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害怕
两人商量着对策，决定吃完饭就先去柳成烟家看看。
柳成烟家住在闹市的南街，临着卖糕点的右边，两人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人家出摊。
顺道买了点，提着糕点，敲开了柳成烟家的门。
柳成烟领着章衔青走进屋，一进去，满屋子苦涩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咳咳！”伴随着一阵阵咳嗽声，蒲姜初看见床上半倚着的男子。
男子蹙着眉毛，一手看书，一手轻握放在嘴边。他
听到有动静，男子放下书，抬头看过来。
男子和柳成烟不愧是姐弟，有着一样漂亮的脸，可就是脸色太过惨白了些，没有血色。
“阿姐，这位是？”男子问道，作势要起来。
柳成烟赶紧跑到床边扶着男子说道：“阿弟，这位是姐姐的救命恩人，蒲姜初蒲公子，是我请来替你看病的。”转身又对章衔青说道：“这是我弟弟，柳钟离。”
章衔青微微点头。
“阿姐，我不是说了，我这个病治不好，找了那么多大夫都没用，你就不要再费心思了。咳咳咳”柳钟离好看的脸皱成一团，眼里死气沉沉，明显不想再救治。
柳成烟赶紧帮他拍背顺气，嘴里着急的说道：“阿弟，你信阿姐的，阿姐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这次如果不行，阿姐不找了，不找了，你别激动。”
柳钟离听见柳成烟的保证，对着章衔青说道：“谢谢蒲公子。”
这话算是默许了阿姐的做法。
柳成烟喜上眉梢，赶紧扶着柳钟离坐在椅子上。
章衔青捏着柳钟离得手腕，看似在把脉，实则在等蒲姜初拿主意。
他们两来之前已经商量好，章衔青拖延时间，真正是由蒲姜初看病，等蒲姜初看好后，以拉手的方式示意章衔青，然后章衔青借口离开等蒲姜初的纸条，最后按纸条上说的做。
章衔青光是把脉就把了好几分钟，期间柳钟离一直在咳嗽，偶尔还伴有喘息，有些背气的样子。
章衔青随口又问了些柳钟离的症状，了解到除了这些，他时常还会觉得胸闷，但打开窗户之后就会好上许多。
开窗？
章衔青扫看着四周，柳钟离了然的说道：“我咳嗽之后夜里常睡不着，阿姐为我求了香薰，说是助眠，为了防止香味散去，所以这一月一直紧闭窗门。”
蒲姜初这边也忙的不行，她哪会医术，只能一边百度，一边看游戏，两个软件来回切换。
众所周知，虽然百度看病一查非死即癌，但根据症状还是能看出点一二的。
蒲姜初心里大概有谱了，轻轻拉过章衔青的手，示意他可以了。
章衔青有些诧异，虽说他相信神明可以不触碰到人就能感知病况，但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他还是觉得神奇。
柳成烟也被惊叹到，在她眼里章衔青只是把了脉，随意问了几句闲话就能断定弟弟得了什么病，看来这次她是找对人了。
柳成烟看着章衔青的眼神更加热烈，倾慕二字快要溢出来。
章衔青对柳成烟说病情他已经了解，他还要回去准备一下药材。
跟柳成烟告别后，章衔青没有回去，直接去了上次的茶馆，依旧坐在二楼之前的位置，不同的是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初初在旁边陪着他。
章衔青一落座，蒲姜初就开始疯狂的写纸条。
“他这个病我也没办法根治。”蒲姜初如实写道。
章衔青问：“很难治吗？”
“不是难治，是医疗水平没办法达到根治的地步，我怀疑他是哮喘。”
章衔青疑惑：“哮喘？什么是哮喘？”
“就是一种慢性气道疾病，以气道出现慢性炎症反应为主要特征。”
“这种病的症状就是气短咳嗽，呼吸频率增加，只能用控制性药物，而且他那个环境你看到了，得时刻注意通风才是，封闭的环境只会让病情更严重。”
蒲姜初写完纸条，点开商店准备购买关于这个病的药物。
但是商店的药很贵，柳钟离这辈子可能也离不开药物治疗了，可蒲姜初没办法给他买一辈子的药。
现在柳钟离的病比较严重，蒲姜初打算先买现代药缓一缓，到时候再开一些中药单子，以后让他直接去药铺抓药。
