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凯旋
温良跟着成兴帝下车。
上京城由内而外分别为皇宫、皇城、内城和外城。
这安定门便是内城北城墙上的一座城门，大宁的将士凯旋归来后走的就是这座城门，意味着胜利班师，天下安定。
而北城墙上还有一座城门名为德胜门，取旗开得胜之意，是将士们出征时走的城门。
此时安定门周围已经围满了百姓，他们垫着脚尖，引颈张望。
“快看，陛下身边的就是当朝太子？”
“好年轻啊！”
“还挺可爱的。”
这是温良第一次暴露在百姓面前。
他随着成兴帝登上安定门城楼，等待凯旋大军到来。
终于，半个时辰后，温良隐隐听到有敲锣打鼓的声音。
“是凯旋军乐，他们来了！”
砰砰砰！
一支雄赳赳气昂昂的队伍在视线的尽头出现，大旗招展，旌旗蔽空。精铁打造的战甲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如同漆黑的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大宁镇北，万敌横摧！”
对方同样看到了城门上的人群，嘹亮的军号如同雷霆轰鸣，高声传响。
成兴帝见到这一幕，嘴角止不住地翘起，小胡子有节奏地跳动。
“好好好，快奏乐！”
然后站起身来：“开城门，朕要亲自出城迎接！”
安定城门大开，两队人马鱼贯而出，站立于大道两侧，他们手中托举着巨大的牛角号角。
呜——
号角吹响，沉闷的号角声如荒古巨兽的低吟，震慑人心。
咚咚咚！
在其身后两队垂挂牛皮大鼓的乐队随之站好，敲动身前垂挂着的大鼓。
鼓声如马蹄，应接镇北军凯旋的步履声。
随着镇北军逐渐靠近，温良总算是看到这群人的全貌。
由于镇北军要负责镇守北境，没有帝王诏令不可私自返京，所以此次回都的只是一小部分负责押送战俘以及国勋卓越的将士。
位于最前方的，正是镇北大元帅顾鸿渊。
他胯下骑着一匹马形坐骑。
和成兴帝的赤龙马很像，脑袋上有一根长长紫红色独角，周身被赤红色鳞甲覆盖，四肢上烈焰缭绕，它高昂着马头，威风凛凛。
根据温良了解到的信息，那是一种名为麟马的生物，比起成兴帝的赤龙马也丝毫不逊色。
而此时的顾鸿渊一身青衣，没有穿作战时的盔甲，随着烈焰麟马的前进而有节奏地晃动上身。
在温良看来，如果不是他下方的烈焰麟马气威凛凛，此时的顾鸿渊丝毫没有元帅的样子，反倒是有些像一名上了年纪的文弱书生。
在来之前，温良也是看过顾鸿渊的资料，知道对方最早是六品知行境的儒生，在二十岁时弃文从武，而入伍从军。
短短三十年便到了如今半步三品的境界。
且一入军旅便屡立战功，军事天赋极佳，是天生的战争机器。
别看他现在文文弱弱的模样，这可是下令屠杀一整支部落的的顾人屠，据说在北寒国已经可以做到吓止小儿夜啼。
再看他身后那支镇北军回京队伍，一位位将士或昂首持戈戟，大步流星，或骑乘战马战车，气宇轩昂，英姿勃发，每一位至少都是八品暗劲境的修为。
在这支队伍的最后，便是此次押解回来的战俘。
一个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面如土灰。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北寒国的人的骨架比大宁人要高大。
温良来不及仔细端详，就跟着成兴帝一同出城迎接。
在顾鸿渊来到距离安定门三里的位置时，他一勒缰绳，抬起手掌。
整支队伍立马定住不动。
随后他翻身落地，道：
“下马！”
唰唰唰！
那些骑着战马的将士也在这一刻翻身而下。
随后顾鸿渊牵着烈焰麟马，一步步来到成兴帝面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末将顾泽见过陛下。”
“爱卿免礼！”
成兴帝连忙扶住对方的双手：“爱卿替我大宁安定北疆，血洗前耻，是为我大宁之福将。”
说着他把顾鸿渊拉到温良面前：“给爱卿介绍，这是朕的嫡长子，当朝太子温良。良儿，这位便是你心心念念的顾大元帅。”
“良儿见过顾大元帅！恭贺顾元帅凯旋而归，替大宁扫清北疆祸乱。”
看到温良年轻的模样，顾鸿渊也是很快了解成兴帝的用意，朝着温良拱了拱手：“见过太子殿下，陛下和殿下言重了，末将只是为大宁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这时，一名大臣上前一步，在成兴帝耳边说了两句：“陛下时辰已到，不要误了礼法。”
“对对对，秦卿说得对，今日顾帅凯旋，不能误了礼法，先去太庙和太社祷告先祖和天地。明日朕会在清怡园设下宴席，宴请顾帅和百官众卿，为顾帅接风洗尘。”
说着他又想到了什么，对着身后的高大壮道：“宣朕指令，顾大元帅凯旋而归，特允其于皇城中乘马佩剑而行，以示威风。”
高大壮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而后高声道：“陛下有旨，镇北大元帅顾泽凯旋而归，特允其于皇城中骑马佩剑而行，以示威风——”
高大壮以秘法高宣，其声音于上京城上空传响，久久不散。
“谢陛下隆恩。”
随后温良就跟随着成兴帝坐上九龙帝辇，朝着太庙和太社的方向而去。
太庙位于皇城西侧，其中供奉着大宁历代帝王。
九龙帝辇沿着玄武大道长驱直行，道路两旁全是看热闹的民众，他们看到帝辇出现便一直振臂高呼：“吾皇万岁！”
“快看！顾元帅！”
“顾元帅，恭贺凯旋！”
“顾元帅威武！”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众人对于顾鸿渊的呼声比之成兴帝还要嘹亮。
……
成兴帝一行人很快便到太庙。
按照礼法，成兴帝念诵祷文，宣扬顾鸿渊的英勇事迹以及赫赫战功。
同时上香敬祖，感谢他们的庇佑。
而后又赶往皇城城南的太社，在那里祷告天地，宣扬捷报、祭献战俘。
随着成兴帝一声令下，一批拒不投降的战俘被斩去首级。
鲜血铺满了整座祭坛，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温良见此，皱了皱眉头，倒也没有什么不适。
而后又一批战俘被带上来，他们是选择投降的俘虏。
温良已经知道刚刚那些被斩首的大多为将士，而这些选择投降的是那个被顾鸿渊屠杀部族的贵族。
他们换掉了身上北寒国的胡服，穿上了大宁的服饰，伏跪于祭坛之上，高呼着万岁。
这说明他们改服归附，承认成兴帝的权威地位，甘心接受大宁的统治。
不过温良对这群投降称臣的软骨头并没有什么好感，相比之下反倒是那几位宁死不屈的将士更能让其动容和敬佩。
不过，看着这群俘虏，成兴帝哈哈大笑，很是受用，而后下诏赦免其罪过，将其贬为庶民，同时发配南疆。
一切活动都结束后已经临近天黑，成兴帝带着温良返回皇城中。
来到咏仪宫前，成兴帝忽然开口：“今晚和朕去宁寿殿用餐。”
嗯？
温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后想到宁寿殿是御苑中的一座宫殿，是成兴帝私下宴请重要臣子的地方：“父皇不是要在明日于清怡园摆庆功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