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求亲
姜弃悄无声息回到宴席旁，把尖刀插回没皮的秃羊身上。
远处又是砰砰几声，为木楹放的烟花又飞上天空，姜弃抬起头，虽然觉得烟花很无聊，但印在黑夜中的那些金色火花确实也有些好看，姜弃索性找个石头坐在上面，远远看着。
等散木台等人的表演结束之后，蛮族人都在欢呼，烤制的整羊整牛陆续都上满了桌子。
这时宴席上的蛮族纷纷让开了一条路，一个身穿精美华服的中原少年，牵着木楹的汗血宝马缓缓走上来。
那汗血宝马金光闪闪，浑身佩戴着金子制成的饰品，连马鞍都是纯金打造。
木楹呆了一下，转头问哥哥：“这是……”
木铎笑道：“这位是金川城的城主大人，特地为你过生日送上的礼物，你看，这些金饰多么衬你的汗血宝马。”
金麒麟原本就长得英俊漂亮，同他姐姐一样光彩照人，如今穿着华服站在汗血宝马旁边，人们一时分不清到底是马更好看，还是人更俊美。
“喜欢吗？”木铎问妹妹。
木楹小声道：“一点都不健壮……”
木铎道：“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中原人本就讲究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你挑马都会挑汗血马这种修长纤细的，怎么挑人就非要壮硕的？”
“反正……”木楹还没说完，金麒麟走到她面前，朝她行了温文尔雅的中原礼节。
“木楹公主，一直听闻公主的美名，今日相见果然名不虚传。”金麒麟彬彬有礼道。
蛮族很少有人会这么说话，木楹脸红了，低下头去。
木铎起身行礼道：“金城主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入座。”
金麒麟点点头，坐在木楹的正对面，这下木楹连头也不抬了，就是一眼都不看金麒麟。
对面的金麒麟脸上虽然一直保持礼貌的笑容，心里却一直犯嘀咕，这个蛮族公主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看不上我……
这时木铎站起身来，端着盛满酒的酒杯道：“既然宾客都已到齐，那我们便开宴吧。”
“等一下！”这时又有人走进宴席，“既然是尊贵的公主过生日，怎么能就收一个人的礼物？”
一个白衣翩翩的中原公子，带着一男一女两个随从从人群中走出来。
姜弃猛然从石头上站起来，目瞪口呆。
那公子拔出佩剑，周围的蛮族护卫都紧张起来，木铎挥手让他们不必紧张。
公子长得温润如玉眉清目秀，长剑的寒光照在脸上，他微微一笑，说道：“在下也有礼物送给公主。”
说完他手捏剑诀，挥舞长剑，霎时天空飘起白雪，漫天飞舞，木楹的面前长出一颗冰晶结成的小树，那小树越长越高，渐渐变成了冰做的参天大树，上面落满了白雪。
“好漂亮！”木楹忍不住惊呼道。
白衣公子左手将长剑倒持收在身后，右手从雪树枝头摘下一朵冰花，在篝火的照射下晶莹剔透，恰好是一只冰做的发钗，他上前将发钗献与木楹公主，然后恭敬道：“在下没有金公子那么富贵，只能送些小小心意给公主。”
木楹接过那只冰钗爱不释手，笑道：“你们中原人花样真多，你到底是谁？”
白衣公子道：“让公主见笑了，在下不才，是云洲城城主云弘渐之长子。”说完他和随从都主动将手中的剑交给了蛮族的护卫。
木铎奇道：“我只知云城主有一对儿女，竟不知云城主还有一个长子。”他暗中观察这个人，感觉他气质确实有些像云弘渐的那对儿女，但当时和云洲城交手时，那个云展姿一直远远在城墙上，他也未曾看清她的长相，难道此人就是云释弓？但云释弓据说拿了一柄黑剑，这人的剑并非黑剑，也并非云展姿那柄蓝色的，只可惜鹿遥不在此地，否则便能知道此人的身份和来意。
白衣公子道：“云展姿和云释弓正是在下的妹妹弟弟，在下云灵光，生性散漫，喜欢浪迹天涯，一直隐姓埋名在外游历，所以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在下。”
姜弃听了直皱眉，心想云展姿你可真能编啊。
木铎笑道：“既然这样，就请云公子也入座吧。之前我与云洲城也有些纠葛，云公子此次前来真是不计前嫌。”
扮成男子的云展姿道：“在下正是为了和解而来，云洲城地处边境，少不了与贵方打交道，如果一直相互仇视，想必对谁都不是好事。”
木铎道：“说的有理！来人，给云公子倒酒，今天是我族的庆典，远道而来的都是客，都要好好招待。”
云展姿微笑坐在宴席上，她身后的二人正是景泽和申雨，姜弃心道：我都打算走了，你又扮成这样进来……
木铎一边给“云灵光”敬酒，一边问道：“那云公子觉得我族与贵城应该如何和解呢？”
“云灵光”站起身笑道：“在下想求娶木楹公主。”
金麒麟到底是个少年，沉不住气站起来道：“你们云洲城怎么如此不讲究。”他此来正有此意，带了贵重的礼物，谁知竟然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云灵光先开了口。
当时金麒麟被放回来，云展姿已经去了塞外，和他未曾谋面，云展姿知道他认不出自己，假装惊讶道：“怎么，原来金城主也有此意吗？木楹公主果真是众星捧月。”
按中原人的礼数此事应由父母出面，金麒麟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气呼呼地坐下了，却见对面的木楹正对着他窃笑，心中更加恼怒。