——恭喜玩家蒲姜初通过游戏充值获得善意值2点，（总善意值已累计点数123点，已使用点数120点）。
——恭喜玩家蒲姜初通过游戏充值获得善意值2点，（总善意值已累计点数125点，已使用点数120点）。
蒲姜初又充了两个648，为了崽崽的剧情义不容辞。
章衔青看着桌子上摆了一堆的瓶瓶罐罐，有些不爽的皱眉，要不是初初说是帮自己，他真的不想看见这些东西都送在另一个男人手里。
蒲姜初又百度了一张中药单子，原封不动的抄录在纸条上，一同递给了章衔青。
总结好说辞，二人再一次来到柳成烟家。
——恭喜玩家蒲姜初通过帮助他人获得善意值2点，（总善意值已累计点数127点，已使用点数120点）。
章衔青开门见山，直接将病情、治疗方法都交代清楚，然后拿出那些瓶瓶罐罐和中药单子，不等柳成烟姐弟道谢，冷着脸转身就走了。
蒲姜初也察觉崽崽心情有些不好，像哄孩子似的，又从背包拿出一颗糖果，悄悄牵起章衔青的手，把糖果塞进去。
异物的手感令章衔青惊异，抬起手掌，五指慢慢松开，望着糖果，眉目顿疏，良久，才缓缓露出一个动容的笑。
知道崽崽喜欢糖果的蒲姜初感觉有狠狠拿捏到，点开人物属性傻眼了。
——姓名：章衔青
——性别：男
——年龄：15
——生命值：100
——好感度：10
——未知属性：55
——喜欢的东西：桂花酥、糖果
好感度下降了！糖果没有哄到崽崽！他因为自己伤心了！
难道是因为他察觉到我不喜欢他的官配了？
那咋办？硬要我装？拜托，我肯救她弟弟就很不错了好吗？
本来花了很多钱就换了2点善意值的蒲姜初已经有些不开心了，现在看见好感度下降更不开心了。
反正该做的事做了，该哄的人也哄了，道了别她就下线了。
蒲姜初走后，章衔青独自去了酒楼。
回到家中，已是月夜了。
有些微醺的站在院中，章衔青难免觉得有些落寞，偌大的房子又只剩他一个人。
章衔青望着月亮，突然想起今天看见的柳成烟姐弟，他倒是羡慕起他们来了，有人能一直陪伴左右。
如果初初也能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就好了。
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出现这样的想法了。
章衔青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心里暗暗骂自己痴人说梦。
夜晚，许是喝了酒的原因，章衔青意外的做了个很长的梦——
章衔青打量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走廊，漆黑的望不到尽头，散发昏黄光亮的不知名物体，踩着的瓷砖，都是他不曾见过的。
隔着一扇奇怪的门，他好像听见了初初的声音，虽然只听过几次，但一直记在心里，章衔青听出来这就是初初的声音。
这是到了天上？
鬼使神差的，章衔青将手覆上门把手。
或许打开门，就能见到初初了。
随着门把手转动，门被打开了。
一个女孩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体被各种管状的物品插着，两眼紧闭，嘴上还被戴上类似面罩的东西。
心里轻颤，章衔青不知为何很笃定，眼前这个女孩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初初。
“初初？”
章衔青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女孩没有回应，仍旧闭着眼睛，惨白着一张小脸。
章衔青颤着手轻轻走上前，想要触摸他一直敬仰着的神明，可是刚伸出去就缩了回来。
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的刺痛着，他不敢碰。
在章衔青心里他的初初应该是一个明媚阳光善良的小神明，不说无所不能，但至少活蹦乱跳的总能时不时冒出新鲜点子，古灵精怪才应该是初初的样子。
初初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病弱的躺在床上，不能讲话，不能大笑。
