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弄丢了你
“既然选择好了,就别浪费时间了,快点去执行你的抉择吧!”
男人一脸兴奋地将绝望的瘫倒在地上的扶桑强硬地拎起来,拖到昱阳面前。
扶桑望着躺在血泊中昱阳苍白的脸庞,与他平日意气风发的阳光朝气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她心疼地想要去轻抚躺在血泊中昱阳苍白的脸庞,可是手指还没触碰到昱阳的脸颊,泪水好似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倾泻下来,情绪崩溃的扶桑紧紧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抑制自己的痛哭。
纵然痛哭的声音可以堵住了嘴巴来压制,但心里的痛又开始泛滥上涌。扶桑用牙狠狠咬住自己的手指,希望外部的疼痛可以缓解内心的痛苦。
扶桑从没觉得流入嘴里的泪水能如此苦楚,第一次望着昱阳的脸庞能如此煎熬,如此锥心刺骨!
可是,这样煎熬的锥心刺骨只不过是一个劫难的序曲,真正的痛已经在酝酿。
“做好选择了,就赶紧动手吧!”
男人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递到扶桑面前,不住地催促着。
见扶桑仍旧不为所动地低着头沉默着,男人不耐烦地威胁道:“既然你下不了手,那么这一命抵一命的机会我就收回吧!”男人向壮汉挥着手示意道:
“去!好好伺候一下扶桑的好朋友!”
瞥了一眼正欲走上前的两个壮汉,扶桑擦干眼角的泪水,一把夺过男人手中的刀,倔强、痛恨地望着男人狰狞的脸。
男人一点点逼近扶桑,望着她充满恨意的红通通的眼睛,握着她手中刀抵住昱阳的胸口,得意地笑着说道:
“只要你稍稍一用力,这把刀就能刺穿他的胸膛,你就能用他的命来抵那个女孩的命了。”
扶桑紧紧盯着抵在昱阳胸口锋利的刀刃,死死地握住刀把抑制住男人的力量。扶桑狠狠地将男人的手甩在一旁,冷漠地斜视着男人说:
“我自己来!”
男人似乎被扶桑这具有压倒性的冷漠气势所折服,把手收了回去,狡黠地笑着回应道:“你来!”
扶桑冷冷地瞥了一眼身侧的男人,心疼地望了望昱阳苍白的脸庞后,垂下了眼眸盯着白晃晃的刀刃。
她双手紧紧握住刀把,心头一紧,抬起眼眸地一瞬间将刀锋转向身侧,但一个巨大的推力作用在刀上,推着扶桑握住的刀逆转方向后,直直地冲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随着锐利的刀刃刺穿胸膛,一股红色的暖流从伤口喷涌而出,正对着洒落在扶桑的脸上。
大脑一片空白的扶桑被洒落在脸上的温热惊吓得怔住了,浸润在眼眶中的血液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画面,只有一片红色的血腥。
一阵阴鸷的笑声传入扶桑耳中,她意识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汹涌的泪水冲刷掉眼前的血珠,眼前的画面一点点浮现在眼前。
自己手中紧握着的刀刃紧紧地插在昱阳的胸膛里,从伤口处渗出的血液不停地顺着刀锋流淌下来,将明晃晃的刀染成了红色的血刃。
而我这个刽子手全身的衣服上遍布着昱阳的斑斑血迹,看着那双将刀锋刺入昱阳胸膛的血手,本欲扭转乾坤的双手颤抖着再也握不住刀柄了。
决堤的泪水止不住的从扶桑的眼眶中倾泻而下,当望见血泊之中昱阳那浅浅的微笑时,扶桑的心像是被万只蚂蚁啄食一般,痛得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撕碎。
她不敢触碰昱阳的脸颊,她觉得自己连触摸他的气息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亲手将刀插进了一个爱她爱到就算是死也要把温暖的笑容留给她的男孩的胸膛,将她挚爱的温暖推向了死神的手边……
这一刻,她深刻地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霸占他那一笑万物生的笑容了,而自己对他的伤害再也配不上他温暖而专一的爱了。
面对这份被自己辜负的爱,愧疚得自己钻心彻骨的抽泣都不忍让他听到。扶桑紧紧咬着自己的手,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当无尽的泪珠从眼眶坠落与昱阳的血迹融合时,扶桑觉得自己好罪恶。
自己本应该在十年前就死了的,这苟且偷生的几年,遇到了上天对自己最大的恩赐,可是自己却亲手将温暖的太阳拉入了深渊!