夜深了，蛮族的酒烈，宾客们都喝得醉醺醺，木铎给他们各自安排了帐篷，让云灵光和金麒麟歇歇酒。
姜弃端了一壶热水，送到那个云灵光的帐篷里，她一进去，景泽便出来，围着帐篷走了一圈，假装找地方方便，实则是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监视。
云展姿一副醉酒的样子仰在羊毛毯子上，眼睛却是晶亮地看着姜弃。
姜弃小声道：“你就不怕暴露吗？万一有认识你的人……”
云展姿喝酒喝得脸蛋红扑扑，说道：“不会，他们只认得云洲城的继承人云释弓，我编出一个云游四方的云家长子，谁会想到是我。”云展姿笑起来，“我自认为扮得挺像的。”
姜弃无奈道：“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冒险。”
云展姿躺着回答：“我想探探他们的底细，结果就看他们拿伏火法当烟花给小公主放了一晚上，这些蛮族人……有时候也是挺有意思。”
云展姿示意申雨，申雨将姜弃的断刀交到她手上。
云展姿问：“见到白狼汗王了吗？”
姜弃想到那个汗王的样子就觉得不痛快：“那不过是个又老又瘸的老头子，听你说什么狼王我还以为很厉害。”
“你见到了？周围护卫多吗，有机会下手吗？”
姜弃心情烦躁，她恐怕已经错过刺杀狼王最好的机会。
“他独自一个人，不难杀。”
云展姿坐起身，看着姜弃：“独自一人，不难杀，可是看帐外的情况，他现在还活着。”
姜弃不想承认自己下不了手，但又不知怎么说出口。
云展姿犹豫道：“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姜弃咬着牙，把银壶放下就要走：“我会再找机会杀他。”
“姜弃！”云展姿一跃起身拉住她，“你不要勉强自己，这事本来就是我求你的，但我也不想违背你的感受。”
姜弃头也不回道：“可是你说的，杀了狼王你们才有机会在塞外发展起来，否则就是夹缝间生存，别说保护谁，连你们自己都活不下去。”
云展姿笑了，把姜弃拉回来道：“谁也不能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你只管遵从自己的想法，不杀就不杀，你说狼王又老又瘸，没准过几天他就寿终正寝了，之后的局面是好是坏，有利还是有弊，由我来扭转，我跟阿冰，我们绝不会放弃。”
姜弃沉默着，眼睛盯着烛火：
“我不能在这久待，云展姿，你们想办法早点脱身吧。”说完姜弃便转身离开了帐篷。
姜弃走后，云展姿心里有些担心，姜弃如今浑身上下都是紧绷的，一刻都未曾放松，可能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的紧张。
“师姐，她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一旁的申雨也看出姜弃的沉重。
“她的样子真的不大好，也许是狼王的衰老让她心软了……”云展姿叹息道，“但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否则脱不了身，现在也只能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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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弃回去时，忽然看到木铎和金麒麟正站在一起说着什么，不远处还站着厉阳，似乎跟他们关系很亲密，她看看周围没人注意到自己，于是悄悄走到附近的帐篷后面，偷听他们的谈话。
金麒麟急迫道：“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我来向木楹公主求亲吗？为何会冒出一个云洲城大公子来。”
木铎琢磨道：“我也不知为何，我并没有邀请他们，一会我会再去试探一二，总之你不要担心，我妹妹一定是你的人。”
“那样最好。”金麒麟略有幽怨，他一想起刚才木楹嘲弄的眼神便心有不甘，他也不是很喜欢木楹那样飞扬跋扈的女孩，只是要壮大金川城的势力，一定需要借助蛮族军队的力量，娶了白狼汗王的女儿，才能稳固住他们的同盟。
木铎拍拍金麒麟的肩膀笑道：“我这妹妹其实脾气很好，只要你对她千依百顺，别三妻四妾冷落了她，别拿你们中原人的规矩要求她，别让她做这做那，她一定会是个好妻子。”
金麒麟听完尴尬地笑了笑。
姜弃正听着，忽然见厉阳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急忙跑开了。
木铎回头道：“晏兄弟，怎么了？”
厉阳摇摇头答：“没什么，看错了……对了，今天那个云灵光，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木铎道：“是吗？他不是说自己四处游历，所以没人知道吗？”
厉阳道：“是，但很奇怪……可能是我多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