章衔青有些崩溃，心里的防线在一点点崩塌。
神明赐予你祝福，你当然会感恩，但如果祝福你的是一个比你还要虚弱的小姑娘，你还能做到只是感恩吗？
章衔青做不到，他这个从来都是被神明放弃的人，第一次被神明眷顾居然是因为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不禁泛红的眼眶一动不动死死得盯着床上的人，章衔青不停的念叨着：“初初，初初。”
戴着面罩的女孩突然传来低吟，就在章衔青以为初初要醒来时，白光一闪，是他醒了。
坐在床上，章衔青久久不能平静。
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到初初，他心里一直在暗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可是那么真实的梦，他很害怕，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真的束手无策，他找不到任何办法能够联系到初初。
就这么坐了一夜，直至天明。
日上三竿，章衔青依旧保持着醒来时的坐姿。
门外柳成烟的声音传来，这才将章衔青从呆滞的状态中叫醒。
眼睛睁了一夜，干涩的控制不住流泪，躯体也变得僵硬，章衔青想起床去开门，但是腿已经麻到没有知觉，只能迟缓的扶着床沿一点点的起身。
门外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直至快要消散，章衔青才迟迟打开大门。
“抱歉，今日起的有些晚。”章衔青说道。
柳成烟喊了好几声都不见有人开门，本来以为要失望而归，现在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还是刚起床的样子，顿时从失落变成欣喜，眉目含羞的看着章衔青：“没事的，蒲公子。”
“多谢你昨天救了我弟弟，他昨天才吃了药，今天就已经好转许多了。他一直念叨着要亲自来拜谢你。”柳成烟扭头将被门挡住的柳钟离拉倒章衔青面前。
章衔青这才看到原来还有一个人，将他们迎进屋，坐在院子的石凳子上。
章衔青想给他们斟茶，突然想起自己才起床，根本就没烧水，无奈的叹口气：“抱歉，水没来的急烧。”
“没关系。”柳成烟一心想着能见到人就行了，哪里在乎有没有茶水。
做姐姐的如此，弟弟又怎么可能会背着来呢，柳钟离打着哈哈，他明眼就能看出自家姐姐的心意，而且眼前这人对自己和姐姐都有恩，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多谢章案首出手相助，将我从鬼门关前捞了回来。”柳钟离起身行了个大礼。
章衔青虚扶了一下，轻挑着眉毛，一脸玩味的看着柳钟离：“你是如何知道我是章衔青的？”
柳成烟不好意思的笑道：“公子还记得我上次说我去过公堂吗？这话我没有骗你，也是那天我知道你就是章衔青章案首，不叫蒲姜初。”
还没等章衔青说话，柳钟离却是突然跪在地上：“多谢章案首的救命之恩，我知道您并非有意欺瞒我阿姐，实不相瞒，我十分敬佩您的学问，希望您能收我为徒。”
章衔青将柳钟离扶起，但表情变得严肃，没有犹豫就拒绝了：“抱歉，你说错了，我是有意瞒着你姐的，而且你的救命恩人确实是蒲姜初，不是我章衔青。至于拜师这件事，我无能为力。”
柳钟离听到这话愣住了，什么叫有意瞒着？难道还怕我阿姐缠着你不成？还有为什么是蒲姜初？是有不能说明身份的苦衷吗？
柳成烟却自信的走上前，扯着章衔青的衣角撒着娇：“章公子，我阿弟真的很钦佩你，之前他就很喜欢读书，可惜身子不好，所以没让他去私塾。求求你就收他为徒吧。”
第二次了。
章衔青心里想着，冷眼扯过被攥住的衣角，语气变得冷硬：“说了无能无力，我还有事要办，你们请便吧。”
这就是要撵人走的意思了。
柳成烟红着眼，跺了跺脚，赌气似的扯过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柳钟离就跑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