犯下如此罪行自己应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被活活扒皮抽筋……
或许受尽肉体的一切折磨的酷刑,才能稍稍疗愈一点她心中无尽的愧和痛。
伴随着无声的哭泣,颗颗坠落的泪珠与地上的血泊融合。
一声彻耳的爆炸声响起,终止了男人狡黠响彻的笑声。
耀眼的光亮随着一阵墙体瘫倒的声响直射在阴沉的封闭仓库中,突如其来的轰动震得站立的三个男人都本能地趴在地上。
英勇的警察拿着武器穿过尘土颗粒弥漫的爆炸口,快速麻利地将三个歹徒制服住。
在被警察押送着走到日光下时,男人仰天大笑道:
“我终于可以去找你们赎罪了,终于解脱了!”
说完,一滴泪水从男人的眼角滑落。
昱丰穿过押解着歹徒的警察,进入仓库搜寻着昱阳的身影。
当看到救援人员在一滩血泊中努力急救着胸口插着一把刀的昱阳时,十年前失去爱妻杨沁时的痛瞬间又回来了,昱丰的心不自觉地揪在了一起。
望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儿子,叠加上十年前爱妻的逝去,昱丰的心更痛了!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爱人,不能再失去自己和杨沁唯一的儿子了。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纵横商场四十余年的昱丰,什么样的风云变幻没有遇见过,但是失去爱妻后的他,面对失去儿子的境况,这一次,他真的怕了。
从救护车到急诊室的一路上,昱丰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昱阳毫无血色的脸庞,一直在默默祈祷着。
直到昱阳被推进手术室,自己被门挡在外面时,彻底破了心防的昱丰狼狈地蹲坐在手术室门外,低声地抽泣着。
一路上跟随过来的叶秋晚搀扶着哭泣得已经脱力的扶桑站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昱丰无助的模样,扶桑挣开秋晚的手臂,缓缓走到手术室门口,跪倒在昱丰身前,沙哑低沉地抽泣道:
“昱叔叔,十年前,是我害了杨阿姨;十年后,是我将昱阳拖入了深渊。我知道我对你们犯下的罪孽是无法弥补的,但是求你放过我爸爸,他是人民的好官,他没有犯任何错,不应该被无故陷害去坐牢。如果,要报仇的话,一切都应该报复在我身上!”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后,昱丰缓缓抬起低沉的头,上下打量着跪在地上哀求的扶桑,不屑地愤愤地说道:
“你害了我的妻子,现在又伤了我的儿子。竟然还央求我去放过扶德洲!你是以什么身份?一个害得我妻离子散的罪人有什么资格要我放过你的家人!我的家人呢?你怎么还!”
“这份罪孽,我知道让我死一千次一万次都无法弥补,可是我爸他真得是无辜的,他不应该替我受过。昱叔叔,求你,放过我爸爸,让我怎样都可以。”
昱丰看着跪在地上抬起头为扶德洲辩解的扶桑,缓缓站起身,气愤地说道:
“我虽然心中对于你们犯下的罪孽想要将你们千刀万剐,但为了报复而陷害扶德洲入狱,我昱丰就算有这个能力来谋划,也断然不会做如此腌臜之事来脏了我的手!
如若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又怎能对得起我和沁沁的信仰!
扶德洲有没有做贪污受贿的勾当,我不知道,但是这件事与我无关,你求错人了!”
