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藤丸立香牢牢握着他的手。脑海里一片空白。乱七八糟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她的手背突然剧烈刺痛，发烫的疼。
她死死看着罗曼，“但你之前才说，你只是一个普通研究员不是吗？”立香挤出一个勉强的笑，“你这死宅的破体力我还能不知道吗？别说什么让我一个人离开的蠢话啦！这又不是少年漫，赶着去送人头。“
“什么送人头！”罗曼对这个词不满意，粗着嗓子，装模作样，“瞧瞧我刚才干掉那个怪物的英勇身姿……害！你信不信我再徒手干翻几只给你看。”
罗曼说完就呵呵的笑了。
因为他望着立香，突然注意到她呆毛炸了一头，看上去像烫了个狮子头。紧张的心情奇妙的平复了下去。
他也是佩服自己。
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这就是死宅独家的精神胜利阿q战法吗。
立香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她心情有点低落，她知道罗曼多半是在哄她。就他那能躺着就不站着，每天咖啡快乐水的生活方式，还有那张能被邻居认为‘卖/屁/股买手办’的小白脸羸弱身材，立香才不相信他能一拳一个怪物。
他以为自己是琦玉老师吗？人琦玉老师每天也坚持跑步十公里呢。
可她能说什么呢？
她什么也做不到，罗曼在保护她。甚至现在，罗曼怕她不开心，还刮肠搜肚组织语言哄她走。
“我知道啦……”立香没嘲笑他的臭屁。
她握了握罗曼的手，低声地说，“我在门口等你。有什么就喊我一声，我一拳打不死怪物，但至少能吸引一波嘲讽。你可别想单扛。”
“你不出来我就一直在门口等你。”立香警告，“面基迟到这么久，你至少要请我一顿饭作为赔偿吧！吃不到饭我才不走！”
“我……”罗曼刚开口，就被头顶的怒吼声掩盖了下去。
怪物终于失去耐心。它怒瞪着他们，扬起脑袋，让身下的蓝绿色银河汇入它的体内。那河流一样绵延的液体竟然是它身体的一部分！它的体型海绵般膨胀起来，一条蜿蜒的巨蛇，贴着天花板，看起来足足有五层楼高。
那是何等的怪物！
蓝绿色的大蛇在日光里翻腾，顺着柱子爬回地面，整个空间巨震，光是体型的震慑就能让人毛发悚立。
“快跑！”罗曼喊道，指着大门的方向，“快跑！我来拖住它！”
别在这个时候说这种漂亮话啊……听起来就像是美剧flag一样，一点都不吉利。上周她看的配角说完就领了盒饭，罗曼你行不行啊。
立香僵在原地，脚像扎在地里，一动不动。
这个罗曼好陌生，真不像她之前认识的那个罗曼。
明明是个怂货，平时被欺负也只会歪歪唧唧喊立香看看我的撒娇……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是抹着汗水，和她一起逃命比谁跑的快吗，说不定嘴里还会喊，“我需要一台时光机啊啊！”
可恶！可恶！！
“你现在必须得走！！明白了吗？！说话！！”
“我……明白了！”
“好。”罗曼轻声道，语气又恢复成立香所熟悉的温柔。他把口袋里的打call棒放到她的手心里，右手包住她的手，让她牢牢攥住，“马上你就向外跑，拼了命的跑，如果有什么东西挡在你面前，你就用它来保护自己。知道怎么用吗，抓住两头扭一扭……对，像扭奥利奥那样，接着击中对方就好……怕的话，你就想象着扔沙包，把它们扔出去也行”
罗曼凶不拉几的时候立香不怕。他一恢复成常态温柔起来，立香突然就有些慌。
她看了眼头上滴着涎的恶心怪物，这真的是人可以直面的异常吗？
手背又开始刺痛。
她想对罗曼说什么，但罗曼没给她机会。
“不要哭，不要害怕，不要让恐慌冲昏自己的头脑。记住路线笔直向外冲就好。”罗曼拍了拍立香的肩，“不要责备自己无能，这不是你的错。我说过，我会保护你到最后。基金会是这里最后一道防线，我如果逃跑，才是耻辱，比真的卖屁/股还要耻辱。“
不是吧阿sir，重点不是这个吧，你对卖/屁/股真的很有怨念。
藤丸立香想笑他，没笑出来，倒是眼眶红了。
“我会在外面等你”她最后说。
“……放心，我会搞定它的，小菜一碟。”
罗曼冲立香点点头，又回头盯着巨蛇。他在心里倒数三秒，猛地大喊，“跑！”
藤丸立香咬紧牙关，箭一般的向外冲去。
罗曼看着藤丸立香离去的身影，面容平静。
他摸摸口袋，打call棒用完了。
“可惜了。”他对怪物说，“那上面还有暗子的q版贴画呢。我特地让达芬奇画的，为此还给她扫了一周垃圾呢。那家伙工房乱的离谱，那活一般人真干不来”
他一边说，一边笑了，“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呢，你又不懂。”
他蹲下身，从脚边捡了一根爆炸中断掉的桌腿，像挥棒球棍那样挥了俩下，学着怪物一样弓起身子。
怪物低低嘶了几声，蓝绿色的躯干上流动着诡异的光。罗曼凝视它。他以为自己会害怕到双腿打颤，可他没有，他的心是那么的静，握着桌脚的右手稳稳端在半空，一动不动。
只要拖到援军就是胜利。他给自己打气。
