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捉影影不映(1)
第四十八章:捉影影不映(1)
玉清一脸忧虑的走进来时,懿淮正在由荔枝伺候着梳头,懿淮在镜中看见玉清凝重的表情,打发荔枝出去了,“荔枝,你去小厨房看看和敬的点心做好了没有。”
“是。”
待荔枝出去,玉清立刻上前,边替懿淮梳头边低声道,“娘娘,出事了,满宫都在传您和纯妃娘娘…”玉清皱了皱眉,顿了顿,才继续道,“是磨镜之好。”
懿淮一愣,“什么?”
玉清慌忙跪下,“奴婢有罪,污了娘娘清听。”
“呵。”懿淮伸手扶额,“无稽之谈。”
“奴婢也知是无稽之谈,可现如今满宫里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奴婢只怕假以时日,传得沸沸扬扬,万一流传到了宫外,让皇上恼了您与纯妃娘娘怎么办?”玉清起身继续给她梳头,忧心忡忡的说。
“墨玉还与你说什么了没有。”
玉清忙道:“墨玉还说,当日这话是从怡嫔娘娘嘴里说给皇上听的,皇上当时气得拂袖而去,这之后满宫就传开了。纯妃娘娘也暗中打探过一番,这些流言多半是从咸福宫中传出来的。”
“咸福宫,金漩滢。”懿淮冷哼一声,“本宫还以为经过上次,她安分了许多,原来不过是掩人耳目,在这儿等着本宫呢。”
“嘉妃娘娘真是过分!咱们也没碍着她什么,怎么次次与咱们长春宫做对!”
“怎么没碍着她,当年她三番四次陷害娴妃,都是本宫替娴妃做得主。也是因为本宫算计,她才挪去了最偏僻最简陋的景阳宫禁了足,失了脸面。你说她怎么能不恨本宫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娘娘是六宫之主,素来公允,总不能眼看着她颠倒黑白冤枉娴妃娘娘啊!”
“她几次陷害打压纯妃,只怕也是因为本宫吧。”懿淮起身往外间走去,玉清在旁扶着她,问道:“娘娘,那如今可怎么办呢。”
“如今,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今夜,风似乎比以往都大了很多。
第二日,晨昏定省的规矩又恢复起来了。从卯时六刻(6点半)起就陆续有妃嫔赶到长春宫,等候在体元殿廊沿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着闲话,等到正殿里的铜鎏金花瓶盆景自鸣钟铛铛地响过五下,澜若、荔枝打起帘子,众妃依照位份站定,鱼贯而入,给正殿宝座上的懿淮齐声行礼问安:“臣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贵妃高璟妍行半蹲礼,娴妃挥发那拉湄楚、纯妃苏夕颜、嘉妃金漩滢行万福礼,愉嫔珂里叶特素馨、舒贵人叶赫那拉婳芩、婉贵人陈婉月等行跪礼。
众妃行礼坐定,嘉妃金漩滢便笑着开口道:“臣妾听说皇后娘娘昨儿个身子不舒服?本想着过来尽一尽嫔妃本分给娘娘侍疾的,偏听说纯妃住进长春宫偏殿贴身伺候了,臣妾思量着还是不过来了。”
懿淮闻言,唇边勾起一个冷笑,金漩滢把“贴身伺候”四个字,一字一顿讲得极清楚,生怕别人听不清似的,在座众妃闻言也都神色各异,懿淮便道:“当日正赶上纯妃在长春宫陪本宫用晚膳,本宫病得突然,也没想着惊动你们漏夜而来,故而没让人声张。没想到嘉妃还是知道了。”
金漩滢笑意一顿,眸光一深,才干笑道:“娘娘是后宫之主,臣妾等仰仗娘娘鼻息存活,又怎么能不关心娘娘呢。”
“那你知道得也太快了些。”贵妃高璟妍皱着眉头看她,一张俏丽小脸上满是厌恶,“别是嘉妃一双眼睛净盯着长春宫不放了,才总是第一个知道这些。”
“你!”金漩滢气急得伸手指着她,随即感觉此举不妥,才放缓了语气:“臣妾自知从未惹恼贵妃,怎么贵妃次次与臣妾做对。”
高璟妍闻言,笑了一声,“本宫是家里独女,自小娇惯坏了,一张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本宫知道嘉妃玲珑心思,不会往心里去的。”
金漩滢愣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平息了眼里几乎迸发出来的怒气,侧身端起茶盏,暗自给了慎贵人吴棋欢一个眼神,吴棋欢便道:“话说回来,嫔妾有一愚见,请皇后娘娘定夺。”
“既知道是愚见,又何苦说出来呢。”娴妃挥发那拉湄楚有些不耐地绞着手里的帕子,冷声道。
“娴妃!你!”吴棋欢气急败坏,“娴妃娘娘真是好大的气势,皇后娘娘可还没说什么呢!”