昱丰掏出口袋中的手机扔在地上,冷冷地回答道:
“这是扶德洲在被警察带走前,交给我的手机。当时他接了一个电话后,让我看着他手机中关于你手表中的定位赶紧报警去解救你们,我才带着警察找到了你们。现在扶德洲被逮捕了,就把它转交给你吧。”
扶桑用沾满血迹的手轻轻捡起地上的手机,用手擦拭着碎裂的屏幕上的灰尘,滴滴泪珠落在手机的屏幕上,低着头挤出一个微笑,“对不起,昱叔叔,是我误会你了。我很庆幸能听到您的解释。”
“谁是扶桑和叶秋晚?三个歹徒指控是扶桑将刀插进了被害人昱阳的胸膛,请你们和我们回去做一下笔录。”
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一脸肃穆的站在走廊处,沉着冷静的话语揪住了所有人的心。
扶桑将爸爸的手机揣进衣服口袋里,缓缓站起身,冷静地回答道:
“我是扶桑。”
就在扶桑站起身的一瞬间,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扶桑的脸上。
“原来那把刀是你刺进昱阳的胸膛的!你怎么下得去手呀!你已经夺走了我妻子的性命,十年后还要亲手杀了我的儿子!我们家到底欠了你什么?你要一直对我的家人穷追不舍地伤害!你简直就是索命的厉鬼!”
气愤的昱丰颤抖着手掌,望着扶桑满身儿子的血迹,声泪俱下地批判道。
叶秋晚看到被昱丰打了一巴掌瘫倒在地上的扶桑,心疼的想要上前解释,却被匆匆赶来的林枫拦住。
听到扶桑对昱阳的伤害,林枫气愤地义正言辞地抓着叶秋晚喊道:
“扶桑,她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你为什么还要和她做朋友!昱阳把他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温暖着……换来的是什么!
是她冷漠无情地向他胸膛刺入的一刀啊!她就是一个天煞孤星,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她不懂爱,不配任何人去爱!就应该滚出所有人的生活中!”
“林枫!你混蛋!”
叶秋晚眼含热泪地狠狠地扇了林枫一巴掌。
林枫望着叶秋晚决绝地跑向扶桑的背影,不解又失落地捂着滚烫的脸颊。
听到林枫的控诉,扶桑挣开叶秋晚的搀扶,倔强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平静地转过身和叶秋晚准备跟随警察离开。
“算我昱丰求你,扶桑,求你离开我的儿子昱阳。这一次,扶德洲的事与我无关,但如果我的儿子再因为你而受到任何的伤害,我会打破我的底线报复到扶德洲身上的。”
听到昱丰的警告,扶桑拽住想要转过身去和昱丰理论的叶秋晚,微笑着对叶秋晚说:
“秋晚,你去外面等我,我想自己来解决。”
一脸担忧的叶秋晚望着扶桑坚定的眼神,没有继续争辩跟随着一个警察走了出去。
见叶秋晚消失在走廊的背影,扶桑扬了扬嘴角,平静地回答道:
“为了我爸,我会离昱阳远远的,绝不会再靠近一步。”
扶桑话音刚落,看到手术室的门打开的昱丰和林枫急忙围在门前渴盼着昱阳的情况。
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平静地宣告道:
“病人伤及心脉,肋骨多处骨折,失血过多,幸而现在抢救过来了。不过具体情况还需在重症监护室尚待观察。”
听到昱阳转危为安的消息,扶桑缓步跟随着警察的脚步离开走廊。
听到昱丰和林枫对医生的连连道谢,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泪珠不断地越出扶桑的眼眶,扶桑在心中默默的呜咽着:
“昱阳,对不起。我再也没有资格靠近你了,甚至连偷看你一眼确认安好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是我把你弄丢了,再也不能贪心地把你留在我身边,霸占着你专属的温暖了。
可是,我为你感到庆幸,离开了我,你这个温暖的太阳才能摆脱罪恶的深渊,回到自由的蓝天。”