巨蛇眼珠四面八方的转，几颗注视着罗曼，几颗盯着向外跑的藤丸立香。它向立香方向游，尾巴摇晃，仿佛举着拍子，随时准备砸下去来个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嘿！”
罗曼从地上捡了块石子，朝巨蛇扔去。
巨蛇烦躁的晃了晃脑袋，没理他。
对它来说，这边的罗曼已经是掌中之物，解决他是早晚的事，但如果让藤丸逃到外面，那才是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罗曼不气馁，继续从地上捡石子，一边捡一边扔，每次还都朝眼睛上扔。砸的疼不疼不知道，但一定足够恶心人。
等他再要扔下一块的时候，巨蛇猛地弹了起来，露出黑洞洞的口器，咆哮如雷，仿佛将雷暴含在了嘴里。腹部凸出三双眼睛，狰狞的似要射出电光。
被蝼蚁般的猎物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它暴跳如雷。
“这不就很好吗。”罗曼抱怨，“哪有单挑时开两条战线的，这太不尊重人了！对不对？”
这句话吹响了战斗的号角，怪物和罗曼同时动了起来。
它发出剧烈的咆哮，甩着头，液体冲着罗曼疾射而出。在呼啸的破音声中，液体如同一枚枚枚高速子/弹，飞跃空间，撕碎途中一切障碍。
罗曼明白它们的威力，被炸成坑洞的地板还历历在目，他不觉得自己的脑壳能比地板更硬。他缩着头，之字形奔跑闪躲，在不大的走廊里左移右挪，满地乱窜。他从没这么狼狈过，但也从没这么迅速过。
加速，变速，下蹲，起跳，每块肌肉都在负荷运转。
所以说人类这种生物是真的厉害，罗曼仿佛都能听见身体工厂全力开动的声音，身体的最终引擎拉满到极限，心跳狂暴的宛如爆裂鼓手下的鼓面，捏着球棒手的骨节嘎吱暴响，肾上腺素加速分泌，估计可以分分钟灌满水缸。
他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挥舞着桌腿，全力向怪物冲去。
“吃我须佐能乎啦！”他大喊。
这画面想想也是滑稽——高举木棍的男人和盘踞一方的巨蛇，透过裂缝洒进来的阳光，金光和蓝绿色的荧光，在漫天落下的光雨中，互相角斗。
这巨大的反差就像传说里和神话生物搏斗的英雄，在生命消亡前徒手一搏。
罗曼将木棍冲着巨蛇狠狠刺下。两者触及到的一瞬间，木棒被液体腐蚀的滋滋作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逐渐消融，两缕淡淡的青烟袅袅升天。
“哇哦……”罗曼咽了口口水，“……下次我喊地爆天星会不会更有用？”
回复他的只有巨蛇尾巴的重重一砸。罗曼连滚带爬勉强闪过。灰尘飞扬，细碎的砖石溅起一片，罗曼一边咳嗽一边抹了把脸，掌心全是血。
还没反应过来，后方什么东西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他毛发悚立，寒意从脚底窜上脑壳。可是来不及了！
眼前一花，直接被扫出几米外，罗曼重重砸在墙上，砖石簌簌呖呖往下掉。
十几只眼睛居高临下俯视他，确认罗曼再无还手之力，巨蛇朝着藤丸逃跑的方向侧过身。罗曼破釜沉舟的一搏，对于它来说，就像蚂蚁挥舞着树叶冲着人类搏斗一样可笑，螳臂当车，它就这么碾了过去，没有一丝波澜。
花了一点儿时间吹飞一只蝼蚁，但它的目标没有变动，还是逃跑的藤丸。
当它拖动着巨大的身体向外游去时，它的后尾忽然一紧。
——罗曼半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掐进蛇尾，发了狠的用力。没有武器，他只能使用指甲这一人类最原始的武器。
巨蛇表面的液体带有轻微腐蚀性，所以木棍对它无效。人类的皮肤自然也无法避免，罗曼的手心发出小气泡破碎的声音，掌心的皮肤层层消解，触之即化，连血液都没有留下。
“我说过了，不可能放你过去。”罗曼轻声说，身体因疼痛颤抖。但他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毕竟我也在女孩子面前吹了牛，没实现可太怂啦——！”
巨蛇震怒，面目狰狞的大声咆哮，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罗曼没有动，也无法动，他眼睁睁看着巨蛇的黑洞般的口器从天而降，连抵挡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差距让人绝望。
这个情况下，放弃和结束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
“嘿——！！”有人喊道。
罗曼抬头，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喂，傻逼！吃我月牙天冲啦！”立香大喝。
橙色的身影高高跳起，手掌长的金色打call棒冲着蛇身重重撞上，世界仿佛暂停了一秒，奇术在怪物表皮下荡起层层波浪，火星从骨骼内部被点起，向上升腾，连成一片。它们激起！碰撞！共鸣！巨大的火球在它身上轰然炸开，火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