头，完好无损的还有四条。非要换算一下的话，陆姜的战斗力约等于报废的那个狗头。

    “这群小娃娃都到了第二关……咦，这里怎么还有人？”贺全奇怪地看向浮月镜，注意到了孤身一人的陆姜。

    裴琢可能觉得这些还没有他杯中的茶叶有趣，根本没有抬头，颜如文倒是投去了视线：“她好像许久没动过了，是要放弃了吗？”

    在颜如文说完这句话后，陆姜终于有行动。只见她将机关犬报废的身体拆开，在一堆零件中翻翻找找，又拆掉了摆放萤石的木台子，坐在地上不知在捣鼓什么。

    “这是在做什么？”贺全问道。

    颜如文一时也愣住了，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陆姜将一块大面积的铁板给挪了出来，这是机关犬的背部零件，上面还有着一道剑痕，好在没有损坏。她尝试了很多次，只有这块名为“织金”的材料能够加上“浮空”属性。

    其他材料一旦加上这个属性，就会提示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这要是十秒后损坏，陆姜的计划就落了空。

    从摆放萤石的木台上拆下一根长木棍，用手掂量了一下，长度重量刚刚好。随后陆姜抱着木棍坐在铁板上，手掌贴在铁板上，在绿幕的备注栏上加上了“浮空”属性。整块铁板骤然浮空，离地约有一米多的高度。

    陆姜用木棍用力地一撑地面，织金板猛地往前蹿了一下。陆姜连着撑了好几下，织金板像小船一样驶进了机关犬的攻击范围。

    机关犬警觉起来，向着陆姜的方向扑来。陆姜手腕一提，将木棍翘了起来，机关犬扑了空，就在织金板周围转悠，明明陆姜就在它头顶，它却毫无动作。

    陆姜得意地笑了起来。

    她观察了很久，这些机关犬不是用眼睛来看人，而是用“耳朵”来听得，并且这“耳朵”在它们的四条腿上。即使头颅被砍掉，它们依然能通过地面砂石的摩擦来追踪到猎物。

    弊端就是，对半空中的猎物毫无感觉。

    稍微有些得意的陆姜分了神，被机关犬咬住了木棍。陆姜直接松了手，从乾坤袋里又掏出了相同的木棍。

    笑死，我怎么可能只准备一根木棍。

    陆姜在心里哼着“让我们荡起双桨”，木棍飞快地戳着地面，很快就离开了机关犬的攻击范围。

    透过浮月镜观看的贺全震惊不已，绿色光幕只有陆姜能看到，在外人眼里，只能看到陆姜对着织金板戳戳点点。贺全对颜如文说道：“颜峰主，你可看出了这小姑娘用了什么手段？”

    颜如文身体前倾，离浮月镜又近了几分，犹豫不决地开口：“机关犬是我亲手所造，根本不可能会浮空，除非……”

    除非她当场将那块织金板锻造成了法器，这想法颜如文自己都觉得可笑。

    许是贺全和颜如文讨论的声音吵到了裴琢，他终于舍得抬头，将视线投到浮月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