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始
“余汤，余汤，回来吃饭了。”余汤正在家对面的黄远家玩，冷不丁听到大嗓门的妈妈的呼嚎。受不住妈妈的狮吼功，余汤连忙扯着嗓子回应，“来了，妈。”
在这个南方的小山村中，村民家安扎在山坳两侧，山坳是一代代辛勤的农民依着山势葺起来的一方方水田，水田的一侧还挖了一条小溪，用于灌溉农田。
余汤沿着沟通山村两岸的小路，快步跑回家中，他知道，如果跑慢了，到家后即将迎接的就是暴脾气母亲的怒骂。
幸而，这次余汤妈妈的心情不错，只是说，“快洗洗你那双挖煤似的手。”
余汤走到储水缸旁，用勺子舀泄水装入盆子里，伸出双手用力搓洗。总觉脑袋里有什么事忘了，忘了什么呢？
余汤一边沉思，一边端起盆子，用力向外泼出脏水。嗯？怎么感觉有东西拉住自己。
余汤转过头，突然发现一个白嫩的小屁孩站在他的身后，他感觉到的拉力，正是那个小屁孩的杰作，因为此时他的衣角还在小屁孩手中。
“嘿，小屁孩，你哪家的，长得还怪可爱的。”
余汤从那个小屁孩手里拉出自己的衣角，细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小屁孩，穿得干干净净，脑袋圆圆的，脸也圆圆的，连眼睛也很圆。看着，看着，余汤只觉得有丝眼熟。
一拍脑门，“啊，我忘了拿回我赢的弹珠了。一上午的成就啊，连手都弹黑了”，余汤气得跳脚，“希望黄远那家伙能认账，还我弹珠。”
余妈出房门，正想吼着余汤去吃饭，突然看到了他身边的小不点，赶忙露出微笑，轻轻拍拍小不点的头，“快跟着你余汤哥哥进门吃饭。”
余汤同着小不点进入饭厅，猝不及防的看到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正抱着他年仅4岁的妹妹，余汤疑惑。
余妈拍了拍余汤的肩膀，“这是你许姨，你旁边的弟弟是你许姨的儿子，他叫成浩源。快叫你许姨。”
余汤只能呐呐点头，乖巧地叫声，“许姨”。
许姨朝余汤微笑并点了点头。
之后，又听余妈说：“这是我家二儿子，余汤，大浩源三岁，今年十岁了。大的那个出去打工了。”
只听温婉的嗓音响起，“你家余汤长得挺乖的，浩源回来时，还一直问我有没有小哥哥陪他玩。只我家全是些大他十几岁的姐姐，没人陪他玩，他还哭了好久，今天可就满足他了啊。”成妈笑着说。
余妈赶紧接口道：“等会儿吃晚饭了就叫余汤带浩源去玩。”
余汤在旁边敢怒不敢言，非常不满妈妈直接给自己塞孩子给自己带的行为。
厨房传来余爸有力的嗓音，“开饭了，开来端菜。”余汤家就是如此，有客人来或者过年过节，就是余爸掌勺，平常时候就是余妈做饭。
吃完饭后，余妈和许姨开始了茶话会。
余汤和成浩源坐在一起，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些话语。
“你真的要把孩子放在这里，不带去打工了啊，他爸那个样子能带他吗？”余妈吃惊问。
“余姐啊，当初你为了这个孩子，到处找药，最终才有了浩源这个孩子。”许姨语带哽咽，“现在我们两人过不下去了，我在外打工，孩子要上小学了，在外面不好办呀，我只得把他送回来了。”
余妈拍拍许姨的手，“他爸带不了，就放我家试试吧。他也可以和汤子做个伴，每天一起上下学。”
……
余汤在家里坐了会儿，实在理解不了两个妇女之间的奇怪氛围。
听着他们在耳边的窃窃私语，余汤竟然听困了，他一点一点头打着瞌睡，浑然不觉身边的小屁孩看他打瞌睡看得津津有味。
实在太困了，余汤走进房间，脱了鞋子就想上床躺一趟，刚爬上床，却看见那个小屁孩也跟了进来。
余汤实在抵不住困意，看了看小屁孩一眼，后慢慢躺平，懒懒地说：“你也想睡觉吗？脱了鞋就上来吧。”
成浩源仔细瞧了瞧即将睡着的余汤，从嘴边轻声吐出一句，“嗯”。
随后，成浩源就行动力极强的拖鞋上床，平躺在余汤身边。
虽然是南方，可初春还是浸润着凉意，睡得迷迷糊糊的余汤从身旁拉过被子，把自己连同成浩源两个团子，包裹进温暖的被卷里。
一缕光线照入房间，余汤悠悠转醒，小幅度的伸个懒腰，偷偷看看身边熟睡的的小团子，不由感叹，“真圆啊！”
余汤小心翼翼地揭开被子，陡然间被耳边传来的一声，“余汤哥哥”，给吓了一跳。
成浩源在被子里软软的蠕动了两下，“余汤哥哥，你要起来了呀，等我一起啊。”
余汤替成浩源揭开被子，问成浩源，“你怎么老叫我余汤哥哥啊，叫我汤哥不行吗？”
成浩源起身爬到床边，“余汤哥哥多好听呀，有鱼塘主的霸气，还有鱼汤的鲜美。”
“嘿，你小子，小小年纪，知道的东西还不少。”余汤假装生气。
三下五除二跳下床，余汤坏笑，“既然你不仁，就别怪你汤哥不义。”