“慎贵人想说什么。”怡嫔柏熙云打断她,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吴棋欢深深呼了口气,平复了自己心情,才道:“皇后娘娘,近日宫里流言四起,臣妾觉着您身为后宫之主,既是天下女子表率,就应当以身作则,以正宫规。”
懿淮伸手端起身侧的素白瓷哥窑桃花图案的茶盏,“慎贵人这话本宫倒是不太明白了,本宫病着,后宫之事多半没有理会,不知慎贵人说得是哪一桩?”
“娘娘真的不知?”吴棋欢扭头看向在一旁静默吃点心的纯妃苏夕颜,“敢问纯妃娘娘,您也不知吗?”
苏夕颜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现在满宫里都传,您与纯妃娘娘不清不楚,有悖宫规。”吴棋欢说到此处,眼神犀利,“皇后娘娘,您与纯妃娘娘可真如传闻那般,是磨镜之好?”
长春宫内一时间静的如同无人之境,懿淮的眼神从茶杯上缓缓移到吴棋欢身上那件芙蓉蜜色绣折枝蝴蝶花氅衣上,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就将茶杯砸到了吴棋欢身上。
吴棋欢冷不丁被茶杯砸中了小腿,直直的跪了下去,杯中的热水也溅了一身,好不狼狈,金漩滢见此,知道皇后生了气,正欲再说什么,却听见皇后说:“慎贵人入宫久了,连规矩都忘了吗?”
金漩滢瞥见吴棋欢第一次看见皇后发火,已经呆住了。有些不屑的收回视线,笑道:“皇后娘娘……”
“嘉妃若是也忘了规矩,那便一起跪着。”懿淮瞥了金漩滢一眼,后者很识相的闭了嘴。
这边吴棋欢已经回过神来,大喊:“皇后娘娘,臣妾好歹是皇上的贵人!您便这样折辱臣妾吗!您莫不是被臣妾戳中软肋,恼羞成怒了罢!”
“慎贵人你是疯魔了吗?”高璟妍怒斥,“你不想活了罢?”
“慎贵人口口声声说宫里流言四起,既是流言,那便是以讹传讹,不可尽信的。更何况这些话腌臜不堪,本就不是身为妃嫔的你可以说得,可你不但当着阖宫说出来了,还意有所指,所以本宫今日若是饶了你,才是有悖宫规。”懿淮扭头看向玉清,“玉清,慎贵人神智不清,胡言乱语,拖她去长街上掌嘴五十。”
“是。”
吴棋欢看着向她走过来的玉清,张皇失措,口不择言:“富察氏!你敢!你身为一国之后,连自己的嫡子都护不住,你有什么资格当皇后?你与纯妃那么亲密,你敢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说你与纯妃真是清清白白的吗?”
“放肆!端慧太子也是你能说得!”挥发那拉湄楚拍了桌子,怒道,“还不快拖下去?”
“等一下。”懿淮冷冷看了眼吴棋欢,“慎贵人既是疯魔了,以后也不便留在后宫了,掌完嘴便把她送去冷宫吧。”
“是。”玉清伸手招呼了两个身强体健的宫女,将吴棋欢拖下去了,才回到懿淮身侧。
“皇后娘娘不要因为慎贵人生气了,人既疯魔了也难免说些疯言疯语,但凡有点脑子的也不会相信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舒嫔叶赫那拉婳芩看着吴棋欢被拖出去了,道。
“是啊,既是流言,不必理会便是。”高璟妍也道。贵妃说完,大家纷纷附和。
金漩滢便道:“臣妾倒是觉着无风不起浪呢。那些流言传得那么真,臣妾都瘆得慌。”
“嘉妃的意思,流言也有真的了?”懿淮笑着盯着她。
金漩滢看着她的笑,心里有些发毛,刚想问什么,懿淮便道:“本宫今日累了,你们都退下吧,只是贵妃多日没过来请安了,与纯妃一起陪本宫再说会话吧。”
从长春宫出来,金漩滢与柏熙云便往御花园走去,柏熙云问:“嘉妃娘娘觉着皇后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金漩滢有些不耐烦,“也就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
“或许吧。”柏熙云远远看见被拖去冷宫的吴棋欢,笑道,“可惜了慎贵人,往后只能在冷宫度过余生了。”
“废物。”金漩滢也瞧见了吴棋欢狼狈不堪的模样,“白长了张厉害嘴巴,竟生生把自己折进去了。”
“嘉妃娘娘这次操之过急了。单凭那些风言风语,哪里能动摇富察家赫赫军功呢?更何况皇上对皇后一往深情,不会因为这些流言疏远了皇后的。”
“自古帝王最是多疑,那日从你那处走后,他肯定撞见皇后与纯妃深夜还聚在一处,只怕皇上嘴上再相信,也抵不过心里那团疑影儿吧。”金漩滢眸中尽是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