“我看你头圆、脸圆、眼圆、名字也圆。”余汤靠床走了两步，作出思索状。
“嘿，现在你汤哥赐你个独家绰号，好圆。你受还是不受。”
看到如此搞怪样的余汤，成浩源一时也懵了圈。
配合地说：“受，受。”
由此，余汤感受到了收小弟的快乐。
每次叫成浩源，都是好圆好圆的叫。
余妈还笑话余汤，说他四年级了，还不认识“浩”字，总把成浩源的名字叫错。
面对此种污蔑，余汤竟置之不理，只是听到这话时，与跟在他身边的成浩源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因为两人有了他们认为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两人的友谊好似踩上了风火轮，突飞猛进。
此后几天，成浩源几乎天天都跑到余汤家里来玩。余汤身边也多了个与他形影不离的小跟班。
大年过后，气温逐渐回升，南方的人们都逐渐脱去了棉服，换上了轻便的外套。
正是阳光朗照的一天，山上的青草又长高了一茬，余汤的放牛快乐生涯即将开始了，他十分想念自己在山上同放牛郎们一起放牛的日子。
果真是挨过严冬，迎来春天。
可今年的春天格外不美妙，因为余汤身边多了一只跟屁虫，还边跟边喊，“余汤哥哥，余汤哥哥”。
这常让余汤在霸气鱼塘主与鲜美鱼汤之间陷入两难的抉择。
今年的余汤，不能在山上撒开腿玩，但有了对他说一不二的小跟班。
今年的牛，不能享用到山上最嫩的青草，却能在口渴时立马喝到水。
因为小跟班的存在，余妈杜绝余汤去山上放牛，还大度的让余汤把牛牵到自家田里吃草，连田被踩实了也不在乎。
唉，等到要犁田了，还得是踩实自家田的老牛，承担了所有松土的苦痛。
余汤喜欢跟在自己身边的小跟班，但也想念一个冬季没有踏足过的高山。
在每天成浩源跟着余汤去田里放牛时，对面山上的放牛郎们常会对着余汤喊，“汤子，去山上放牛了，你怎么把牛牵到自己田里去放了。”
其中黄远还特意补一句，“汤子，要看好牛哦，别让他跑到别家田里去了，把人家的田踩实了，可要你家的牛犁呢！”引起周围男孩们的哄笑。
其实他们也只是奚落余汤两句，谁叫他竟敢擅自脱离放牛郎的队伍呢！竟然假都不请一个，可耻，可耻啊！
有时真的想邀请余汤同他们一起上山去放牛，只得到余汤的一句回应，“我去不了山上了，你们去吧，不用叫我了。”
男孩们也是不甘心，怎么来了个小孩子，就把余汤的腿给栓住了呢？
成浩源却极为喜欢自己独自同余汤一起放牛的时光。
余汤一手牵着走在他身后的牛，一手牵着走在他身前的小屁孩，等走到自己家的田坎上时，就把牛拴在田坎上的石头上。
此时，他们就可以不管牛了，任他吃草。
什么也不想做时，余汤和成浩源就双双坐在田坎上，看着，老牛从这边吃到那边，不时还甩一下牛尾巴，一副悠闲惬意的模样。
成浩源在看牛之余，还会去瞧瞧余汤哥哥，看他随便从手边折根草，放在嘴里含着。
成浩源也有学有样，同样放根草在嘴里，活脱脱的余汤的小学徒一个。
余汤常常用眼睛搜寻他的周围，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实在没找着，余汤就在旁边的树上摘一片树叶，用嘴唇抿住，慢慢移动，吹出声音来。
每当这时，成浩源就会用自己那对圆圆的大眼睛，满含崇拜之情的盯着余汤。
此时，心中成就感爆棚的余汤，就会满足成浩源的一切要求。
看出余汤身上满溢而出的自得之色时，成浩源常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余汤哥哥，我想再听你吹给我听。”成浩源再次使用星星必杀技。
余汤再次沦为被宰割的肥羊。
可当余汤在自己创作的美妙音乐中醒来时，却发现他的唯一听众打算会周公了。
余汤只能小声哔哔两句，“当我给你演奏催眠曲呢，让我吹，你却睡着了。”
可又怕成浩源这样坐着睡会摔，逼不得已，就只能把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好让他能平躺着睡下来。
余汤掩饰般的碎碎念，“摔了他回家去肯定要被妈妈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着成浩源恬静的睡颜，不由得小声嘀咕一句，“我这小弟长得真可爱，不丢我这个老大的脸。”
“看在你可爱的份上，我让你睡我腿上。”余汤轻轻拂开周边的小草，轻叹一声，“小屁孩。”
微风轻轻从两个少年身旁抚过，带走了周围的喧嚣。
现在还正年少的余汤还不知道，他一照顾这个小跟班就被赖上了，一照顾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